先遣隊倖存的成員們,默默將入口處那幾具凍僵的同伴屍體安置在一處背風的冰裂隙中,用冰雪稍作掩埋。冇有時間舉行像樣的葬禮,每一刻的停留都可能招致那神秘冰原陰影或“暗瞳”巡邏隊的攻擊。悲傷與憤怒被強行壓下,轉化為更深的警惕與前行決心。
周文瀾蹲在其中一具屍體旁,不顧嚴寒,仔細檢查。死者麵色青紫,雙目圓睜,凝固著極致的恐懼,但體表確實無任何明顯外傷,甚至連掙紮的痕跡都很少。“不是凍死……”他喃喃道,指尖感受到屍體頸部殘留的一絲異常冰涼,並非純粹的低溫,而是一種更刺骨、彷彿能侵蝕生命本源的能量殘留。“是某種極寒屬性的能量攻擊,瞬間侵入心脈,斷絕生機。”
更令人不安的是,死者隨身攜帶的金屬水壺、匕首等物不翼而飛,而乾糧、皮囊等卻仍在。孫小乙在附近發現了一片非自然形成的平滑冰麵,彷彿被什麼巨大而熾熱的東西瞬間“擦拭”過,抹去了所有痕跡,隻留下這片詭異的光滑。“他們在有選擇地蒐集金屬……或者說,某些特定的材料。”孫小乙低聲道,目光掃視著四周白茫茫的死亡世界。
周文瀾起身,望向壁畫最後指引的方向——那是一片看似無路的、覆蓋著厚厚冰層的絕壁。他結合地圖與壁畫資訊,以及眼前地貌,心中有了推測:“入口處的殺戮,或許是為了警告或清除誤入者。而我們的路……在那裡。”他指向絕壁上方,“按照壁畫所示,這絕壁之後,應有一條橫跨深淵的天然‘虹橋’,是通往‘深淵之眼’外圍的唯一路徑。‘暗瞳’很可能認為天險足以阻隔外人,故此處防禦反不如主徑嚴密。”
石平當機立斷:“找到它!烏恩不能白死!”
隊伍在孫小乙的帶領下,沿著陡峭的冰壁艱難攀爬。冰鎬鑿入堅冰的聲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終於,在接近絕頂的一處隱蔽冰簷下,他們找到了那座“虹橋”——那是由無數巨大冰晶在特定光線和角度下折射、凍結形成的天然拱橋,晶瑩剔透,美得驚心動魄,卻也脆弱得令人心驚。橋麵狹窄,僅容一人小心通過,橋下是雲霧繚繞、深不見底的冰淵,寒風從深淵中呼嘯而上,吹得橋身微微震顫,發出細微的“嘎吱”聲。
“一個一個過,用繩索連接,儘量減輕重量!”石平下令,自己率先踏上了虹橋。每走一步都需萬分小心,冰麵滑不留足,有時甚至能透過透明的冰層看到下方令人眩暈的虛空。橋體時有細微的開裂聲傳來,牽動著每個人的神經。
周文瀾走在隊伍中間,努力保持平衡,心中卻思緒萬千。這鬼斧神工的自然奇觀,竟成了通往魔窟的秘徑。而那股瞬間奪走同伴生命的極寒能量,以及有選擇蒐集金屬的行為,都指向了冰原上可能存在著的、他們尚未理解的第三種力量或規則,這讓前景更加撲朔迷離。
就在隊伍大半已通過虹橋,即將抵達對岸時,殿後的孫小乙忽然發出警示!隻見對岸的冰崖上,不知何時出現了幾個模糊的黑點,正迅速放大——是“暗瞳”的巡邏小隊!他們顯然發現了這支意外出現的隊伍。
“快過橋!”石平厲喝,同時張弓搭箭,瞄準對岸。
最後的幾名隊員奮力衝向對岸。然而,就在最後一人即將踏足實地時,一名“暗瞳”守衛擲出的飛斧,狠狠劈在了虹橋與對岸連接的根部!
“哢嚓!”一聲脆響,巨大的冰晶橋根崩裂!虹橋劇烈搖晃,開始傾斜、解體!
“不!”對岸的隊員驚呼。
那名即將過橋的灰狼部勇士,回頭看了一眼身後斷裂的橋體和深不見底的淵壑,眼中閃過一絲決然,他猛地揮刀斬斷腰間的繩索,用儘全身力氣將前麵一名受傷的同伴推上對岸,自己卻隨著崩塌的冰橋,墜入了無儘的深淵……
短暫的寂靜後,對岸隻剩下沉重的喘息和壓抑的嗚咽。又一名同伴,以如此壯烈的方式逝去。先遣隊至此,已損失近三分之一的人手。
他們站在“深淵之眼”的外圍,回望來路,虹橋已斷,退路已絕。前方,那座嵌於冰川中的黑色金字塔建築群,在慘淡的天光下,如同巨獸的巢穴,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魔窟近在眼前,而代價,已然如此慘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