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女子織坊的開張,並非一帆風順。起初,她們織出的布匹,雖比自家用的細密些,但花樣、顏色依舊土氣,在縣裡的集市上乏人問津,隻能低價處理給鄉鄰,勉強維持工本。一些風言風語也開始流傳:“女人家,能成啥氣候?瞎折騰!”“瞧吧,冇幾天就得散夥!”
麵對挫折,小丫冇有氣餒。她白天在織坊忙碌,晚上就著油燈,反覆翻閱杜明遠從崇文館找來的、僅有的一本《織工圖譜》,用木炭在草紙上學著畫花樣。她帶著姐妹們,一次次試驗:用茜草根熬煮,染出溫潤的橘紅色;用蓼藍葉發酵,染出沉靜的靛藍色;甚至嘗試將麻線的硬挺與棉線的柔軟按不同比例混紡,織出既有筋骨又貼服的“麻棉布”。
她還央求常往來州府的行腳商人,帶回一些州城流行的布樣和繡花圖樣,仔細研究。功夫不負有心人,幾個月後,織坊出的布匹,無論是質地、花色還是手感,都有了質的飛躍。尤其是她們用新法染出的“平安紅”、“青山藍”,色澤飽滿,不易褪色;織出的“纏枝蓮紋”、“喜鵲登梅”等花樣,雖不如蘇杭刺繡繁複,卻帶著一股北地特有的質樸與大氣**。
轉機出現在一次偶然。一位來平安縣采買山貨的州府綢緞莊掌櫃,偶然間看到了織坊出的布樣,大為驚訝!他冇想到在這偏遠小縣,竟有工藝如此紮實、風格如此獨特的布匹!他當即找到小丫,下了第一批訂單,要求按他提供的尺寸花樣,定製一批桌圍、椅披、門簾等家居用品。
這筆訂單,如同久旱甘霖!織坊上下歡欣鼓舞,日夜趕工,精益求精。交貨時,那掌櫃驗過貨後,讚不絕口,當場付清款項,並簽訂了長期供貨的契書!訊息傳開,之前觀望的商家也紛紛上門,訂單絡繹不絕。
“平安織”的名聲,隨著商隊的車輪,悄然傳到了州府。因其用料實在、做工精細、風格獨特且價格公道,很快在州府的中下層市民和講究實惠的鄉紳中打開了市場,甚至有些大戶人家也開始采購用於製作下人或日常穿用的衣物。
小丫並未滿足於此。她根據市場需求,不斷推陳出新:開發了更適合夏季穿著的輕薄“夏布”;用零碎布頭拚縫出花樣別緻的“百家被”、“碎布枕”,物美價廉;還指導姐妹們,將平安縣特有的吉祥圖案,如小猴子、豆莢、煤塊(象征礦藏)等,巧妙繡在帕子、香囊上,作為具有地方特色的禮品,深受往來客商喜愛。
織坊的規模逐漸擴大,從最初的七八人,發展到二十餘人,還吸納了屯裡一些生活困難的寡婦、殘疾人,按件計酬,多勞多得。女人們有了穩定收入,在家中的地位顯著提高,臉上笑容多了,腰桿也挺直了。她們用自己的雙手,證明瞭自己的價值,贏得了家人和鄉鄰的尊重。
錢多多看著織坊日益紅火的賬目,樂得合不攏嘴,再也不提“瞎折騰”的話,反而主動幫忙聯絡客商、覈算成本,真真正正把織坊當成了自家的產業來經營。杜明遠更是多次在公開場合褒獎,稱平安女子織坊是“巾幗不讓鬚眉,巧手織就幸福路”,並將“平安織”列為平安縣又一特色物產,鼓勵其發展。
一針一線,織出的不僅是布匹,更是平安女子的尊嚴與希望。
“平安織”這塊招牌,能否越叫越響,走向更廣闊的天地?
這新興的產業,又會給平安縣帶來怎樣的機遇與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