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日良辰,天公作美,晴空萬裡。平安縣鑼鼓喧天,鞭炮齊鳴,比過年還要熱鬨。李火火一身嶄新的巡檢服(杜明遠特批的),胸前戴著大紅綢花,雖隻剩一臂,卻挺直了腰板,臉上洋溢著無法抑製的激動與幸福,在一眾鄉勇兄弟的簇擁下,浩浩蕩蕩地前往紅姑暫住的柳娘子家迎親。
紅姑早已梳妝完畢,柳娘子親手為她綰起青絲,插上李火火送的那根樸素卻意義非凡的銀簪。她依舊是一身利落的紅衣,未施粉黛,眉宇間卻少了幾分往日的冰冷,多了些許難以言喻的柔和。當迎親的隊伍到來,喧鬨聲逼近時,她深吸一口氣,在柳娘子及一眾婦孺的陪伴下,穩步走出房門。
冇有繁文縟節,冇有矯揉造作。李火火見到紅姑的瞬間,眼睛都直了,傻笑著,笨拙地伸出手。紅姑看了他一眼,冇有猶豫,將自己的手輕輕放在他的掌心。兩手相握的瞬間,一股暖流同時湧上兩人的心頭。在鄉鄰們善意的鬨笑和祝福聲中,新郎官牽著他的新娘,步行穿過灑滿花瓣和祝福的屯中主路,走向那間貼滿囍字的“正”房。
婚禮的高潮,在縣衙前的廣場舉行。杜明遠親自主婚。案上紅燭高燒,香菸繚繞。廣場四周,站滿了平安縣的男女老幼,人人臉上都帶著真摯的笑容。
“一拜天地——!”司儀高唱。
李火火與紅姑轉身,對著朗朗青天、厚土高堂,深深一拜。這一拜,謝天地容納,許此良緣。
“二拜高堂——!”
按照禮製,新人該拜父母。然而李火火自幼失怙,紅姑身世成謎,兩人皆是無父無母的浮萍之人。此刻,該拜誰?
就在眾人微感躊躇之際,李火火卻毫不猶豫地拉著紅姑的手,轉身麵向端坐主位的杜明遠,雙膝一彎,便要跪下行大禮!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杜明遠身上。
杜明遠猝不及防,猛地站起身,連連擺手:“使不得!使不得!火火,紅姑,快起來!本官何德何能,受此大禮!”
李火火抬起頭,虎目含淚,聲音哽咽卻異常清晰:“大人!您受得起!若非大人當年收留,俺李火火早不知餓死在哪條溝裡!是您給俺飯吃,教俺道理,讓俺當這巡檢,活出個人樣!在俺心裡,您……您就是俺的再生父母!”他說得情真意切,擲地有聲。
紅姑也抬起頭,目光清澈而堅定地看著杜明遠,雖未言語,但那眼神已說明一切——是杜明遠給了她安身立命之所,是杜明遠的信任與托付,讓她找到了存在的價值與歸屬。
杜明遠看著眼前這一對曆經磨難、終成眷屬的新人,聽著李火火發自肺腑的話語,心中百感交集,熱淚盈眶。他想起初到平安縣時的滿目瘡痍,想起收留李火火、紅姑時的種種不易,想起他們為守護這片土地所流的血與汗……他不再推辭,緩緩坐下,眼中含著淚花,接受了這對新人莊重而虔誠的跪拜。
這一拜,拜的不是官職,是恩情;敬的不是權勢,是父輩般的關懷與再造之恩!
“夫妻對拜——!”
李火火與紅姑相對而立,深深一揖。這一拜,許下生死與共的誓言,約定攜手同行的未來。
“禮成——!送入洞房!”
歡聲雷動,掌聲如潮!杜明遠拭去眼角的淚水,朗聲笑道:“好!今日我平安縣嫁女娶婦!大擺筵席,不醉不歸!”
流水席開,觥籌交錯,平安縣沉浸在前所未有的喜悅之中。李火火和紅姑的婚禮,因這一拜,超越了世俗禮儀,深深烙印在每一個平安縣人的心中。它詮釋了在這偏遠的山鄉,父母官與百姓之間,亦可擁有勝似親人的深厚情感。
一拜之恩,重如泰山。
此情此景,將如何影響杜明遠未來的抉擇?
這對新人,又將如何回報這份深恩,守護這片給予他們新生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