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處狼煙給了平安縣守軍莫大的信心,但援兵抵達需要時間,而黑風嶺的匪幫,已然如蝗蟲般撲到了城下。匪眾果然有近千人之多,雖裝備雜亂,但氣勢洶洶,將平安縣城團圍住,嗷嗷叫著開始攻城。
杜明遠指揮若定,依托加固後的城牆和準備充分的守城器械,打退了匪幫數次進攻。鄉勇們同仇敵愾,百姓也紛紛上牆助戰,滾木礌石、沸水熱油傾瀉而下,打得匪徒哭爹喊娘,屍體在城下堆積了一層。然而,匪幫人數畢竟占優,且不乏亡命之徒,攻勢一波猛過一波,守軍開始出現傷亡,城牆幾處也出現了險情。繼續硬拚下去,城池遲早被耗光。
關鍵時刻,紅姑提出了一個大膽的計劃——詐敗誘敵,引入絕地!
她向杜明遠分析:匪幫雖眾,但烏合之眾,勝則驕,敗則潰。且其頭目多為貪婪之輩,可利用其搶功冒進的心理。她記得縣城西南方向約十裡處,有一處名為“葫蘆穀”的險地。穀口狹窄,僅容數人並行,但穀內腹地寬闊,形似葫蘆,且隻有進口,冇有出口,四周皆是陡峭懸崖!更妙的是,據孫慢慢查閱的古籍殘卷隱約提及,前朝似乎曾在那裡秘密修建過軍用倉庫,但具體位置和用途不詳。
“佯裝城破潰退,引其主力入葫蘆穀。然後封死穀口,火攻之!”紅姑眼神冰冷,“若能找到那傳說中的倉庫,或許還有意外之喜。”
杜明遠權衡利弊,此計雖險,但確是打破僵局、以少勝多的唯一機會!他當即同意,並做了周密部署:由紅姑親自率領一隊“精銳”(實為老弱鄉勇偽裝),出南門“突圍求援”,與匪幫接戰後“不敵潰敗”,沿途丟棄些許金銀細軟、甚至一兩箱礦銀,引誘匪首貪功追擊;李火火則率領真正的主力,攜帶大量火油、乾柴、硫磺等物,提前秘密潛入葫蘆穀兩側崖頂埋伏;杜明遠率剩餘人馬堅守城池,牽製部分匪軍。
計策定下,恰逢天公作美,傍晚時分,烏雲密佈,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更添幾分混亂和真實感。
夜幕降臨,雨勢漸大。南門突然洞開,紅姑一馬當先,率領一支“狼狽”的隊伍衝出,試圖“突圍”。匪幫果然中計,以為守軍要跑,立刻分兵攔截。紅姑帶隊且戰且退,依計丟棄“財寶”,匪徒們見狀,更是紅了眼,窮追不捨。匪首見“官軍”不堪一擊,又貪圖“財寶”和破城首功,不顧部分謹慎頭目的勸阻,率領主力大隊人馬,跟著紅姑的敗兵,一頭紮進了黑漆漆的葫蘆穀!
眼看匪軍大部分已進入穀中,穀口負責接應的匪徒也鬆懈下來,開始哄搶地上散落的“財寶”。就在這時,埋伏在穀口兩側的李火火,猛地一聲令下!滾木礌石轟然落下,瞬間將狹窄的穀口堵死!同時,浸透了火油的柴草被點燃,扔了下去,穀口頓時陷入一片火海,切斷了匪軍的退路!
穀內的匪軍這才發現中計,頓時大亂!前路是死衚衕,後路被火海封死,兩側是懸崖峭壁!人馬自相踐踏,哭喊聲、咒罵聲響成一片。
紅姑早已帶領“敗兵”從預先探好的小徑攀上崖頂,與李火火彙合。看著穀底如同無頭蒼蠅般亂竄的匪軍,紅姑麵無表情地下令:“放火!”
頓時,無數火把、火油罐從崖頂傾瀉而下!穀內本就草木茂盛,加上李火火提前佈置的引火之物,瞬間燃起熊熊大火!風助火勢,火借風威,整個葫蘆穀變成了一座巨大的熔爐!匪軍被燒得焦頭爛額,死傷慘重!
然而,就在大火肆虐之際,異變突生!山穀深處,靠近崖壁的某處,因為大火灼燒和雨水滲透,一塊巨大的岩石突然坍塌,露出了一個黑黝黝的洞口!洞口內,隱約可見碼放整齊的木箱,一些木箱因年代久遠已經腐爛,露出了裡麵黑乎乎、顆粒狀的物體!
“那是……什麼?”李火火瞪大了眼睛。
一個見多識廣的老礦工湊近看了看,又嗅了嗅空氣中傳來的、不同於普通火焰的刺鼻氣味,突然臉色大變,驚恐地尖叫起來:“火藥!是火藥庫!前朝的火藥庫!快跑!”
紅姑的計策成功了,卻意外炸出了一個更大的秘密!
這前朝軍火庫裡的火藥,過了幾百年,還能響嗎?
這沖天大火,會不會把整個山穀,連同他們自己,都送上西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