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寨餘孽被一網打儘的訊息傳開,平安縣上下如同搬走了壓在心頭的一塊大石,氣氛頓時輕鬆歡快起來。杜明遠心中大慰,決定藉此機會,讓全縣百姓好好熱鬨一番,凝聚人心。他大手一揮,從縣衙公帑中撥出一筆專款(錢多多這次撥算盤撥得格外爽快),又號召各家各戶出些力,在縣衙前的空場上,支起大鍋,擺開長案,全屯一起包餃子吃團圓飯!
訊息一出,整個靠山屯都沸騰了!這可比過年還熱鬨!家家戶戶的婆媳姑娘們早早地就忙活開了,發麪的發麪,剁餡的剁餡;男人們則負責拾柴、挑水、壘灶台;娃娃們更是像撒歡的小馬駒,在人群裡鑽來鑽去,追跑打鬨,歡聲笑語響徹雲霄。
空場中央,幾口巨大的鐵鍋支了起來,底下柴火劈啪作響,鍋裡熱水翻滾,蒸汽騰騰。旁邊一長溜案板排開,上麵堆著小山似的白麪和各式餡料。柳娘子作為屯裡公認的巧手,自然成了總指揮。她繫著乾淨的圍裙,挽著袖子,臉上帶著溫婉的笑容,有條不紊地指揮著眾人和麪、擀皮、調餡。
她身邊,圍著不少年輕媳婦和半大姑娘,都虛心地跟著學。小丫也興奮地擠在媽媽身邊,踮著腳尖,小手沾滿了麪粉,學著柳娘子的樣子,像模像樣地揉著一個小麪糰,小臉上滿是專注。柳娘子一邊忙活,一邊耐心地指點:“和麪要‘三光’——麵光、手光、盆光。水要一點點加,彆急……對,小丫真棒,揉得圓溜溜的!”
錢多多也混在人群裡,不過他不是來包餃子的,而是揹著手,裝作巡視的樣子,小眼睛卻滴溜溜地緊盯著柳娘子調餡的那口大盆,耳朵豎得老高,生怕漏掉一個字。隻見柳娘子將剁得細細的豬肉餡、翠綠的韭菜末、金黃的炒雞蛋碎按比例放入盆中,加入蔥薑末、醬油、香油、細鹽,然後順著一個方向用力攪拌,邊攪邊解說:“餡要攪上勁,這樣才抱團,吃起來口感好。鹹淡要適中,香油是提味的關鍵,但不能多,多了膩……”
錢多多聽得連連點頭,心裡的小算盤又開始撥拉:“原來如此!這調餡的學問大了!肉餡和菜的比例,調料的分量……嗯,記下來記下來,以後家裡包餃子,俺也能露一手,省得總讓柳娘子操心……”他看得入神,差點把心裡話嘟囔出來,趕緊捂住嘴,左右看看,見冇人注意,才鬆了口氣,繼續“偷師”。
另一邊,杜明遠、孫慢慢等人也挽起袖子,加入包餃子的行列。杜明遠包得中規中矩,孫慢慢則慢工出細活,包的餃子個個像小元寶,精緻可愛。李火火可就熱鬨了,他左手本來就不利索,包的餃子不是露餡就是歪瓜裂棗,引得周圍人哈哈大笑,他也不惱,反而更起勁地“創作”出各種奇形怪狀的餃子,自封為“李氏獨創”!
氣氛熱烈,其樂融融。當第一鍋白白胖胖的餃子在滾水裡翻騰著浮上來時,濃鬱的香氣瀰漫開來,孩子們饞得直咽口水。大夥兒圍坐在一起,吃著熱騰騰的餃子,聊著家常,暢想著未來的好光景,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滿足和幸福的笑容。
這頓團圓餃子,包進去的是劫後餘生的慶幸,是鄰裡互助的溫情,更是對平安富足生活的嚮往。
錢多多這“偷師”能否成功,似乎也冇那麼重要了。
重要的是,這個家,這個屯,心,更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