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石頭意外顯露身手的事兒,像一陣風似的在屯裡娃娃間傳開了,大人們聽了也隻當是孩子間打鬨的趣談,冇太在意。但這份平靜之下,一股潛藏的暗流,卻開始悄然湧動。
靠山屯後山,密林深處。一個穿著破舊獵戶衣裳、臉上帶著一道刀疤的漢子,正鬼鬼祟祟地蹲在一棵老鬆樹後,透過枝葉縫隙,遠遠眺望著山下平安縣衙的方向和隱約可見的礦場輪廓。此人名叫胡三,乃是當年黑風寨的一個小頭目,黑風煞的心腹之一。上次圍剿,他正好帶人在外“踩盤子”,僥倖逃過一劫。後來聽說大當家被擒,山寨覆滅,他嚇得躲進了深山老林,不敢露麵。
這幾個月,他在山裡東躲西藏,吃儘了苦頭,心裡對平安縣衙,尤其是杜明遠和紅姑,恨得咬牙切齒。但更多的是恐懼。直到前不久,他偶然在山裡遇到了另一個同樣漏網、躲藏起來的寨中弟兄,兩人一合計,覺得總躲著不是辦法,得想辦法弄點錢,遠走高飛。
他們打聽到,平安縣的銀礦竟然真的開起來了,而且據說還挺紅火!這訊息讓他們又妒又恨,同時也動了歪心思。礦上肯定有錢有糧!要是能摸清情況,乾上一票,搶筆錢糧,足夠他們逍遙一陣子了。更重要的是,他們聽說大當家黑風煞雖然被抓,但好像還冇被處決,關在州府大牢。他們甚至妄想,要是能弄到錢,說不定還能打通關節,把大當家救出來?
於是,胡三冒險潛回了靠山屯附近,躲在暗處,開始窺探。他不敢靠得太近,隻能遠遠觀察縣衙的守衛、礦場的工人進出、運輸路線等。他發現,如今的平安縣,和他記憶中大不相同了。鄉勇們訓練有素,巡邏嚴密;礦場也有專人把守,不像以前那樣鬆散。
“媽的,杜明遠這小子,把這兒整治得鐵桶一樣!”胡三低聲咒罵,心裡有些打怵。但他又不甘心就這麼放棄。他需要更詳細的情報,比如縣衙庫房的位置,礦場收益存放的地點,守衛換班的時間等等。
這天傍晚,他扮作走山貨的客商,混進了屯裡,想在小酒館裡聽聽風聲。恰好聽到幾個鄉勇在喝酒閒聊,說起白天娃娃們打架,那個灶房新來的小乞丐如何如何厲害,幾下就把鐵蛋撂倒了雲雲。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胡三心裡咯噔一下:小乞丐?身手厲害?他立刻警覺起來。平安縣什麼時候來了這麼個人物?還是個孩子?他留了心,暗中打聽這小乞丐的來曆。得知是最近才流落至此,被紅姑收留在學堂灶房打雜,來曆不明。
胡三的疑心更重了。紅姑是什麼人?那是端了黑風寨的煞星!她怎麼會輕易收留一個來曆不明的孩子?除非……這孩子有什麼特彆之處?或者,根本就是縣衙安排的暗樁?他越想越覺得可疑,覺得這小乞丐的出現絕非偶然。
他決定,暫時放下對礦場的直接窺探,先盯緊這個小乞丐!他本能地覺得,這孩子身上可能藏著什麼秘密,或者能成為他報複平安縣的一個突破口!
接下來的幾天,胡三像幽靈一樣,在學堂附近徘徊,尋找機會接近小石頭,或者至少摸清他的底細。他不敢輕舉妄動,生怕打草驚蛇。但他那雙陰狠的眼睛,已經如同毒蛇般,盯上了那個在灶房默默乾活的孩子。
黑風寨的餘孽,像陰溝裡的老鼠,又冒出來了。
他們不敢明著來,卻開始在暗處攪動渾水。
他們盯上小石頭,是誤打誤撞,還是嗅到了什麼不尋常的氣息?
這突如其來的危險,會打破小石頭剛剛獲得的平靜嗎?
平安縣的安寧之下,危機已然暗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