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差大臣李文淵的到來,以及隨之而來的雷霆手段,讓青州官場一片風聲鶴唳。周文淵被軟禁,趙德柱被嚴密看管,大批涉案官吏被傳訊調查,往日不可一世的權貴們,如今個個如驚弓之鳥。通緝吳德才的海捕文書也發往了周邊各省,一張天羅地網悄然撒下。
然而,就在欽差辦案似乎進展順利之際,一個驚人的訊息從鄰省傳來:吳德才找到了!但,是一具屍體!
據報,數日前,有山民在青山縣與鄰省交界的一處偏僻山神廟裡,發現了一具懸掛在房梁上的男屍。經趕去的官府仵作和青山縣舊吏辨認,死者正是失蹤多日的青山縣令吳德才!現場初步勘察,門窗緊閉,無打鬥痕跡,屍體旁有一張歪倒的板凳,地上散落著一些金銀細軟,疑似畏罪自儘。
訊息傳到欽差行轅(平安縣衙),李文淵眉頭緊鎖,立刻派得力乾員帶著最好的仵作前往複驗。杜明遠聞訊,心中也是疑竇叢生。吳德才貪生怕死,費儘心思捲款潛逃,怎會輕易自儘?而且偏偏在欽差大力追查、即將落網之際?
兩日後,複驗的詳細報告呈送上來。報告確認死者確係吳德才,死亡時間約在欽差抵達前兩三日。死因是縊死,頸部索溝符合自縊特征。現場看似確無他人強行闖入的痕跡。
然而,報告中也指出了幾處耐人尋味的疑點:
其一,吳德才上吊用的,並非尋常繩索或腰帶,而是一根質地奇特、異常堅韌的絲絛,非民間常見之物。
其二,吳德才雖衣著狼狽,但鞋底乾淨,並無長途跋涉的泥濘塵土,似乎死前並未遠行,甚至可能就藏匿在附近。
其三,散落在地的金銀細軟,數額與吳德才捲走的钜額贓款相去甚遠,大部分錢財不翼而飛。
其四,也是最關鍵的一點,仵作在吳德才的指甲縫裡,發現了極細微的、不屬於山神廟環境的絲織物纖維,顏色與那根絲絛不同。
這些疑點,讓“畏罪自儘”的結論變得撲朔迷離。這更像是一場精心佈置的滅口!有人趕在欽差找到吳德才之前,找到了他,拿走了大部分贓款,然後製造了自儘的假象!那根特殊的絲絛,指甲縫裡的纖維,都指向了幕後黑手可能存在的痕跡!
李文淵看著報告,麵色凝重。他久經官場,深知其中利害。吳德才一死,許多指向更高層、更隱秘關係的線索就可能斷了。這幕後滅口之人,能量不小,手腳乾淨,顯然是要掐斷調查的鏈條。
杜明遠得知這些疑點後,心中更是沉重。他找到李文淵,直言不諱:“大人,吳德才之死,疑點重重!下官以為,絕非自儘那麼簡單!這背後,定然還有黑手未曾浮出水麵!可能……可能涉及趙德柱供詞中提到的,京中的關係……”
李文淵抬手製止了他,目光深邃:“杜縣令,本官心中有數。然辦案需講證據。吳德才已死,死無對證。現有證據,尚不足以支撐‘謀殺’之論,更遑論指向更高層。此案牽連已廣,震動朝野,需步步為營,不可貿然行事。”
杜明遠明白欽差的顧慮。案子查到這一步,已經動了太多人的乳酪,若再深挖下去,不知會觸碰到多麼龐大的利益集團,引來何等瘋狂的反撲。適可而止,或許是官場常態。但他心中不甘!吳德才固然該死,但若真是被人滅口,那真正的元凶巨惡豈不逍遙法外?
與此同時,被嚴密看管的趙德柱,得知吳德才“自儘”的訊息後,反應異常激烈,恐懼萬分,連夜要求麵見欽差,聲稱有重大隱情稟報,要求加強保護,生怕自己成為下一個“被自儘”的對象。
吳德才的離奇死亡,如同一盆冷水,澆在了看似明朗的案情上。
它暗示著,水麵之下,仍有巨大的暗流在湧動。
那根特殊的絲絛,指甲縫裡的纖維,究竟指向何方?
欽差李文淵,是會選擇見好就收,結案了事?還是會頂著壓力,繼續深挖,揭開那最後、也最危險的蓋子?
杜明遠追求的公道,能否真正水落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