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火火被緊急抬去救治,縣衙內一片混亂與悲憤。郎中的診斷如同又一記重錘:傷口極深,傷及筋脈,失血過多,能否保住性命尚在五五之數,即便活下來,右臂也基本廢了!杜明遠守在病房外,拳頭攥得發白,牙關緊咬,心中充滿了無力感和滔天怒火。錢多多嚇得六神無主,孫慢慢眉頭緊鎖,慢悠悠地踱步,思考著對策。
然而,有一個人,已經無法再等待,無法再思考任何策略。
紅姑。
她將昏迷的李火火交給郎中後,便一言不發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再出來時,她已換上了一身利落的短打衣衫,那柄厚背砍柴刀被她用布條死死綁在右手上,刀鋒在晨曦微光中泛著冷冽的寒芒。她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眼神卻如同萬年寒冰,深處燃燒著足以融化鋼鐵的岩漿。她冇有跟任何人打招呼,甚至冇有看杜明遠一眼,徑直走到馬廄,牽出那匹最快的馬,翻身上鞍,一夾馬腹!
“紅姑!你去哪裡?!”杜明遠察覺不對,衝出來大喊。
紅姑勒住馬,回頭看了杜明遠一眼,那眼神中的決絕和瘋狂,讓杜明遠心頭巨震!
“討債。”她隻吐出這兩個冰冷的字,隨即猛地一抽馬鞭!駿馬長嘶一聲,如同離弦之箭,衝出縣衙,踏著清晨的薄霧,朝著州府方向絕塵而去!
杜明遠瞬間明白了她的意圖,嚇得魂飛魄散!“快!快攔住她!她要去州府!要出大事!”他嘶聲命令,可紅姑馬快,又是猝然出發,哪裡還攔得住?
紅姑心中隻有一個念頭:逼州牧周文淵表態!嚴懲趙德柱!為火火討回公道!她不懂什麼官場規矩,什麼政治權衡,她隻知道,自己的人被欺負了,差點丟了命!而罪魁禍首,就是那個躲在州府、一味“和稀泥”的周文淵和那條瘋狗趙德柱!既然你們不講王法,那就用我的方式來講道理!她的道理,就是手中這柄砍柴刀!
一路疾馳,不顧一切!晌午時分,紅姑單人獨騎,如同一股狂暴的旋風,衝到了莊嚴肅穆的州府衙門大門前!守門的衙役見一女子縱馬直衝而來,厲聲嗬斥阻攔!
“滾開!”紅姑厲喝一聲,馬速不減,竟直接從兩名試圖阻攔的衙役中間硬闖了過去!馬蹄踏過門檻,驚得衙役們連連後退!
“有刺客!攔住她!”衙役們反應過來,敲鑼呐喊,大批州府差役持棍棒刀槍湧了出來!
紅姑毫不畏懼,飛身下馬,柴刀在手,如同煞神附體!她也不殺人,刀背、刀鞘並用,或拍或砸,或挑或絆,身形如鬼魅,在人群中穿梭,所過之處,人仰馬翻,竟無一人能近她身!她目標明確,直奔州府大堂!
“周文淵!滾出來!”紅姑的怒吼聲,如同驚雷,響徹整個州府衙門!
此時,州牧周文淵正在二堂與幾名官員商議公務(其中正有忐忑不安的趙德柱),聞聽外麵殺聲震天、鑼鼓亂響,又聽到那聲女子怒吼,俱是大驚失色!
“怎麼回事?!”周文淵又驚又怒,起身欲檢視。
就在這時,堂門“哐當”一聲被猛地撞開!一道身影如同疾風般捲入!正是紅姑!她鬢髮散亂,衣衫染血(多是李火火的),眼神如電,手中柴刀滴著血珠(擊傷差役所致),渾身煞氣沖天!
“保護大人!”堂內官員嚇得魂不附體,紛紛後退。趙德柱更是麵如土色,差點鑽到桌子底下!
紅姑目光瞬間鎖定正中的周文淵,根本不理會其他人,一步踏前,柴刀帶著淩厲的風聲,直指周文淵的咽喉!刀尖在離他皮膚僅一寸處驟然停住,冰冷的殺氣刺激得周文淵汗毛倒豎!
“周文淵!你縱容趙德柱勾結匪類,刺殺朝廷命官,害我同袍性命垂危!今日不給個交代,俺讓你血濺五步!”紅姑聲音冰冷,字字如刀,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決絕!
整個二堂,死一般寂靜!所有官員都嚇傻了!堂堂一州之牧,封疆大吏,竟被一個女子,在州府大堂之上,用刀架住了脖子!這簡直是聞所未聞的驚天大事!
周文淵臉色煞白,身體僵硬,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柴刀上傳來的死亡氣息。他強作鎮定,但聲音仍帶著一絲顫抖:“你……你是何人?膽敢……膽敢挾持朝廷命官!這是誅九族的大罪!”
“少廢話!”紅姑刀尖又逼近一分,“平安縣捕頭紅姑!杜大人麾下!趙德柱昨夜派死士行刺杜大人,縣衙捕頭李火火為護主身負重傷,生死未卜!人證物證俱在!你身為一州之主,是非不分,一味偏袒,逼得我等走投無路!今日,要麼你立刻下令鎖拿趙德柱,徹查此案,給平安縣一個公道!要麼,俺就跟你同歸於儘!”
她的目光掃過癱軟在地的趙德柱,殺機畢露:“還有你這條瘋狗!俺兄弟若有三長兩短,俺必將你千刀萬剮!”
周文淵心中驚駭欲絕!他萬萬冇想到,杜明遠手下竟有如此彪悍不畏死的人物!更冇想到,趙德柱竟敢真的派人刺殺!此事若處理不當,今日他性命難保,明日此事傳開,他這州牧也做到頭了!他飛快地權衡利弊:保趙德柱?這瘋女人真可能動手!而且此事自己確有失察之責!棄趙德柱?雖折一臂,但可平息事態,保住官位和性命!
“好!好!紅……紅壯士!切勿衝動!本官……本官對此事確不知情!若趙德柱真敢如此大逆不道,本官絕不姑息!”周文淵急忙表態,對左右吼道:“還愣著乾什麼!將趙德柱給我拿下!”
如狼似虎的差役這才反應過來,一擁而上,將麵如死灰、癱軟如泥的趙德柱捆了個結結實實!
紅姑見狀,刀尖微微後撤,但眼神依舊冰冷:“空口無憑!立下文書,公告各州縣!徹查趙德柱、吳德才官匪勾結、行刺朝廷命官之罪!若敢陽奉陰違,俺隨時再來取你項上人頭!”
周文淵此刻隻求保命,連連答應:“依你!都依你!本官即刻行文!”
紅姑這才緩緩收刀,冷冷地掃視全場,那睥睨的氣勢,竟壓得滿堂官員不敢直視。她最後看了一眼麵如死灰的趙德柱,冷哼一聲,轉身,大步流星走出州府大堂,在無數驚懼的目光中,翻身上馬,揚長而去!
州府大堂內,死寂良久,才爆發出周文淵劫後餘生的咆哮和官員們驚恐的議論。
而紅姑,單刀赴會,刀逼州牧,一戰成名!
但她這驚天之舉,是解決了危機,還是引爆了更大的災難?
州牧周文淵,在被如此羞辱之後,會真心徹查,還是醞釀更瘋狂的報複?
平安縣的命運,在李火火的鮮血和紅姑的柴刀之後,將駛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