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德柱的密信如同懸頂之劍,讓整個平安縣衙籠罩在壓抑的恐慌之中。杜明遠連夜撰寫辯駁奏章,孫慢慢整理證據,人人麵色凝重,步履匆匆。唯獨一人,似乎將這滔天壓力化作了熊熊燃燒的鬥誌——正是養傷中的李火火。
他得知趙德柱背後捅刀,氣得哇哇大叫,當場就要提刀去驛館拚命,被紅姑死死攔住。
“你去送死嗎?趙德柱巴不得你動手,好坐實大人‘縱容下屬行凶’的罪名!”紅姑厲聲嗬斥。
李火火梗著脖子,眼睛通紅:“那咋辦?就由著那王八蛋誣告?俺咽不下這口氣!”
紅姑看著他因憤怒而劇烈起伏的胸膛,以及那隻還纏著細布、未能完全發力右手,心中一動,冷聲道:“咽不下就練!把本事練到誰也欺負不了咱!光會嗷嗷叫頂屁用!”
這話如同醍醐灌頂!李火火愣了片刻,猛地一拍大腿:“對!練!俺練!”
自那日起,李火火彷彿變了個人。天不亮就起身,不再嚷嚷手疼,而是默默來到校場角落。他深知右手短期內難以恢複如初,便將主意打到了左手上。他找來一柄分量稍輕、但更趁手的厚背柴刀,開始瘋狂練習左手刀法。
起初,極其彆扭。左手無力,招式生疏,劈砍綿軟,回防遲緩,好幾次差點砍到自己腳麵,惹得偶爾路過的錢多多捂嘴竊笑。
但李火火骨子裡有股狠勁,對自己更狠。他咬著牙,一遍遍重複最基礎的劈、砍、撩、掃。手痠了,甩一甩再練;虎口震裂了,胡亂裹上布條繼續。他對著草人樁子猛砍,想象那是趙德柱、是黑風煞、是所有想害杜大人、害平安縣的惡徒!
紅姑雖嘴上不說,卻時時留意。她發現李火火練功,便不再去打擾,隻是偶爾在清晨,會“恰好”將一壺清水、幾個炊餅放在校場邊的石墩上。夜深人靜時,她也會抱臂倚在門廊暗處,默默看著那個在月光下揮汗如雨、一遍遍揮刀的身影,眼神複雜,有關切,有讚許,或許,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
功夫不負苦心人。七八日過去,李火火的左手刀竟漸漸有了模樣!雖不及右手嫻熟霸道,卻因全心灌注,反而多了幾分靈巧和刁鑽。他不再拘泥於捕快鐵尺的套路,而是融入了些鄉野搏殺的狠厲,甚至下意識模仿了紅姑刀法中的一些靈動身法。
這日傍晚,夕陽如血。李火火練到興頭上,低吼一聲,單臂掄起柴刀,整個人如同旋風般舞動起來!刀光閃爍,貼身而走,潑水難進!那柴刀在他左手中,竟真如風車般呼呼旋轉,帶起地上塵土草屑,氣勢驚人!最後一刀劈下,“哢嚓”一聲,將碗口粗的練習木樁應聲斬斷!
“好!”一聲清冷的喝彩從身後傳來。
李火火收刀喘息,回頭一看,隻見紅姑不知何時站在不遠處,眼中帶著毫不掩飾的驚訝和讚許。
“紅……紅姑……”李火火有些不好意思地撓頭。
紅姑走上前,仔細看了看那斷口,又看了看他雖疲憊卻精光四射的眼睛,點了點頭:“還行,冇白費糧食。以後……就算右手廢了,靠這隻左手,也餓不死了。”
這話聽著刺耳,李火火卻從中聽出了彆樣的意味,他嘿嘿傻笑:“廢不了!等好了,俺兩手一起練!更厲害!”
紅姑嘴角微不可察地一翹,隨即板臉:“少吹牛!趕緊回去吃飯!”說完轉身就走,步伐卻比往常輕快了些。
李火火看著她的背影,又看看自己長滿繭子的左手和那柄柴刀,心中豪氣頓生。趙德柱的密信帶來的陰霾,彷彿被這酣暢淋漓的刀舞驅散了不少。
傷手,或許不是阻礙,而是逼他破而後立的契機。
這“獨臂”刀法,說不定真能練成一番名堂,成為守護珍視之物的利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