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杜明遠和孫慢慢為發現界碑秘密而振奮又憂慮的同時,另一股陰險的力量,也在暗處悄然合流。
後山深處,黑風煞匪幫的殘兵敗將,如同受傷的餓狼,蜷縮在臨時搭建的簡陋營地裡。上次被紅姑單刀赴會嚇退,又被李火火帶鄉勇團清剿了幾次,損兵折將,元氣大傷。黑風煞本人,更是覺得顏麵掃地,對杜明遠和平安縣衙恨之入骨。
“媽的!杜明遠!紅姑!李火火!老子不報此仇,誓不為人!”黑風煞一拳砸在樹乾上,傷口崩裂,鮮血直流,他卻渾然不覺。他知道,憑現在這點人手,硬拚縣衙和鄉勇團,無異於以卵擊石。必須找新的靠山!
這時,一個負責在外打探訊息的小嘍囉連滾爬回營地,氣喘籲籲地報告:“大……大當家!打聽清楚了!最近青山縣的吳縣令,去了平安縣,好像是為了礦脈的事,跟杜明遠鬨得不太愉快!聽說……吳縣令也想打那銀礦的主意!”
黑風煞三角眼一眯,閃過一絲狠毒的光芒:“吳德才?那個笑麵虎?他也盯上這塊肥肉了?好!太好了!”
他立刻意識到,這是一個天賜良機!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吳德纔有權有勢,正麵對抗杜明遠,需要他這種“地頭蛇”做臟活!而他自己,也需要吳德才的官方身份和資源作為掩護和支援!
“備馬!不,找個機靈點的,趁夜去青山縣衙,給吳德才送封信!”黑風煞獰笑道,“就說……黑風嶺舊友,有意投誠,願為前驅,共謀富貴!”
當夜,一封冇有署名、但蓋著黑風煞私印的密信,被悄無聲息地送到了吳德才的案頭。信中,黑風煞極儘謙卑,稱自己以往誤入歧途,如今願洗心革麵,為吳大人效犬馬之勞。並暗示,他對平安縣後山地形、礦脈疑似地點乃至杜明遠的佈防瞭如指掌,若得吳大人支援,可裡應外合,一舉控製礦場,將杜明遠趕出平安縣!屆時,礦利儘歸吳大人,他隻求分一杯羹,並得個“招安”的身份。
吳德纔看完密信,撚著山羊鬍,陰惻惻地笑了。真是想睡覺就有人送枕頭!他正愁如何對付油鹽不進的杜明遠,這夥現成的土匪就主動貼了上來!利用土匪製造事端,牽製甚至除掉杜明遠,自己再以“剿匪安民、恢複秩序”的名義介入,順理成章接管礦場!簡直完美!
至於黑風煞?不過是一枚棋子,事成之後,是殺是留,還不是他吳德才一句話的事?
“回覆他,”吳德纔對心腹師爺低語,“本官欣賞他的‘誠意’。讓他先拿出點‘投名狀’來……比如,給杜明遠找點不大不小的麻煩,讓平安縣亂起來,越亂越好!所需錢糧器械,本官可以暗中支應。但告訴他,若敢耍花樣,或泄露半點風聲,本官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一筆肮臟的交易,在黑夜中達成。
官與匪,為了共同的貪婪目標,勾連在了一起。
數日後,平安縣邊界靠近青山縣的一處偏僻山村,一夜之間遭了“馬匪”洗劫,糧倉被燒,幾戶人家被搶。村民聲稱,匪徒凶悍,來去如風,口音夾雜,不似本地土匪。
又過幾日,通往礦場的山路夜間被設下多處絆馬索、陷阱,兩名巡夜鄉勇受傷。
緊接著,縣衙夜間被人投石,雖未造成傷亡,卻引起一陣恐慌。
一係列看似孤立、卻針對性極強的騷擾事件,開始在平安縣境內零星出現。頻率不高,危害不大,卻如同蚊蟲叮咬,擾得人心惶惶,牽製了縣衙和鄉勇團不少精力。
李火火暴跳如雷,帶人四處搜捕,卻總慢一步,抓不到真凶。
杜明遠敏銳地察覺到異常。這些騷擾,手法老練,時機刁鑽,不像是普通毛賊,更像是有人指使的疲敵之計!
“是黑風煞賊心不死?還是……另有其人?”杜明遠陷入沉思。
孫慢慢慢悠悠地補充了關鍵資訊:“……近……日………………青……山……縣……境………………異……常………………安……靜………………邊……界………………巡……邏………………亦………………有………………減……弱………………似………………有………………意………………縱……容………………此………………等………………事……端………………發……生………………”
杜明遠心中一凜,一個可怕的猜想浮上心頭:
莫非……吳德才與黑風煞,已經勾結上了?
這些騷擾,隻是前奏?更大的陰謀,還在後頭?
一麵是塵封的界碑疑案,關乎法理公道。
一麵是暗流的官匪勾結,充滿血腥殺機。
杜明遠手握翻盤證據,卻投鼠忌器;麵對潛在威脅,卻防不勝防。
平安縣,已站在了命運的十字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