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明遠的“空城計”雖暫時唬退了黑風煞,但誰都明白,這隻是權宜之計。土匪並未遠遁,就屯在後山腳下,如同餓狼般盯著平安縣這塊肥肉。靠山屯的百姓依舊被變相圍困,礦場通路被截斷,李火火和紅姑帶領的鄉勇團隻能依托地形勉強對峙,形勢依然岌岌可危。
縣衙內,氣氛壓抑。杜明遠眉頭緊鎖,苦思破局之策。硬拚無異送死,求援信使已派往州府,但遠水難救近火,且州府態度曖昧,能否發兵尚未可知。
正當一籌莫展之際,被派去前沿哨所送補給的錢多多連滾帶爬地跑了回來,一臉神秘兮兮,又帶著幾分得意。
“大人!大人!有法子了!俺有個妙計!”錢多多壓低聲音,小眼睛放光。
杜明遠精神一振:“哦?快快講來!”
錢多多搓著手:“那黑風煞匪幫裡,有俺一個遠房表侄的二舅姥爺的鄰居……以前也是個老實莊戶,後來被逼上山落了草。俺剛纔送糧,偷偷跟他接上頭了!他說……土匪們連日奔波,又渴又累,怨氣不小,尤其饞酒!黑風煞管得嚴,怕誤事,不讓喝。俺尋思著……要是能送幾罈好酒過去,暗中下點‘佐料’……嘿嘿嘿……”
杜明遠眼睛一亮:“下藥?!”
“對對對!”錢多多興奮道,“俺藥鋪裡還有不少陳年的蒙汗藥,藥性猛得很!摻進酒裡,保管他們喝下去就睡他個三天三夜!到時候,咱們不就能不戰而勝,救出鄉親,解了礦場之圍?”
此計雖非正道,但確是眼下成本最低、風險相對較小的辦法。杜明遠沉吟片刻,覺得可行:“好!此事交由你去辦!務必小心謹慎,挑選可靠之人,暗中進行,萬不可走漏風聲!”
“大人放心!包在俺身上!”錢多多拍著胸脯,彷彿立了天大的功勞。
錢多多立刻行動起來。他先是從縣衙庫房角落翻出幾壇捨不得喝、藏了多年的土燒酒,又偷偷溜到相熟藥鋪,軟磨硬泡“借”來一大包藥性極強的蒙汗藥粉。
回到廚房,他屏退旁人,親自操作。一邊往酒罈裡兌藥粉,一邊心裡嘀咕:“哎呀呀,這好酒……便宜那幫殺千刀的土匪了……得多下點藥!對!下猛點!讓他們睡死過去!省得糟蹋俺的好酒!”他越想越心疼,手一抖,本應按比例勾兌的藥粉,嘩啦一下倒進去小半包!遠超正常劑量!
“呃……好像……下多了點?”錢多多看著渾濁的酒液,有點心虛,但轉念一想,“多了好!多了勁足!保險!”他自我安慰著,將酒罈密封搖勻,又找來幾個心腹衙役,如此這般吩咐一番。
是夜,月黑風高。錢多多的“表侄的二舅姥爺的鄰居”果然依約來到指定地點,鬼鬼祟祟地接走了那幾壇“加料”的美酒,千恩萬謝地溜回了土匪營地。
一切似乎都在按計劃進行。
後半夜,土匪營地方向果然傳來了預期的喧囂和混亂,接著漸漸歸於沉寂。
“成功了!”負責監視的鄉勇興奮地跑回縣衙報信。
杜明遠大喜,立刻點齊人馬,由李火火和紅姑帶隊,準備趁土匪昏睡,突入營地,解救百姓,控製局麵。
然而,當李火火、紅姑帶著人小心翼翼摸進土匪營地時,卻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隻見營地內橫七豎八躺倒了一片土匪,鼾聲如雷,酒氣熏天,確實是被麻翻了。
但是……在營地邊緣,靠近平安縣方向的幾個哨位和隱蔽處,竟然也歪歪扭扭地倒著七八個人!看衣著,分明是平安縣派出來埋伏接應、以及之前錢多多派去送酒的心腹衙役!
原來,錢多多藥下得太猛,藥性發作極快。那幾個衙役送完酒,埋伏在附近等待信號,聞著那濃鬱的酒香,又累又渴,一時冇忍住,偷偷用手指蘸了點灑出來的酒液嚐了嚐……結果,幾口下肚,眼皮一沉,也跟著土匪一起,呼呼大睡過去!
“這……這是咋回事?!”李火火傻眼了,踢了踢一個睡得流口水的衙役,“老張!醒醒!你咋也躺這兒了?”
紅姑檢查了一下酒罈碎片和昏迷者的狀態,皺眉道:“藥量太猛了!連自己人都給藥倒了!”
訊息傳回縣衙,杜明遠氣得差點背過氣去!
“錢!多!多!”杜明遠怒吼,“你乾的好事!”
錢多多也懵了,哭喪著臉:“俺……俺就想省點藥……不是,就想讓藥勁足點……誰知道他們自己也偷喝啊……”
這下好了!計劃成功了一半——土匪確實被麻翻了大部分。但也失敗了一半——幾個關鍵的自己人也倒了,突襲行動失去了內應和突然性。更重要的是,等藥效過去,土匪醒來,發現自己被下了藥,還倒了一地同伴,必然會暴怒如狂,報複將更加瘋狂!
“快!趁現在!能綁多少綁多少!把咱們的人抬回來!撤!”杜明遠當機立斷,改變計劃,從“全殲”變為“抓俘止損”。
李火火和紅姑趕緊帶人動手,用繩索將昏睡的土匪頭目和靠前的嘍囉捆起來,又七手八腳地把那幾個被自己藥翻的倒黴衙役抬上,匆忙撤退。
等他們退回縣城不久,土匪營地那邊就傳來了驚天動地的怒吼和咒罵聲——藥效稍淺的土匪陸續醒來了!發現同伴被綁,營地被襲,頓時炸了鍋!
黑風煞暴跳如雷,咆哮聲隔老遠都能聽見:“杜明遠!你個卑鄙小人!敢使陰招!老子跟你冇完!不踏平安縣,誓不為人!”
錢多多這一出“畫蛇添足”,非但冇能完美解決問題,反而徹底激怒了土匪,將本就緊張的局勢推向了更加危險的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