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杜明遠為“銀礦”之事心緒不寧、調兵遣將之際,被罰掃廁所的錢多多,正經曆著他人生中最“有味道”的苦難。
杜明遠罰他清掃靠山屯所有公共茅廁,絕非虛言。靠山屯不大,但公廁也有五六間,都是最簡陋的旱廁,經年累月,那味道……堪稱生化武器。錢多多捏著鼻子,戴著破鬥笠(防濺射),穿著最破的衣裳,拿著長柄糞勺和木桶,每天天不亮就得開始他的“贖罪之旅”。
“嘔……”錢多多一邊乾嘔,一邊機械地舀著糞肥,心裡把杜明遠、李火火、還有那該死的“黃仙”侯三罵了一萬遍。“倒黴催的!貪那幾個小錢乾嘛!這下好了,天天泡在黃金湯裡!杜大人也太狠了!俺不就賣了幾張符嘛……”
他錢多多這輩子,最愛的是錢,最恨的是臟。現在可好,天天跟最恨的東西打交道,還掙不著一個子兒!這懲罰,簡直精準地戳在了他的肺管子上。
幾天下來,錢多多覺得自己從裡到外都醃入味了,吃飯都覺得一股糞味兒。屯子裡的小孩看見他都繞著走,喊他“糞勺書吏”。他羞憤欲死,卻不敢偷懶,生怕杜明遠再加罰幾個月。
這日,他清理到屯子最東頭、靠近後山腳的那間老廁所。這廁所平時用得少,糞坑都快滿了,凝固得跟漿糊似的,格外費勁。錢多多罵罵咧咧,憋足一口氣,用力將糞勺插進深處,攪動,然後往上舀。
突然,“哐當”一聲脆響!糞勺似乎碰到了什麼堅硬的東西!
“嗯?”錢多多一愣,這糞坑裡除了屎尿,還能有石頭?他好奇地又用勺底探了探,確實有個硬塊,還不小。
他忍著噁心,換了個角度,用力一撬,再往上舀。
隨著一勺稠乎乎、金燦燦的“肥料”被提起,一個巴掌大小、沉甸甸、黑乎乎沾滿汙穢的塊狀物也跟著被帶了上來,“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錢多多捏著鼻子,嫌棄地用糞勺撥弄了一下那東西。入手極沉!表麵的汙穢被撥開少許,在陽光下,竟然閃過一抹刺眼的金黃!
錢多多心臟猛地一跳!這顏色……這分量……他哆嗦著手,也顧不得臟了,撿起旁邊一根樹枝,刮擦那東西表麵的汙垢。
越刮,那金色越明顯!質地沉重,色澤純正!
這……這好像是一大塊金子?!
錢多多呼吸驟然急促,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他左右一看冇人,噗通一聲跪倒在糞坑邊,手忙腳亂地用手(也顧不上臟了!)捧起那沉甸甸的疙瘩,在旁邊的草葉上拚命擦拭。
汙垢漸漸褪去,露出底下真容——那果然是一塊成人拳頭大小、形狀不規則、但純度極高的天然狗頭金!沉甸得壓手!在陽光下閃爍著誘人的、財富的光芒!
糞坑裡……撈出個金疙瘩?!
錢多多腦子嗡的一聲,差點暈過去!是驚喜?是驚嚇?他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
他捧著那坨沉甸甸、似乎還帶著點溫熱(心理作用)的金子,手抖得厲害。突然,他的指尖觸碰到金疙瘩表麵,似乎有些凹凸不平的痕跡。他強忍激動,仔細看去。
隻見那金疙瘩較為平整的一麵上,竟似乎有人用利器刻劃了幾個模糊的字!字跡歪斜,深嵌入金體,像是倉促間留下的。
錢多多湊近了,仔細辨認那幾個字。當他依稀認出那內容時,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如同見了鬼一般!比看見黃仙還害怕!
那刻的似乎是——【州……礦……監……藏……滅……】後麵還有半個字,模糊難辨。
“州礦監”?“藏”?“滅”?
這幾個字組合在一起,透出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腥味和陰謀氣息!
這絕非普通的遺失財物!這分明是……要命的東西!是從哪來的?怎麼會藏在糞坑裡?是誰刻的字?“滅”口?滅誰的口?
聯絡到剛剛審訊出的“銀礦”風波,錢多多就是再貪財,也瞬間明白了:這金疙瘩,恐怕關聯著一條甚至幾條人命!關聯著州府那幫人極力想要掩蓋的銀礦秘密!
“媽呀!”錢多多怪叫一聲,如同捧著一個燒紅的烙鐵,又像是捧著一個炸雷,猛地跳起來!他再也顧不上掃廁所了,也顧不上那金疙瘩還沾著屎,用衣襟胡亂一包,抱在懷裡,連滾帶爬、跌跌撞撞地就往縣衙跑!一路上嚇得魂飛魄散,邊跑邊喊:
“大人!大人!不好了!出大事了!糞坑……糞坑裡冒出個金疙瘩!要人命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