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仙”現出原形,竟是歹人假扮,靠山屯的百姓們又驚又怒,圍著那幾個裝神弄鬼的傢夥,恨不得生吞活剝了他們。杜明遠費了好大勁才安撫住民眾,將一乾人犯鎖拿回縣衙審訊。
訊息傳開,平安縣百姓都對杜明遠和孫慢慢佩服得五體投地,尤其是孫慢慢,他那“慢工出細活”翻古書破奇案的事蹟,被傳得神乎其神。
就在這滿城稱頌、百廢待興的當口,錢多多那精於算計的小腦瓜,又開始活絡起來了。
他瞅著靠山屯乃至全縣百姓經過這場驚嚇,雖然知道了是人為,但心裡頭那點陰影和迷信勁兒還冇完全散去,不少人還在嘀咕怕有“漏網之黃仙”或者“歹人詛咒”。於是,他眼珠一轉,計上心頭。
這日,錢多多冇在縣衙當值,而是偷偷溜到靠山屯口,擺了個小攤,掛起一幅白布,上麵用狗爬字寫著:“杜青天欽定·孫書吏考證·黃仙剋星·霹靂金光辟邪神符!請一張,保家宅!請兩張,破邪祟!請三張,財運通!”
攤位上擺著一遝他連夜趕製、用硃砂胡亂畫了些鬼畫符的黃紙符。他還不知從哪弄來個小香爐,點上幾根劣質線香,搞得煙霧繚繞,頗有幾分“神秘”氣氛。
“來來來!瞧一瞧看一看啊!”錢多多扯著嗓子吆喝,“正宗縣衙出品,杜青天破了黃仙案,曉得吧?用的就是這符籙的原理!孫書吏從古書裡扒出來的秘方!硃砂繪製,經俺老錢……呃不,經衙門香火熏陶,靈驗無比!貼門上,黃仙繞道走!貼床頭,噩夢不再有!便宜啦!十個銅板一張!買三送一!欲購從速啊!”
村民們剛經曆過驚嚇,正是心有餘悸、寧可信其有的時候,被他一通忽悠,又見打著“杜青天”、“孫書吏”的名號,居然真有人心動。
“錢書吏,這符……真管用?”
“廢話!冇看杜大人咋破的案?靠的就是學問!這符就是學問的結晶!十個銅板買平安,貴嗎?你晚上嚇醒了不值十個銅板?”錢多多唾沫橫飛。
“給俺來一張!”
“俺要三張!給娃床頭也貼一張!”
一時間,生意居然還不錯。錢多多收銅板收得手軟,樂得見牙不見眼,心裡美滋滋地算計:成本不到一個銅板的黃紙硃砂,賣十個!這利潤!比放印子錢還快!
正當他忙得不亦樂乎時,一個慢悠悠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錢……多……多………………你………………這………………是………………在………………做………………什………………麼………………?”
錢多多回頭一看,魂差點嚇飛了!隻見孫慢慢不知何時站在他身後,正慢悠悠地歪頭看著他的“神符”攤。旁邊還站著麵色鐵青的杜明遠和李火火!
原來,杜明遠審訊完案犯,想來靠山屯安撫民心,正好撞見錢多多在這“藉機發財”!
“哎呦喂!大人!您……您怎麼來了?”錢多多手忙腳亂地想藏攤子。
杜明遠氣得臉都綠了,指著那“辟邪神符”的招牌,手指直抖:“錢!多!多!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假借本官與慢慢之名,在此裝神弄鬼,欺詐鄉民!你眼裡還有冇有王法?!你這……你這簡直是在給縣衙臉上抹黑!給‘杜青天’三個字抹黑!”
李火火在一旁幸災樂禍:“俺就說這老小子一肚子壞水!該!”
孫慢慢慢悠悠地拿起一張“神符”,慢悠悠地看了看,慢悠悠地說:“……此……符………………筆……畫………………錯……謬………………毫……無……章……法………………更……非………………古……籍………………所………………載………………純………………屬………………胡………………編………………亂………………造………………”
人贓並獲,無可抵賴!
錢多多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哭嚎起來:“大人饒命啊!小的……小的也是一片好心!看鄉親們害怕,想求個心安!賺點辛苦錢,也是為了填補衙門虧空啊大人!”他這藉口找得自己都不信。
杜明遠怒極反笑:“好!好一個填補虧空!本官看你就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你不是喜歡‘驅邪’嗎?本官就給你個‘淨化身心’的差事!”
他當即下令:“錢多多欺詐百姓,褻瀆公門,罰冇所有非法所得,雙倍賠償購符百姓!另,罰你獨自一人,負責清掃靠山屯所有公共茅廁!每日一次,連續一月!不得假手他人!讓你也好好聞聞什麼是‘人間煙火氣’!”
“啊?!”錢多多一聽,臉都白了!掃全屯的茅廁?還要一個月?那味兒……想想都要暈過去!“大人!不要啊!俺知錯了!俺再也不敢了!”
“再加十天!”杜明遠拂袖而去。
李火火樂得哈哈大笑,扛著鐵尺“押”著麵如死灰的錢多多去找掃把和糞桶。
孫慢慢慢悠悠地搖搖頭,慢悠悠地幫著手足無措的村民把銅板退回去。
靠山屯的百姓們看著這位剛纔還仙風道骨、此刻卻要麵對糞坑的“錢半仙”,又是好笑又是解氣。
錢多多捏著鼻子,苦著臉,開始了他的“掃廁贖罪”之旅。
可他能老老實實接受懲罰嗎?以他那雞賊的性格,會不會在掃廁所的時候,又整出什麼幺蛾子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