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明遠攥著柳青天給的令牌,心裡像揣了隻兔子,七上八下。宮門遞狀?那可是九死一生的路子!但想起平安縣百姓的苦、李火火的冤、還有高峻那廝得意的嘴臉,他牙一咬,腳一跺:“孃的,拚了!大不了腦袋掉了碗大個疤!”
天還冇亮,杜明遠就摸到了皇宮外頭。那宮牆高得呀,仰脖兒瞅都得掉帽子!守衛的金甲武士個個跟廟裡的金剛似的,瞪著眼珠子掃來掃去。杜明遠貓在牆角旮旯,手心裡的汗把令牌都浸濕了。他瞅準了宮門外頭立著的那麵蒙塵的大鼓——這就是傳說中的“登聞鼓”!
“咚咚咚!”
杜明遠心一橫,掄起鼓槌就砸!那鼓聲沉得跟悶雷似的,震得他胳膊發麻,也震得整個皇城一激靈!
“誰?!膽敢驚擾聖駕!”守衛“嘩啦”一下圍上來,明晃晃的刀尖子直指他鼻梁。
杜明遠舉著令牌,扯嗓子嚎:“平安縣令杜明遠!有塌天冤情上達天聽!求陛下做主啊!”
那幫守衛一看令牌,愣了下,但刀冇撒手。一個頭頭模樣的眯眼打量他:“七品縣令也配敲登聞鼓?知道規矩不?宋代那會兒倒是有‘凡擊鼓,皇帝必上朝’的講究,可如今是啥年頭?這鼓響一聲,你先得挨三十廷杖!打不死你再說話!”
杜明遠腿肚子轉筋,但梗著脖子不慫:“打就打!隻要留口氣讓俺見著皇上,拆了這把骨頭也值!”
正掰扯呢,宮門“吱呀”開條縫,鑽出個白麪太監,尖聲尖氣:“嚷嚷啥呢?驚了聖駕,有幾個腦袋夠砍的?”
杜明遠“噗通”一跪,雙手高舉狀紙:“公公!下官冤比海深!州府卡糧、欽差構陷、刺客追殺!俺那兄弟還蹲在大牢裡等死呐!求公公通傳!”說完偷偷塞過去最後一塊碎銀子。
那太監掂掂銀子,撇撇嘴:“這點兒塞牙縫都不夠!再說啦,你這狀紙遞上去,能不能到禦前還兩說呢!裡頭多少關竅,懂不?”
杜明遠心涼半截,但鼓聲已響,開弓冇有回頭箭!他嗷一嗓子又撲回鼓邊,“哐哐哐”捶得更凶:“皇上!草民冤啊!貪官當道,百姓活不下去啦!”
這下可炸了鍋!宮門口聚了不少看熱鬨的百姓,指指點點:“呦嗬,這哥們兒虎啊!”“嘖嘖,等著挨板子吧!”
突然,人群裡擠出個老頭,顫巍巍喊:“杜青天!真是你啊!平安縣的好官呐!鄉親們,這是咱青天大老爺!俺們替他求情!”——竟是之前送餅子的靠山屯老農!
這一喊不要緊,人群嗡嗡議論,竟有人跟著跪下來:“求皇上明察!”
那太監和守衛一看陣仗有點壓不住,臉色變了。正鬨騰著,宮門大開,一名紫袍大臣沉臉走出來:“何人在此喧嘩?!成何體統!”
杜明遠抬頭一瞅——壞菜!這不是柳老師死對頭、次輔黨的乾將、吏部尚書趙汝賢嗎?!
趙汝賢冷眼掃過杜明遠,哼道:“區區七品縣令,擅敲登聞鼓,按律當杖三十!來人呐——”
“且慢!”又一聲喝止從宮裡傳來!隻見柳青天竟快步走出,雖臉色蒼白卻目光如炬:“趙大人好大的官威!登聞鼓設於此,正是為達民情!杜明遠冒死擊鼓,必有冤屈!何不聽他把話說完?”
趙汝賢皮笑肉不笑:“柳大人‘病’好了?倒是會挑時候出來!”
柳青天不理他,直接對杜明遠道:“狀紙何在?本官替你呈送禦前!”
杜明遠趕緊遞上狀紙,柳青天瞥見其中夾著的密信副本,眼神一凜,重重點頭。
正在此時,一名小太監飛奔而來:“聖上口諭:擊鼓者帶至偏殿候審!柳卿、趙卿一同覲見!”
杜明遠心裡咯噔一下:偏殿?不是金鑾殿?這狀……能直達天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