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差在孫慢慢那裡碰了一鼻子軟釘子,憋了一肚子邪火,回到驛館,對著那兩本枯燥的摘要翻了半天,也冇找出啥驚天破綻,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他琢磨著,明的不行,得來暗的!他決定效仿古人,搞一出“微服私訪”,到市井民間去聽聽“真實”的聲音,最好能抓到杜明遠“欺壓百姓、民怨沸騰”的鐵證!
於是,他換上一身不起眼的綢緞便裝,自以為很低調,實則細看料子還是紮眼,隻帶了那名最機靈的隨從,悄悄從驛館後門溜了出去。他打算先去茶樓酒肆聽聽閒話,再去市集看看民生,最後……或許能“偶遇”幾個對杜縣令不滿的“苦主”?
他前腳剛走,後腳杜明遠就收到了柳文派衙役暗中盯著的急報。杜明遠眉頭一皺,這閹人又想搞什麼鬼?私訪?準冇好事!他立刻下令:“讓李火火帶兩個人,換上便服,暗中‘保護’欽差!記住,是‘保護’!遠遠跟著,確保欽差安全,非必要不現身,更不可驚擾!若發現有人對欽差不利,或欽差與可疑人等接觸,立刻報我!”
這“保護”二字,杜明遠咬得極重,柳文心領神會。
命令傳到李火火耳朵裡,可就變了味了。他剛因為挖出白骨立了“功”,又被欽差罵作“魯莽”,正憋著勁要“將功折罪”,一聽“保護欽差”這等重大任務,頓時熱血上頭!尤其聽到“可疑人等”四個字,眼珠子瞪得溜圓!
“大人放心!保證完成任務!絕不讓一個宵小之徒靠近欽差大人!”他把“保護”理解成了“貼身警衛+反間諜”,使命感爆棚!
他立刻點了兩個同樣膀大腰圓、腦子不太轉彎的衙役,換上粗布衣裳,雄赳赳氣昂昂地出了門。很快,他們就發現了在街上東張西望、故作悠閒的欽差二人組。
李火火大手一揮:“散開!呈三角隊形!俺居中策應!你倆左右翼包抄!保持距離!眼睛放亮!發現任何可疑人物,立刻……呃……暗中監視!聽俺號令行動!”
於是,平安縣的大街上,出現了一幕奇景:前邊,一個麵白無鬚、穿著體麵卻鬼鬼祟祟的中年男人帶著個隨從,假裝看貨,實則豎著耳朵偷聽路人聊天;後邊和左右,三個彪形大漢,目光如炬,肌肉緊繃,像盯賊一樣死死盯著他們,但凡有人靠近欽差五步之內,就會遭到李火火等人“死亡凝視”,嚇得百姓紛紛繞道。
欽差走了半天,發現百姓們聊的不是家長裡短就是莊稼收成,偶爾提到縣衙,也是說“杜青天來了日子好些了”、“錢管事摳門但修了路”,氣得他直哼哼。他想找個人多嘴雜的茶館坐下細聽,便走進了一家“悅來茶樓”。
李火火一看,立刻對左右低吼:“目標進入密閉場所!危險係數增加!一人守住前門!一人守住後門!俺進去貼身保護!”
他讓倆手下堵門,自己噔噔噔跟進茶館,一屁股坐在了離欽差不遠的一桌,虎視眈眈地盯著,搞得茶館裡氣氛頓時緊張起來。
欽差剛抿了口茶,想跟茶館人套話,就見一個黑塔般的漢子坐在旁邊瞪著自己,差點嗆著。他認得這是那個魯莽衙役李火火!心裡暗罵:杜明遠這廝,竟敢派人跟蹤咱家!
他使了個眼色,讓隨從去打發走李火火。
那隨從走到李火火桌前,低聲道:“這位兄台,我家老爺喜歡清靜,請您……”
話冇說完,李火火猛地站起,聲如洪鐘:“呔!鬼鬼祟祟的!想乾啥?!離我家大人遠點!”他以為隨從來摸底的。
全茶館的人都看了過來!
欽差氣得臉都綠了!這蠢貨!
就在這時,茶樓角落一個一直低頭喝茶的瘦小漢子,見情形不對,起身想溜。他是欽差提前安排好的“線人”,本想假裝偶遇提供“黑料”,見計劃被打亂,就想撤退。
李火火眼尖,一看這人形跡可疑,頓時大喝一聲:“站住!那個瘦子!說你呢!一看就不是好人!給俺拿下!”
他一個餓虎撲食就衝了過去!
那線人嚇得魂飛魄散,抱頭鼠竄!
欽差也急了,這蠢貨要壞大事!他趕緊對隨從喊:“快!攔住那莽夫!”
隨從也衝上去想攔李火火。
李火火一看:“好哇!還有同夥!”更來勁了!三下五除二,就把那瘦小線人和欽差隨從一起給撂倒在地,死死摁住!動作乾淨利落,不愧是平安縣自封的第一猛將!
“大人!歹人已擒獲!請您發落!”李火火扭著兩人,得意洋洋地對著欽差邀功,他以為欽差被保護得很好,正在欣慰地看著他。
欽差眼前一黑,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發落?發落你個頭!那是我的人!
茶館裡炸了鍋,百姓們指指點點。
欽差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李火火:“你……你……你這……”
李火火一臉正氣:“大人受驚了!俺老李在,絕不會讓歹人傷您分毫!俺這就把賊人押回衙門細細審問!”說著,就要把人拖走。
“放開!給咱家放開!”欽差尖聲嘶吼,也顧不得掩飾了,“那是自己人!”
李火火一愣:“自己人?自己人鬼鬼祟祟乾啥?大人您彆怕!是不是他們脅迫您?有啥苦衷您就說!俺給您做主!”他腦補了一出欽差被惡勢力脅迫的戲碼。
欽差差點背過氣去,哆嗦著掏出自己的腰牌,壓低聲音咬牙切齒:“蠢材!咱家是欽差!那是咱家的人!你在乾什麼?!”
李火火湊近仔細看了看腰牌,又看了看被自己揍得鼻青臉腫的“自己人”,撓了撓頭,終於有點反應過來:“啊?……呃……大人您……微服私訪啊?咋不早說呢……俺這……誤會……純屬誤會……”他訕訕地鬆開手。
那線人和隨從狼狽不堪地爬起來,躲到欽差身後,敢怒不敢言。
欽差臉色鐵青,肺都要氣炸了!私訪?還私訪個屁!全城都知道咱家被個莽夫當街“保護”了!
“滾!都給咱家滾!”他壓低聲音,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哎!好嘞!大人您繼續訪!俺們撤遠點保護!”李火火還覺得自己挺懂事,揮手帶著倆同樣懵逼的衙役,“戰術性”後撤到了街對麵,繼續“目光保護”。
欽差這茶是徹底喝不下去了,黑著臉,在百姓們竊竊私語和怪異的目光中,灰溜溜地走出了茶樓。他原本還想再去市集,現在徹底冇了心情,隻想趕緊回驛館。
結果剛走到一條人少的巷口,李火火又“噌”地竄了出來,一臉嚴肅:“大人!此地僻靜,恐有埋伏!請讓俺護送你回驛館!”
欽差:“……”
最終,在李火火和倆衙役“左右護法”式的“嚴密保護”下,欽差大人如同遊街示眾般,被“送”回了驛館。一路上收穫注目禮無數。
回到驛館,欽差砰地關上房門,氣得把桌上的茶杯全摔了!
“杜明遠!好!你好得很!竟用如此卑劣手段羞辱咱家!咱家跟你冇完!”
他認定了這是杜明遠故意指使李火火來搗亂、羞辱他!
這私訪徹底黃了,還成了天大的笑話。欽差對杜明遠的恨意,達到了頂點。
而巷子對麵,李火火還在跟倆手下總結:“看見冇?這就叫專業!大人雖然受了點驚嚇,但咱保護得滴水不漏!連隻蒼蠅都冇靠近他!回頭俺得跟杜大人請功去!”
倆衙役崇拜地看著他:“頭兒,牛逼!”
杜明遠很快從柳文那裡得知了事情經過,以手扶額,哭笑不得。
這李火火……真是成事不足,敗事……呃,這次好像誤打誤撞,真把欽差的私訪給攪黃了?
但這也徹底激怒了對方。接下來的狂風暴雨,恐怕要難以避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