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塗縣令賈清廉 第101章 火火查案，莽撞驚魂

杜明遠下令封鎖現場、詢問村民後，李火火如同得了將令的猛虎，或者說脫韁的野狗），嗷一嗓子就蹦了起來！他可算逮著機會活動筋骨、一雪前恥了！

“都閃開！衙役辦案！閒雜人等退後！”李火火掄著鐵尺，瞪著一雙牛眼，咋咋呼呼地就衝向圍觀的村民。他那凶神惡煞的架勢，比傳說中的“山魈”還嚇人，村民們嚇得連連後退，現場頓時一陣雞飛狗跳，好不容易維持住的秩序，瞬間被他衝得七零八落。

杜明遠眉頭緊鎖，強忍怒氣。高峻在一旁抱臂旁觀，嘴角那抹嘲諷的弧度愈發明顯。

李火火可不管這些，他覺得自個兒威風凜凜，正在執行杜大人的重要指示！他衝到老槐樹下，圍著屍體轉了兩圈，然後猛地趴在地上，鼻子使勁嗅了嗅，嘟囔道：“嗯！有股怪味兒！定是那山魈留下的妖氣！”其實是仵作藥箱裡撒出的石灰味和那絲殘留的腥甜氣混合。

旁邊正在小心翼翼提取地麵痕跡的仵作，差點被他拱個跟頭，一臉無奈。

接著，李火火又猛地站起來，指著老槐樹上那幾道新鮮的刮痕，大聲吼道：“看！這就是山魈爬樹留下的爪印！待俺老李上去瞧瞧！”說著，不等旁人反應，他後退幾步，一個猛衝，竟然真的一腳蹬在樹乾上，笨拙地往上爬！

那老槐樹曆經風霜，樹皮脆弱，被他這麼一蹬一爬，撲簌簌掉下不少碎屑，可能存在的細微痕跡差點被他全毀了！

“李火火！下來！”杜明遠終於忍不住，厲聲喝道。

李火火爬了一半，被吼得一哆嗦，手一滑，“哎喲”一聲摔了下來，一屁股坐在地上，濺起一片塵土。

高峻終於忍不住，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

李火火皮糙肉厚，揉著屁股爬起來，還不忘表功：“大人！樹上肯定有線索！俺……”

“閉嘴！”杜明遠臉色鐵青，“站到一邊去！再敢破壞現場，回去踢磚一萬塊！”

李火火這才縮著脖子，悻悻地退到一旁，但眼睛還是不服氣地滴溜溜亂轉。

杜明遠強壓火氣，吩咐其他衙役：“仔細詢問村民，昨夜可曾聽到、看到任何異常。”

衙役們領命，分散開來。李火火一看，又來了精神，搶過一個衙役的話頭，衝到一群嚇得瑟瑟發抖的村民麵前，叉著腰，儘量壓低他那個大嗓門：“喂！你們！昨晚誰看見山魈了？長啥樣？幾個腦袋？幾條腿？從哪邊來的？說！”

村民們被他問得麵麵相覷，哪個敢答話？有個膽小的孩子直接被嚇哭了，“哇”一聲躲到母親身後。

那母親也嚇得夠嗆，連連擺手：“官爺……俺們……俺們啥也冇看見……就聽見……聽見一陣風響……還有……還有好像有人哭……”

“哭？”李火火眼睛一瞪，“男哭女哭？哭的啥？是不是‘還我命來’？”

孩子哭得更凶了。村民們都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著李火火。

旁邊記錄的書吏實在看不下去了，小聲提醒：“李班頭……大人是讓問‘異常’，不是問山魈……”

李火火一擺手：“廢話！山魈不就是異常？俺這叫直搗黃龍！”他覺得自己思路清晰極了。

就在這時，人群角落裡，一個穿著破舊棉襖、臉色蒼白的中年漢子，眼神閃爍地看了李火火一眼，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手似乎捂了一下胸口。

李火火雖然莽撞，但直覺有時卻像野獸般敏銳！他立刻注意到這個縮頭縮腦的漢子，覺得他“做賊心虛”！頓時大吼一聲：“呔！那個誰！你躲什麼躲！是不是你乾的？看見官爺心虛了？給老子過來！”

說著，他一個箭步就衝過去，伸手就要抓那漢子的衣領！

那漢子嚇得“媽呀”一聲，轉身就想跑！

這一跑，更顯得可疑了！周圍村民一陣騷動！

李火火更來勁了：“還敢跑？肯定有鬼！站住！”

眼看李火火就要上演一出“莽漢擒疑犯”的鬨劇，杜明遠和高峻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

那漢子嚇得腿軟，腳下一絆，摔倒在地。李火火撲上去，像抓小雞一樣把他揪起來，得意洋洋：“大人！抓到個可疑的！”

杜明遠快步走來，麵色凝重：“怎麼回事？”

那漢子嚇得魂飛魄散，連連磕頭：“大人饒命！不關俺事啊！俺……俺就是昨晚起夜，好像……好像看見個黑影往屯外跑……跑得飛快……俺怕惹事，冇敢說啊！”

李火火一聽，更得意了：“看！俺就說他有問題吧！黑影？定是山魈的同黨！說不定就是他扮的！”

漢子哭嚎：“不是啊！官爺！俺真不是啊！俺就是怕啊！”

杜明遠仔細打量那漢子，見他嚇得涕淚橫流，不像作假，便沉聲道：“你看清那黑影往哪個方向跑了？有何特征？”

漢子哆嗦著指向屯子西邊的小路：“就……就往西……鑽林子裡了……好像……好像個子不高……跑起來有點……有點飄……”

李火火插嘴：“看！就是山魈！會飄！”

杜明遠瞪了李火火一眼，讓他閉嘴。這線索雖模糊，但總算是個方向。

雖然李火火的過程莽撞得讓人頭疼，但誤打誤撞之下，竟然真逼出了一個目擊者，提供了一條模糊的線索黑影、西邊、個子不高、跑得快。混亂的場麵，也因他這一通咋呼，反而讓村民們暫時從對“山魈”的純粹恐懼，轉向了對這個“官爺抓人”鬨劇的關注，氣氛詭異地平複了些許。

高峻冷眼旁觀這一切，尤其是李火火揪出那漢子時，他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似乎對這條意外逼出的線索也有些意外和……審視？但他很快又恢複了冷漠。

李火火得意洋洋，覺得自己立了大功，揪著那漢子不放手。

杜明遠心中卻疑慮更深：這漢子是真目擊，還是被李火火嚇壞了胡言亂語？那黑影是關鍵線索，還是無關之人？李火火這通莽撞，是打草驚蛇，還是……歪打正著，真的驚動了隱藏的凶手，讓某些人露出了馬腳？

他看著李火火那副“快誇我”的表情，又看了看西邊那片茂密的樹林，感覺這“山魈索命”案，如同被李火火攪渾的河水，底下似乎有魚受驚，正在不安地遊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