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舟甲板上,狂風呼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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旺財趴在甲板上,兩隻前爪死死按著一根不知從哪頭倒黴妖獸身上拆下來的大腿骨,咬得火星四濺。
它一邊嚼,一邊含糊不清地嘟囔:「老大,咱們就這麼大搖大擺地回去?萬一那個什麼仙帝內鬼在半路設伏,給咱們來個天降正義怎麼辦?狗爺我還沒活夠呢,北寒宮寶庫裡的仙丹我才吃了一小半啊!」
骨三那顆玉質骷髏頭懸浮在半空中,上下顎骨瘋狂打架,發出嘎嘎的怪聲。
「蠢狗,你懂個屁!仙帝若要殺人,還用得著設伏?一個念頭跨越億萬裡,直接就把你這身黑狗皮扒了做褥子!」
「不過,三爺我活了百萬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但這仙帝當內鬼,勾結域外天魔,這可是破天荒頭一遭啊!咱們這算不算是捅了仙界最大的馬蜂窩?」
蕭辰負手立於飛舟船頭,任憑罡風吹得黑衣獵獵作響。
他沒有回頭,隻是冷冷地吐出四個字:「閉嘴。」
旺財嚇得一哆嗦,趕緊把骨頭嚥了下去,乖乖趴好。
蕭辰緩緩攤開手掌,掌心靜靜地躺著兩枚散發著濃鬱血氣和淩厲劍意的儲物戒指。
正是血袍老祖和劍魔獨孤絕留下的遺物。
這兩個老怪物,一個在仙界凶名赫赫,一個在葬劍淵枯坐五萬年,底蘊之深厚,絕對遠超尋常的仙王巔峰。
「讓我看看,你們這些給天魔當狗的老東西,都攢了些什麼棺材本。」
蕭辰冷笑一聲,強悍的神識化作一柄無形的尖刀,毫不留情地刺入兩枚儲物戒指中。
砰!砰!
兩聲輕微的悶響傳出,戒指上殘存的靈魂印記被蕭辰粗暴地抹除。
神識探入其中,饒是以蕭辰如今的眼界,也不由得挑了挑眉。
血袍老祖的戒指裡,堆積如山的極品仙石散發著令人迷醉的光暈。
粗略一掃,起碼有數千萬之巨。
除此之外,還有大量散發著濃烈煞氣的邪門法寶和毒草。
而獨孤絕的戒指則純粹得多,除了幾部古老的劍訣孤本,便是一座由無數珍稀煉器材料堆砌而成的小山,其中甚至有幾塊隻有在混沌裂縫中才能孕育出的虛空星隕鐵。
「窮鬼。」
蕭辰撇了撇嘴,給出了一句中肯的評價。
隨後,他隨手一揮,將那些邪門法寶和毒草盡數扔進了鴻蒙造化爐。
轟!
造化爐內,青蓮地火猛地竄起。
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煉化聲,那些沾染著無數冤魂的邪物被瞬間焚燒殆盡,化作一滴滴精純至極的本源靈液,被蕭辰隨手裝入玉瓶。
飛舟速度極快,不過半日功夫,北寒宮便映入眼簾。
他沒有隱藏氣息,仙王初期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下方無數北寒宮弟子紛紛抬頭,麵露駭然之色。
「是蕭辰師兄!」
「好恐怖的氣息!他突破仙王了?」
「這纔多久!」
蕭辰沒有理會下方的驚呼,操控飛舟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穩穩地降落在偏僻的殘陽峰上。
枯藤老樹下,季殘陽依舊四仰八叉地躺在那把破藤椅上。
聽到破空聲,季殘陽眼皮一抬,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喲,活閻王回來了?」
蕭辰從飛舟上一躍而下,雙腳穩穩落在殘陽峰那布滿落葉的青石板上。
隨著他的降落,那股足以令仙王膽寒的恐怖殺意如同潮水般迅速內斂,最終消散得無影無蹤。
此刻的他,一襲黑衣,氣息平和,看上去就像是一個剛剛外出遊歷歸來的普通青年,哪裡還有半點活閻王的影子?
「師父,您老這嘴還是這麼毒。」
蕭辰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笑意,信步走到那棵枯藤老樹下,「我這可是去給仙界除害,怎麼到您嘴裡就成了活閻王了?」
季殘陽哼了一聲,從破藤椅上坐直了身子,隨手將手裡的酒葫蘆扔了過去
「除害?我可是聽說了,你小子在哭神穀動靜不小。」
「拿著,潤潤嗓子,別說師父不疼你。」
蕭辰伸手穩穩接住酒葫蘆,也不嫌棄上麵沾著的酒漬,仰頭便灌了一大口。
「咳咳……咳!」
下一秒,堂堂仙王初期的蕭辰,竟然被葫蘆裡的酒嗆得連連咳嗽,眼淚都快出來了。
這酒烈得像是一團火,順著喉嚨一路燒到了胃裡。
「哈哈哈!臭小子,連老子的穿腸毒都壓不住,還敢自稱仙王?」
季殘陽看著蕭辰狼狽的樣子,幸災樂禍地放聲大笑,渾濁的老眼中滿是促狹。
蕭辰無奈地抹了抹嘴角的酒液,將葫蘆遞了回去。
這種微小的不完美,反而讓他緊繃了一路的神經徹底放鬆了下來。
在外麵,他需要時刻防備。
但在殘陽峰,他隻是季殘陽的徒弟。
「師兄,你回來啦!」
一道清脆悅耳的聲音從不遠處的茅屋後傳來。
秦幽幽端著一個冒著熱氣的砂鍋,快步走了出來。
她穿著一身素淨的青色長裙,未施粉黛的小臉上沾著一點黑灰,顯然是剛從灶台邊忙活完。
看見蕭辰,她那雙清澈如水的眸子裡瞬間迸發出單純的欣喜。
「汪!好香!是燉了仙靈紫骨雞嗎?」
「幽幽師姐,狗爺我為了保護老大,在外麵可是餓瘦了整整一圈啊!」
還沒等蕭辰開口,一團黑影直接從他身後竄了出去。
旺財吐著舌頭,尾巴搖得像風火輪,極其熟練地湊到秦幽幽腳邊,用那顆碩大的狗頭瘋狂蹭著她的裙角,哈喇子流了一地。
秦幽幽被旺財逗得咯咯直笑,熟練地從儲物袋裡掏出一塊烤好的獸肉塞進它的嘴裡。
「吃吧吃吧,知道你貪嘴。」
「不過,這砂鍋裡熬的可是給阿蠻補身子的藥膳,你可不能偷吃。」
「去去去,死狗,別弄髒了幽幽姑孃的衣服。」
骨三那顆玉質骷髏頭也飄了過來,上下顎骨哢噠作響,空洞的眼窩裡閃爍著綠火,一副諂媚的語氣。
「幽幽姑娘,你是不知道,我們在哭神穀那可是險象環生。多虧了三爺我運籌帷幄,一眼識破了那幾個老怪物的詭計,這才保得老大全身而退……」
「你就吹吧你,當時躲在老大身後發抖的骷髏頭是誰?」
旺財一邊啃著肉,一邊含糊不清地拆台。
一狗一頭瞬間又吵作一團。
看著這熟悉的喧鬧場景,蕭辰眼底的堅冰漸漸融化,化作一抹暖意。
他走到秦幽幽麵前,習慣性地伸手,輕輕擦去她臉頰上的那抹黑灰。
「師妹,辛苦你了。」蕭辰輕聲說道。
秦幽幽臉頰微微一紅,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不辛苦的,師兄在外麵才辛苦。我……我也幫不上什麼忙,隻能做點熱飯熱菜。」
她沒有問蕭辰在外麵殺了多少人,也沒有問蕭辰的戰鬥有多慘烈。
在她單純的世界裡,隻要師兄能平平安安地回到殘陽峰,就比什麼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