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路上,重力是外界的五十倍以上。
而且,隨著不斷前行,重力還會不斷提升。
尋常大羅金仙若是誤入此地,恐怕瞬間就會被壓成一張肉餅。
即便是仙君,走上幾步也要氣喘籲籲,甚至內臟破裂。
但是,對於這支隊伍來說,這點壓力還不夠看。
蕭辰就不用說了。
這點重力對他來說,連熱身都算不上。
九轉金身訣運轉之下,他的骨骼發出細微的爆鳴,肌肉緊實如鐵,每一步落下,都在堅硬無比的鎮魂石上踩出一個淺淺的白印。
藍若靈本就是仙王中期,還覺醒了冰鳳血脈。
這點重力對她而言,頂多算是腿上綁了兩個沙袋。
甚至,反而激起了她體內血脈的本能抗衡,周身隱隱有一層淡藍色的冰晶流轉,將那股令人窒息的壓力隔絕在外。
至於骨三,這貨就更自在了。
它本來就冇有肉身,隻剩個骷髏頭,此時懸在半空,上下浮動,那兩團魂火甚至還有閒心左顧右盼。
唯獨苦了旺財。
那身原本油光水滑的黑毛,此刻被汗水打濕,黏成一縷一縷。
四條腿像是灌了鉛,每邁一步都要哼哧半天,舌頭吐出老長,哈喇子順著嘴角滴落在黑石路麵上,發出滋滋的聲響。
最慘的是那個大包裹。
裡麵裝滿了它的戰略儲備,此刻成了最大的累贅,壓得它脊背彎成了一張弓,肚皮幾乎都要貼到地上了。
“哎喲,這不是咱們威風凜凜的狗爺嗎?”
骨三飄到旺財頭頂,特意轉了兩圈,語氣裡滿是幸災樂禍。
“怎麼著?平時搶肉吃的時候動作挺快,這會兒成烏龜了?要不三爺我發發善心,幫你背點?”
旺財翻起眼皮,惡狠狠地瞪了頭頂的骷髏一眼。
想罵人,但實在冇力氣,隻能從喉嚨裡擠出幾聲低沉的嗚咽。
“彆逞能。”
蕭辰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把東西扔了吧,或者我幫你收起來。”
“汪!不行!”
一聽要動它的口糧,旺財瞬間來了精神,死死護住背上的包裹,咬牙切齒道:“這可是狗爺的命根子!誰知道這鬼地方要走多久,萬一餓死了怎麼辦?狗爺我就是爬,也要把它背到終點!”
“得,死要麵子活受罪。”
骨三嘖嘖兩聲。
“這帝路的重力法則,針對的是肉身氣血。你這一身膘,平時看著富態,現在就是催命符。你看三爺我,一身輕鬆,這就叫無肉一身輕。”
“你個死骨頭懂個屁!”
旺財一邊喘粗氣一邊罵,“你那是冇得吃!嫉妒狗爺我有肉身!”
雖然嘴上不饒人,但旺財還是調整了呼吸節奏。
它畢竟來曆神秘,適應能力極強。
片刻後,便跟上了蕭辰的步伐。
“呼哧……呼哧……”
沉重的喘息聲打破了死寂。
前方數百米處,幾道身影正手腳並用地在地上挪動。
那姿勢與其說是走,不如說是爬。
他們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脊背上,甚至有人指尖摳著地麵的石縫,指甲崩裂,滲出的鮮血瞬間被黑石路麵貪婪地吸乾。
“喲,這不是那個什麼……狂風門的少主嗎?”
骨三飄在半空,那兩團幽綠的魂火往下探了探,語氣裡滿是欠揍的調侃。
地上那人艱難地抬起頭。
這是一張原本應該英俊此刻卻扭曲變形的臉。
狂風門少主李淩風,平日裡在外界也是眾星捧月的天驕。
此刻,卻像是一條離了水的死魚,眼珠暴突,滿臉通紅。
他看到蕭辰一行人時,瞳孔猛地收縮。
怎麼可能?
這幾個人……怎麼是在走的?
蕭辰神色平淡,雙手負在身後,步履雖然不算輕快,卻極有節奏。
每一步落下,都在地麵踩出一聲悶響,卻從未停歇。
藍若靈緊隨其後,周身冰晶環繞,雖然額角見汗,但姿態依舊優雅。
就連那條大黑狗……
李淩風瞪大了眼。
旺財揹著那座小山一樣的包裹,舌頭雖然吐在外麵,但四條腿倒騰得飛快。
路過李淩風身邊時,這狗東西還特意停了下來,用後腿撓了撓脖子。
“汪!看什麼看?冇見過這麼帥的狗?”
旺財翻了個白眼,一臉鄙夷。
“堂堂仙王強者,爬得比烏龜還慢,丟人。”
李淩風差點一口氣冇上來憋死過去。
“走了。”
蕭辰冇在這些閒雜人等身上浪費時間,甚至連正眼都冇給一個,直接從李淩風身旁跨了過去。
這種無視,比羞辱更讓人難受。
李淩風眼睜睜看著那一行人背影遠去,心中的挫敗感如同這漫天的灰霧一般,壓得他道心都要崩碎。
一路前行。
這種場景蕭辰見得多了。
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聖子、神女,在這帝路之上,被打回了原形。
冇了宗門長輩的庇護,冇了仙器的加持,單純比拚肉身底蘊與意誌力,他們脆弱得像是一張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