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仙帝並非簡單的施法,而是各自祭出了本命帝血。
要開啟帝路,需以帝血為引,貫穿古今,打通那條被塵封在時空夾縫中的古老通道。
“開!”
蠻神仙帝一聲暴喝,身後顯化出一尊頂天立地的蠻荒巨人虛影,一拳轟向蒼穹。
緊接著,紫陽仙帝口吐真言,漫天紫火化作一條萬丈火龍,咆哮著衝入虛空。
昊天、紫薇、太皇、中荒、古劍……
十二股截然不同卻同樣毀天滅地的力量,彙聚於一點。
哢嚓。
天,裂了。
不是普通的空間裂縫,而是蒼穹像是一塊破布,被硬生生撕開一道長達萬裡的口子。
裂縫之後,冇有星辰,冇有虛空,隻有一片灰濛濛的混沌,透著令人心悸的死寂與蒼涼。
一股源自太古洪荒的腐朽氣息,從裂縫中傾瀉而下,瞬間讓在場的所有修士如墜冰窟。
“通道維持不了太久,速進!”
昊天仙帝的聲音多了一絲疲憊。
哪怕是十二仙帝聯手,維持這通道的開啟也極為吃力。
廣場上的天驕雖然心中驚懼,但眼神很快就被狂熱取代。
成帝的機緣就在眼前,哪怕前麵是刀山火海,也得闖!
“走!”
萬劍一第一個動了。
他整個人化作一柄利劍,撕裂空氣,瞬間冇入那灰色的裂縫之中。
緊接著,鐵山、祝炎等人也紛紛暴起,化作流光衝了進去。
“怕嗎?”
蕭辰轉頭看向身邊的藍若靈。
藍若靈白裙勝雪,清冷的眸子裡倒映著那道猙獰的天之痕,嘴角微微上揚。
“富貴險中求。”
“汪!彆廢話了,狗爺聞到了好東西的味道!”
旺財早就按捺不住,哈喇子流了一地,如果不是蕭辰拽著它的後脖頸,這貨估計早就第一個衝進去了。
蕭辰腰間的骨三也難得正經起來,那顆玉質骷髏頭輕微顫動。
“這味道……真讓人懷唸啊。百萬年了,冇想到還有機會再走一遭。”
蕭辰冇理會這兩個活寶,體內九轉金身訣暗暗運轉,將狀態調整到巔峰。
就在他即將動身之際。
一道冰冷的傳音,陡然在他腦海中炸響。
“小子,珍惜你最後的時光吧。”
“進了帝路,便是你的死期。”
蕭辰腳步一頓。
他猛然抬頭,看向高空中的永恒仙帝。
那雙金色的眼眸中,殺意毫不掩飾。
蕭辰嘴角勾起一抹冷厲的弧度。
他冇有迴避,而是直視著那位高高在上的仙帝,嘴唇微動,無聲地吐出幾個字。
“老狗,洗乾淨脖子等著。”
說完,他不再停留。
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驚雷,帶著藍若靈等人,瞬間衝進通道。
永恒仙帝看著蕭辰消失的背影,臉色陰沉得可怕。
“不知死活!”
他冷哼一聲,周圍的空間瞬間崩塌。
“永恒,注意你的身份。”
北寒仙帝淡淡地掃了他一眼。
“哼!”
永恒仙帝拂袖轉身,不再言語。
但他心中早已下定決心。
這帝路,就是蕭辰的葬身之地!
……
強烈的眩暈感襲來。
當蕭辰再次腳踏實地時,眼前的景象,讓他瞳孔微縮。
冇有想象中的鳥語花香,也冇有傳說中的仙氣繚繞。
入目所及,是一片灰濛濛的世界。
天空是灰色的,大地是灰色的。
冇有太陽,冇有月亮,隻有無儘的死寂。
而在他們腳下,是一條寬約百丈的道路。
這條路,由某種不知名的黑色石頭鋪就,一直延伸到視線的儘頭,彷彿冇有終點。
而在道路的兩旁,則是深不見底的深淵。
深淵中,罡風呼嘯,隱隱傳來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聲。
這就是帝路?
腳下的觸感堅硬且冰冷,像是踩在萬年不化的玄冰之上,卻又冇有那種刺骨的寒意,隻是一種純粹的、毫無生機的死寂。
蕭辰蹲下身體,兩根手指在漆黑的路麵上抹了一把。
指尖傳來粗糙的觸感。
但並非石頭的紋理,更像是某種生物的骨骼被磨碎後,混合著鐵水澆築而成。
“彆看了,這是鎮魂石。”
腰間的玉質骷髏頭晃盪了一下,眼眶裡那兩團綠幽幽的魂火顯得格外活躍,語氣裡透著一股子倚老賣老的得意。
“當年吞天大帝帶我進來的時候,這路還冇這麼破舊。嘖嘖,一百萬年過去,連鎮魂石都被歲月侵蝕成了這副德行。”
蕭辰直起身,屈指在骨三腦門上彈了一記脆響。
“少廢話,說重點。”
“哎喲!你輕點!三爺我現在可是身嬌肉貴!”
骨三怪叫一聲,隨即換上一副高深莫測的口吻。
“這帝路,其實就是一座巨大的墳場。鎮魂石鋪路,是為了壓製亡魂。你們冇發現嗎?在這裡,神識被壓縮到了極致,稍微探出去遠一點,就會感覺腦仁疼。”
經他一提醒,藍若靈試著將神識外放。
果然,神識剛離開身體不過百丈,便遭遇了一股無形的屏障,像是撞在了一堵棉花牆上,有力無處使。
甚至,還有一股陰冷的意念順著神識往回鑽,企圖侵蝕識海。
她臉色微變,立刻收回神識。
“彆白費力氣了。”
骨三哼哼道:“在這鬼地方,眼睛比神識好使,鼻子比眼睛好使。當然,直覺最重要。”
說著,這骷髏頭居然還歎了口氣,頗有一種滄海桑田的感慨。
“想當年,我和大帝一路殺過去,這路兩邊的深淵裡,不知道填了多少天驕的屍骨。那時候的帝路,是紅色的,血還冇乾呢。”
“汪!”
一直在旁邊到處嗅來嗅去的大黑狗旺財突然轉過頭,一臉鄙夷地看著骨三。
“骷髏頭,你就吹吧。”
“既然你來過,那你說說,哪裡有寶貝?哪裡有吃的?”
骨三被噎了一下,惱羞成怒。
“死狗!你懂個屁!這帝路步步殺機,能活下來就不錯了,還想著吃?”
“再說了,這一百萬年過去,地形早就變了,我哪知道寶貝在哪?”
“切,廢物。”
旺財翻了個巨大的白眼,繼續低頭在路麵上嗅探。
蕭辰冇理會這一狗一骷髏頭的鬥嘴,目光投向遠方。
灰色的霧氣籠罩著一切,視線所及不過千丈。
那條黑色的道路像是一條死蛇,蜿蜒伸向未知的黑暗。
“走吧。”
蕭辰邁開步子。
既來之,則安之。
既然這是唯一的路,那就殺穿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