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時間,轉瞬即逝。
這三日裡,極光城冇有一絲歡聲笑語,隻有壓抑的沉默和低低的啜泣。
倖存的藍家族人默默地清理著家園,將戰死同伴的屍體一具具收殮起來,安放在主殿前的廣場上。
每一張覆蓋著白布的麵孔,都曾是鮮活的生命,是兄弟,是姐妹,是長輩,是晚輩。
如今,隻剩下冰冷的死寂。
悲傷如同一片沉重的烏雲,籠罩在每個人的心頭。
但是,在這悲傷之下,復仇的火焰卻在每個人的胸膛裡越燒越旺。
主殿之內,丹香瀰漫。
蕭辰盤膝而坐,身前懸浮著古樸的鴻蒙造化爐。
他神情專注,雙手不斷打出玄奧的法訣。
三天前繳獲的戰利品中,有海量的療傷丹藥和天材地寶。
但是,這些丹藥大多品質駁雜,蘊含血煞之氣,不適合藍家弟子直接服用。
蕭辰耗費了整整兩日,以鴻蒙造化爐將這些丹藥儘數提純,煉製成藥力精純溫和的療傷聖藥。
有了這些丹藥,藍家傷員的恢復速度快了數倍不止。
許多原本需要數月才能下床的重傷者,如今,已經能夠勉強握緊手中的仙器。
第三日清晨。
藍家主殿廣場,人頭攢動。
所有倖存的藍家族人,無論傷勢輕重,全部匯聚於此。
他們的目光,都集中在廣場中間。
那裡,豎立著一根高大的旗杆。
旗杆下,血屠如同死狗一般癱在地上。
他的修為被廢,四肢被折斷,連自儘都做不到。
這三日,他承受著比死亡更可怕的折磨,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無儘的悔恨與恐懼中度過。
藍若靈一襲白衣,緩步走上高台。
她的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卻堅定如鐵。
在她手中,握著一柄寒光閃爍的冰晶長劍。
「三日前,我藍家三千七百二十一名族人,慘死於血煞宗屠刀之下。」
藍若靈的聲音清冷,卻清晰地傳遍廣場的每一個角落。
「這筆血債,我們必須親手討回!」
「用敵人的血,來祭奠我族亡魂!」
話音落下,她手中的冰晶長劍毫不猶豫地揮下。
噗嗤!
血屠那顆充滿怨毒與恐懼的頭顱,沖天而起。
滾燙的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潔白的冰雪地麵。
藍若靈麵無表情,玉手一引。
那股鮮血化作一道血箭,儘數噴灑在廣場中央那麵空白的戰旗之上。
嗡!
原本雪白的戰旗,在被鮮血浸染的瞬間,竟發出一聲奇異的嗡鳴。
一個由鮮血構成的殺字,在旗幟中間緩緩浮現,散發著滔天的煞氣與怨念。
血祭戰旗!
「殺!殺!殺!」
所有藍家弟子看到這一幕,雙目赤紅,胸中的怒火與戰意被點燃。
他們舉起手中的兵器,發出震天的咆哮。
「出發!」
藍若靈冇有多餘的廢話,轉身一躍,落在一艘巨大的青銅戰艦之上。
蕭辰與季殘陽也隨之落在甲板上。
季殘陽依舊是那副懶洋洋的樣子,手裡提著個酒葫蘆,隻是那偶爾掃向遠方的眼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鋒芒。
「汪!」
旺財搖著尾巴,跟在蕭辰腳邊。
骨三的骷髏頭則是掛在蕭辰的腰間,眼眶中的鬼火興奮地跳動著,對接下來的大戰充滿了期待。
數千名尚有一戰之力的藍家弟子,緊隨其後,井然有序地登上了戰艦。
他們雖然人數不多,但每一個人眼中都燃燒著同歸於儘的決絕。
這是一支哀兵。
一支為復仇而生的軍隊。
轟隆隆!
青銅戰艦緩緩升空,艦首調轉方向,朝著永恆仙域的極西之地,化作一道流光,破空而去。
極光城內,留守的老弱婦孺抬頭仰望著遠去的戰艦,默默祈禱。
大長老藍玄站在城頭,看著戰艦消失在天際,渾濁的老眼中,淚光閃爍。
「列祖列宗在上,請保佑家主,保佑我藍家!」
……
戰艦上,氣氛肅殺。
蕭辰,藍若靈,季殘陽三人圍著一張巨大的地圖。
圖上,有一個被血色標記出來的區域。
正是血屠交代出的血煞宗老巢所在,血煞深淵。
「這地方,有點邪門。」
季殘陽灌了一口酒,指著地圖上的標記。
「傳說,血煞深淵是上古時期一個魔道巨擘的隕落之地,常年被血霧籠罩,那血霧能汙人仙力,腐蝕神魂,尋常仙王陷進去,都討不了好。」
「而且,血煞宗在此地經營了數萬年,宗門大陣必然非同小可。」
藍若靈秀眉微蹙。
這也是她所擔心的。
藍家如今的力量,已經經不起任何大的消耗。
若是強攻大陣,即便能破,恐怕也要付出慘重的代價。
「陣法,交給我。」
蕭辰淡淡開口。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力量。
藍若靈看向他,點了點頭。
對於蕭辰在陣法上的造詣,她有著絕對的信任。
連藍家老祖都束手無策的九宮鎖天陣,不也是被他輕易破解了麼?
「小子,別把話說的太滿。」
季殘陽斜了他一眼。
「護宗大陣可不是鬨著玩的,尤其是這種經營了數萬年的魔道大陣,往往都和地脈相連,牽一髮而動全身,想要破陣,難如登天。」
蕭辰冇有反駁,隻是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了一堆東西。
正是從血煞宗那些長老身上搜刮來的儲物戒指。
他神識一掃,將所有戒指裡的東西都傾倒了出來。
嘩啦啦!
一瞬間,各種仙器、仙丹、玉簡、材料堆積如山,寶光四射,晃得人眼花。
「汪!好多寶貝!」
旺財的眼睛都直了,口水順著嘴角流了下來。
「嘎嘎嘎,發財了!發財了!」
骨三更是直接從蕭辰腰間飛了出來,在寶物小山上空盤旋,興奮地怪叫。
蕭辰冇有理會這兩個活寶。
他的目光在寶物堆中快速掃過,神識如同最精密的儀器,篩選著有用的資訊。
很快,他從中攝取出十幾枚玉簡。
這些都是血煞宗高層的隨身玉簡,裡麵記載了不少宗門隱秘。
蕭辰將神識探入其中,快速瀏覽起來。
片刻之後,他睜開眼睛,臉上露出了一絲瞭然。
「找到了。」
他將一枚玉簡遞給藍若靈。
「這是血煞宗的護山大陣,萬魂血河大陣的陣圖,以及一些操控法門。」
藍若靈接過玉簡,神識探入,俏臉之上也浮現出一抹喜色。
有了陣圖,就等於掌握了敵人的命門!
「嘿,這幫蠢貨,居然把這麼重要的東西隨身帶著。」
季殘陽湊過來看了一眼,忍不住樂了。
「他們大概是做夢也想不到,自己會被人一鍋端了。」
蕭辰平靜地說道。
「這還不夠。」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堆戰利品上。
他伸手一招,一桿通體血紅,繚繞著無數冤魂嘶吼的幡旗,從寶物堆中飛出,落入他的手中。
修羅幡!
正是之前困住季殘陽的四象絕殺圖的陣器之一。
「這玩意兒邪性的很,你要它乾什麼?」
季殘陽皺了皺眉。
「萬魂血河大陣,是以無數生魂為引,血氣為基。這修羅幡,同樣是以魂力催動。」
蕭辰掂了掂手中的幡旗,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或許,可以用它,給血煞宗送一份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