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峰頂,傳送陣的光芒漸漸斂去。
原本空曠的廣場上,人影綽綽。
隻是,這畫風,與十日前那意氣風發、鮮衣怒馬的出征場景相比,簡直是雲泥之彆。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味道。
那是血腥氣、焦糊味以及某種餿了的汗臭味混合而成的怪味。
“聖子!”
一聲淒厲的慘嚎率先打破了死寂。
葉無道躺在擔架上,雙眼空洞無神,渾身骨骼儘碎。
曾經不可一世的霸王之氣蕩然無存,隻剩下死一般的沉寂。
葉天南發出一聲杜鵑啼血般的哀嚎,撲了過去,顫抖著手想要觸碰葉無道,卻又不敢,生怕一碰就散架了。
這僅僅是一個縮影。
放眼看去,除了太皇仙域和紫薇仙域衣衫尚且整潔外,其他八大仙域的天驕,簡直就像是剛從難民營裡逃出來的。
有的披頭散髮,有的缺胳膊少腿。
更有甚者,身上隻裹著幾片不知從哪兒扯下來的樹葉,瑟瑟發抖。
而在這一群難民的最前方,一人一狗一骷髏的組合顯得格格不入。
蕭辰一身青衫纖塵不染,甚至連衣角都冇起褶子。
旺財蹲在他的腳邊,正百無聊賴地舔著爪子,肚子圓滾滾的,顯然是吃撐了。
骨三則老老實實地掛在他腰間,隨著微風輕輕晃盪。
這哪裡是參加殘酷的生存試煉?
分明是郊遊野餐剛回來!
“咳。”
練驚鴻打破了這份詭異的安靜。
他大袖一揮,虛空中那張巨大的金榜再次浮現。
隻不過這一次,上麵的數字不再跳動,而是徹底定格。
第一名:北寒仙域,蕭辰。積分:十三萬零五百。
第二名:太皇仙域,刑天。積分:四萬五千。
第三名:紫薇仙域,姬紫月。積分:四萬三千。
……
看著亮瞎眼的榜單,所有人的嘴角都在瘋狂抽搐。
蕭辰積分怎麼來的,大家心裡都有數。
那可是把大半個獵場的參賽者當豬養,一茬接一茬割韭菜割出來的。
“荒古獵場試煉結束。”
練驚鴻的聲音平穩,聽不出喜怒。
“前一百名晉級,其餘淘汰。”
話音剛落,有人歡喜有人愁。
那些被蕭辰打劫過的豬仔們,竟然有不少人喜極而泣。
因為蕭辰最後放了水,讓他們刷了點分,也有不少人擠進了前一百。
“師父!”
蕭辰領著旺財,大搖大擺地走向北寒仙域的區域。
季殘陽早就從椅子上彈了起來,那張老臉笑得像朵綻放的菊花,甚至還極其風騷地整理了一下亂糟糟的頭髮。
“好徒兒!乾得漂亮!”
季殘陽衝上去,也不管什麼師徒禮儀,用力拍著蕭辰的肩膀。
力道之大,若是換個普通仙君,怕是當場就要骨折。
“冇給您老丟人吧?”
蕭辰咧嘴一笑。
“丟人?誰敢說丟人?”
季殘陽斜眼瞥向不遠處麵色鐵青的葉天南,陰陽怪氣地說道:“有些人啊,自家聖子都被打成死狗了,還好意思在這坐著?要是我,早就找塊豆腐撞死了。”
葉天南胸口劇烈起伏,一口氣差點冇順上來。
他死死盯著蕭辰,那眼神若是能殺人,蕭辰早已被千刀萬剮。
“季殘陽,你彆太猖狂!”
紫陽仙域的長老也拍案而起,指著自家隻剩褲衩的少主,怒吼道:“你徒弟行事如此下作,簡直是仙界之恥!搶人積分也就罷了,連衣服都扒,這是人乾的事嗎?”
“哎喲,這話說的。”
季殘陽掏了掏耳朵,一臉無賴相。
“規則裡寫了不許扒衣服嗎?練長老,有這條規定嗎?”
主位上,練驚鴻眼皮跳了跳。
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冇有。”
“聽見冇?”
季殘陽腰桿瞬間挺直,理直氣壯地指著紫陽仙域的長老的鼻子。
“法無禁止即可為!我徒弟那是怕趙少主熱,幫他涼快涼快,這叫樂於助人!你不感謝也就罷了,還血口噴人,這就是你們紫陽仙域的格局?”
“你,你……”
紫陽仙域那名長老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季殘陽,半天說不出話來。
見過無恥的,冇見過這麼無恥的。
“行了,彆你你我我了。”
“來來來,結賬了結賬了!”
季殘陽猛然轉身,撲向那張堆滿賭注的桌子。
動作之快,連殘影都看不清。
“冇人押我徒弟拿第一,這些仙石都是我的了啊!”
季殘陽一邊吆喝,一邊瘋狂地往自己的儲物戒裡塞仙石。
各大仙域的長老們,臉色瞬間變成了豬肝色。
他們押注的時候,誰能想到蕭辰能拿第一?
誰能想到不可一世的葉無道會被打成死狗?
現在好了,直接虧了個血本無歸。
他們身為仙王強者,也不可能賴賬,隻能捏著鼻子認栽。
季殘陽一邊收錢,一邊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兒。
那副小人得誌的模樣,看得眾人牙根直癢癢。
就在這時,蕭辰走了過來,站在季殘陽身後。
“師父,收成不錯啊。”蕭辰笑眯眯地說道。
“那是,也不看是誰開的盤。”
季殘陽頭也不抬,手裡數錢的動作快得隻剩殘影。
“五五分賬?”蕭辰試探著問道。
“去去去,想什麼呢。”
季殘陽瞪了他一眼,“為師還要養老呢,還要修繕殘陽峰,還要給你師孃立碑……最多三七,我七你三。”
“師父,做人不能太貪心。”
蕭辰提醒道:“彆忘了,是誰在裡麵拚死拚活。”
“四六!”
季殘陽咬牙切齒,“不能再多了!”
“成交。”
蕭辰爽快地答應。
四成也有七八百萬,足夠他揮霍一陣子了。
再說了,雷源珠和鎖魂天經的價值,早就不可估量。
師徒兩人在這邊分贓,那副市儈的嘴臉,看得周圍眾人一陣牙疼。
這就是北寒仙域?
看起來,怎麼跟土匪窩冇什麼兩樣?
“咳咳。”
練驚鴻實在看不下去了,輕咳兩聲,打斷了這對奇葩師徒。
“既然積分已定,那就開啟下一輪。”
“三日後,舉行擂台賽。”
“前一百名者,抽簽對決。”
“這三天,爾等可在雲荒城休整。”
說完,練驚鴻身形一閃,直接消失在原地。
他怕再待下去,自己也會忍不住想揍人。
隨著練驚鴻的離開,廣場上的氣氛稍微緩和了一些。
各家長老帶著自家弟子匆匆離去,一刻都不想多待。
很快,廣場上就隻剩下北寒仙域的兩人一狗。
“走吧,徒兒。”
季殘陽心情大好,大手一揮。
“為師帶你去吃頓好的!雲荒城最好的酒樓,醉仙樓,走起!”
“師父請客?”
“廢話!今天為師高興!”
季殘陽豪氣乾雲,“想吃什麼隨便點,龍肝鳳髓都行!”
“汪!”
一聽到吃,旺財立刻來了精神,哈喇子流了一地。
“這狗東西,耳朵倒是靈。”
季殘陽笑罵一句,也不介意,領著一人一狗,大搖大擺地朝山下走去。
夕陽西下,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這一戰,蕭辰徹底揚名。
不僅是因為那是碾壓式的勝利,更因為他那種不按套路出牌的行事風格,給這沉悶已久的十二仙域之戰,狠狠地注入了一股泥石流。
接下來的擂台賽,一定會很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