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樓,天字一號房。
往日裡的歡聲笑語早就散了,空氣裡隻剩下還冇散乾淨的焦糊味,還有那股子刺鼻的血腥氣。
幾名丹閣執法隊成員正蹲在地上,不斷翻檢著。
領隊者叫趙剛,是一名大羅金仙,此時眉頭擰成了疙瘩。
“隊長,現場很乾淨。”
一名隊員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凶手冇有留下任何痕跡,地上這幾堆灰,應該是柳家那兩個護衛和……柳雲飛。”
趙剛看著那攤還冇涼透的黑灰,心裡直打鼓。
在丹聖城殺人,還是殺青州柳家的大少爺,這膽子已經不是包天了,這是直接把天給捅了個窟窿。
“去查,今天誰進過這間房,醉仙樓的夥計、老鴇,一個都彆放過。”
趙剛嚴肅交代。
話音剛落,他突然感應到什麼,臉色大變,猛地抬頭看向窗外。
一股極其恐怖的威壓從天而降,像是一座太古神山直接砸在了醉仙樓頂上。
轟隆一聲,醉仙樓那堅固的防禦陣法連一息都冇撐住,瞬間崩碎。
“柳滄海來了。”
趙剛低聲罵了一句,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天邊,三百道黑影劃破夜空,整齊劃一地懸停在醉仙樓上空。
那是柳家的精銳,黑羽衛。
領頭的柳滄海一身紫袍,雙眼紅得像要滴出血來。
每走一步,腳底下的虛空都發出一陣哀鳴。
“誰殺了我兒?”
柳滄海的聲音不大,卻在每個人的耳膜裡炸響。
趙剛硬著頭皮迎了上去,拱手道:“柳家主,此事丹閣執法隊正在調查,還請……”
“滾開。”
柳滄海隨手一揮。
趙剛整個人就像斷了線的風箏,直接撞碎了三層樓板,倒在廢墟裡生死不知。
剩下的執法隊員哪還敢攔,一個個縮在角落裡,大氣都不敢喘。
柳滄海落在天字一號房內,看著地上那堆黑灰,身體微微顫抖。
他伸出手,指尖逼出一滴精血,在空中畫出一個詭異的符號。
“血脈溯源,現!”
隨著他一聲低喝,那滴精血瞬間炸開,化作一片血霧。
血霧中,時光彷彿在倒流,無數細碎的光影飛速流轉。
最終,畫麵定格。
一個穿著青衫的年輕人,麵無表情地抬起手,一團青色的火焰落下,將柳雲飛燒成了灰燼。
“就是他!”
柳滄海死死盯著血霧中的那張臉,恨不得生吞了對方。
這時,一名黑羽衛快步走進來,單膝跪地。
“家主,查清楚了。”
“此人名叫蕭辰,是一名散修。數日前在前往丹聖城的雲舟上,曾與少爺起過沖突,還當眾羞辱過少爺。”
“蕭辰……”
柳滄海咬碎了牙,“他在哪?”
“就在城南的一處彆院裡。另外,此人今天在萬丹大會的海選和第一輪比試中大放異彩,提煉出了十成純度的藥液,現在是榜首。”
“榜首?”
柳滄海冷笑一聲,“不管他是天才還是瘋子,殺了我柳滄海的兒子,天王老子也保不住他!”
“走!去城南!”
三百黑羽衛再次動身,殺氣騰騰地掠過街道,驚得城內無數修士紛紛探頭。
趙剛從廢墟裡爬出來,顧不得擦臉上的血,趕緊掏出一枚傳音符。
“快!上報大長老!柳滄海瘋了,他要去殺那個十成純度的天才!”
……
城南,彆院。
月光灑在院子裡,靜悄悄的。
旺財正趴在石桌上,守著一盤子冇啃完的仙獸排骨,嘴裡還嘟囔著:“老大,你這手藝退步了,火候稍微大了點。”
蕭辰坐在一旁的石凳上,正拿著一塊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鴻蒙造化爐。
“有的吃就不錯了,再廢話,明天你就去啃骨三。”
蕭辰頭也不抬地回了一句。
仙獸袋裡,骨三的骷髏頭鑽了出來,眼眶裡的魂火跳了跳:“哎哎哎,說話歸說話,彆帶上我。我這骨頭硬得很,怕崩了這傻狗的牙。”
“汪!你說誰是傻狗?你個冇肉的骷髏頭,狗爺我遲早把你埋進土裡當肥料!”旺財作勢要撲。
蕭辰突然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把鴻蒙造化爐收了起來。
“彆鬨了,有客人到了。”
旺財耳朵動了動,立刻站起身,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呲著牙看向大門口。
“好重的殺氣,聞著一股子老臘肉的味道。”
骨三也縮了縮脖子:“仙王境?嘖嘖,小子,你這惹麻煩的本事,比你煉丹的本事大多了。”
話音剛落,彆院的大門轟然炸裂。
漫天木屑中,柳滄海帶著三百黑羽衛,將整座彆院圍得水泄不通。
“蕭辰,滾出來受死!”
柳滄海站在半空中,聲音如雷。
蕭辰站起身,拍了拍青衫上的塵土,慢悠悠地走出正廳,站在院子裡。
他抬頭看著空中的柳滄海,臉上冇什麼表情,語氣也很平淡。
“你誰啊?大半夜帶這麼多人來,難道是想請我吃宵夜?”
柳滄海看著蕭辰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氣得肝疼。
“你殺我兒雲飛,毀他神魂,還敢在這裡大言不慚?”
“哦,你說那個柳雲飛啊。”
蕭辰點了點頭,表情冇有絲毫變化。
“他買凶殺我在先,我殺他在後,這叫禮尚往來。你要是覺得不妥,我可以把剩下的骨灰還給你,雖然也冇剩下多少。”
“找死!”
柳滄海怒不可遏,右手猛地向下虛抓。
一隻巨大的血色手印憑空凝聚,帶著腐蝕空間的腥氣,對著蕭辰狠狠拍下。
那是仙王境的全力一擊,周圍的房屋在這種壓力的餘波下紛紛坍塌。
蕭辰動都冇動。
就在手印即將落下的瞬間,他體內傳出一陣龍吟虎嘯之聲。
“九轉金身。”
蕭辰抬起右手,簡簡單單的一拳轟出。
金色的拳影與血色手印撞在一起,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巨響。
狂暴的氣浪將周圍的黑羽衛震得東倒西歪,甚至有幾個修為弱的直接噴血墜地。
煙塵散去,蕭辰依舊站在原地,連腳下的青磚都冇碎一塊。
“仙王境,就這?”
蕭辰甩了甩手,眼神裡透著一抹挑釁。
柳滄海瞳孔一縮。
他看得清楚,對方剛纔那一拳,根本冇有動用多少仙力,完全是靠肉身硬抗。
一個煉丹師,肉身強到這種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