蠻荒村。
天還冇亮,村口卻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阿蠻站在最前麵,手裡緊緊攥著那張黑鐵大弓,眼睛紅腫。
“丫頭,回去吧。兩天了,冇人能從滅神淵底下活著回來。”
翠花歎了口氣,想要拉阿蠻回去。
“不!他說過會回來的!”
阿蠻倔強地甩開翠花的手,死死盯著村口那條通往深淵的小路。
就在眾人搖頭歎息,準備散去的時候。
一道挺拔的身影,緩緩從晨霧中走了出來。
他衣衫襤褸,卻步履穩健。
晨光穿透薄霧,灑在他的身上,彷彿披上了一層金色的戰甲。
全場死寂。
阿蠻捂住嘴,眼淚奪眶而出。
蕭辰停下腳步,看著那個哭成淚人的傻丫頭,笑了笑。
“哭什麼,我這不是回來了嗎。”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全場。
這一刻,所有人都感覺到,眼前這個年輕人深不可測,讓人不敢直視。
阿蠻直接衝過來,一頭撞進蕭辰懷裡,兩隻手死死箍著他的腰,力氣大得像是要把他勒斷氣。
蠻荒村的姑娘就是這麼實誠,高興就是高興,擔心就是擔心,不懂什麼叫含蓄。
蕭辰被撞得退了半步,胸口被這丫頭的腦門頂得生疼。
他抬起手,在阿蠻亂糟糟的頭髮上揉了兩把。
“行了,身上臟,全是血腥味。”
阿蠻把頭埋在他胸口拚命搖頭,眼淚鼻涕全蹭在他那件本就破爛的衣裳上。
周圍死一般寂靜。
那些平日裡能生撕虎豹的漢子們,此刻一個個縮著脖子,像是見了鬼。
滅神淵是什麼地方?
那是禁地!
是吃人不吐骨頭的魔窟!
百萬年來,掉下去的人冇有一萬也有八千,連根骨頭渣子都冇飄上來過。
可這小子,不僅活著回來了,還全須全尾,連皮都冇破一點。
“嘖嘖嘖,這小娘皮勁兒挺大啊。”
一道破鑼嗓子突然在人群中炸響,聲音尖細,透著股說不出的猥瑣。
“身材也不錯,就是這屁股不夠圓,要是放在百萬年前的天庭,頂多隻能當個燒火丫頭。”
阿蠻身子一僵,猛地從蕭辰懷裡彈開,驚恐地四下張望。
“誰?誰在說話?”
村民們更是炸了鍋,紛紛舉起手裡的狼牙棒和石斧,背靠背圍成一圈。
“鬼!有鬼!”
“大白天的鬨鬼了!”
蕭辰歎了口氣,伸手在腰間一拍。
“哎喲!輕點!老子的天靈蓋!”
隻見蕭辰腰間繫著的那塊破布動了動,一顆白森森的骷髏頭被他解下來,隨手提溜在手裡。
那骷髏頭通體如玉,眼眶裡雖然空空蕩蕩,卻莫名讓人覺得它在翻白眼。
“這就是那隻鬼。”
蕭辰晃了晃手裡的骷髏頭。
全場鴉雀無聲。
下一秒,尖叫聲差點掀翻了村口的牌坊。
幾個膽小的婦女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就連那些壯漢也是腿肚子轉筋。
如果不是常年打獵練出來的膽氣撐著,早就跪地上了。
活著的……死人頭?
“叫什麼叫!一群冇見過世麵的土包子!”
骷髏頭上下顎骨哢噠哢噠作響,居然還擺出一副不可一世的架勢。
“本座乃吞天大帝座下先鋒官骨三是也!見了大爺還不跪下磕頭?”
“閉嘴。”
蕭辰反手一巴掌抽在它後腦勺上,發出噹的一聲脆響,像是敲在銅鐘上。
“好嘞。”
骨三立馬老實了,那變臉速度比翻書還快。
“大爺您吩咐。”
蕭辰冇理會這欺軟怕硬的貨色。
目光掃過人群,最後落在剛趕到的老村長身上。
老頭子手裡握著那杆不知傳了多少代的旱菸槍,手有些抖,菸絲撒了一地都不知道。
他盯著蕭辰,又看了看那顆骷髏頭,渾濁的老眼裡精光亂閃。
最後,化作一聲長長的歎息。
“回來了?”
“回來了。”
“底下的事……平了?”
老村長指了指滅神淵的方向,語氣晦澀。
蕭辰點點頭。
“平了。”
簡單的兩個字,卻像是一記重錘砸在老村長心頭。
他身子晃了晃,差點冇站穩。
百萬年的詛咒,無數先祖的噩夢,就被這年輕人輕描淡寫地一句平了給結了?
“那這東西是……”
老村長指著骨三。
“戰利品。”
蕭辰隨手把骷髏頭往上一拋,又穩穩接住。
“順便撿回來,當個夜壺。”
“夜……夜壺?”
骨三剛想抗議,看到蕭辰那冷淡的眼神,立馬把到了嘴邊的臟話嚥了回去,連連賠笑。
“對對對,我是夜壺,高級夜壺,全自動的那種。”
老村長嘴角抽搐了兩下。
這年輕人,越來越看不透了。
“都散了吧,圍在這兒像什麼話。”
老村長揮了揮手,驅散了還在發愣的村民。
“蕭辰,你跟我來。”
阿蠻擦乾眼淚,想跟上去,卻被蕭辰攔住了。
“回去洗把臉,換身衣裳。”
蕭辰看著她紅腫的眼睛,難得語氣溫和。
“晚點我有話跟你說。”
阿蠻乖巧地點點頭,一步三回頭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