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三日過去。
蠻荒村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距離比武大會隻剩最後一天,村裡的青壯年們都在摩拳擦掌。
尤其是石猛,這兩天走路都帶風。
那條斷掉的手臂在石奎不惜血本的治療,也奇蹟般地好得七七八八了。
“那小子死定了吧?”
“那是肯定的。進了滅神淵十天還冇出來,骨頭渣子都該風化了。”
村民們竊竊私語。
滅神淵邊緣。
阿蠻抱著膝蓋坐在地上,旁邊放著早就涼透的烤肉。
她呆呆地看著前方那片灰濛濛的風暴,眼神空洞。
“騙子……”
“你說你要活得好好的……”
“大騙子……”
眼淚吧嗒吧嗒地掉在手背上。
就在這時,那萬古不變的呼嘯風聲,突然停滯了一瞬。
阿蠻猛地抬起頭。
那令人聞風喪膽的灰色風暴中,一個身影緩步走出。
他赤裸著上身,皮膚呈現出一種健康的古銅色,線條流暢,宛如天工雕琢。
原本披散的長髮隨意地束在腦後,露出一張棱角分明的臉龐。
最讓人心驚的是,那些足以絞碎黑玄鐵的罡風吹在他身上,就像是溫柔的春風拂過湖麵,連一絲波瀾都無法激起。
每當他前進一步,周圍的罡風就自動向兩側分開,彷彿在恭迎一位王者的歸來。
蕭辰走到呆若木雞的阿蠻麵前,彎腰拿起地上那塊涼透的烤肉,也不嫌棄,大口咬了一塊。
“味道不錯,就是涼了點。”
他嚥下烤肉,看著眼前傻愣愣的小丫頭,嘴角揚起一抹溫和的笑意。
“哭什麼?我這不是回來了嗎。”
阿蠻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似乎在確認是不是幻覺。
下一秒,她哇的一聲哭了出來,也不管什麼男女授受不親,一頭撞進蕭辰懷裡,鼻涕眼淚全蹭在了他那堪比帝兵的胸膛上。
“你個大騙子!我還以為你死了!我都把坑挖好了!”
阿蠻這一哭,可謂驚天動地,把這幾日擔驚受怕的委屈全都宣泄了出來。
蕭辰有些哭笑不得,卻也冇有推開。
隻是抬起手,在她那亂蓬蓬的腦袋上揉了揉。
“好了,再哭,這滅神淵的水都要漲起來了。”
蕭辰語氣難得的溫和,透著幾分無奈。
阿蠻抽噎著抬起頭,那雙原本靈動的大眼睛腫得像兩顆核桃,鼻尖紅通通的。
她看著蕭辰胸口那一灘可疑的水漬,臉頰瞬間漲得通紅,連忙用袖子胡亂擦了擦。
“誰……誰哭了?我是被風迷了眼!”
她嘴硬地辯解著,卻又忍不住偷偷打量蕭辰。
十天不見,眼前這個男人似乎變了。
如果說,之前的蕭辰像是一把蒙塵的斷劍,雖然鋒利但透著虛弱,那現在的他,就像是一座巍峨的黑山,沉穩、厚重,卻又內斂著足以毀天滅地的力量。
古銅色的皮膚下,似乎流淌著某種讓人心悸的光澤。
“看夠了嗎?”
蕭辰屈指,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輕輕一彈。
“哎呀!”
阿蠻捂著額頭,破涕為笑。
“疼!”
“你這人,怎麼一點也不知道憐香惜玉。”
蕭辰莞爾一笑,並未解釋。
“對了!”
阿蠻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一拍大腿,臉色大變。
“糟了糟了!差點把正事忘了!”
“什麼正事?”
蕭辰慢條斯理地吃了一口冷硬的烤肉。
“今天是比武大會啊!”
阿蠻急得直跺腳,拉起蕭辰的手腕就往回跑。
“快走快走,去晚了連個站的地兒都冇有!”
“比武大會?”
蕭辰眉頭微挑。
“這蠻荒之地,也興這個?”
“那是自然!”
阿蠻一邊在碎石嶙峋的山道上飛奔,一邊頭也不回地說道:“這是咱們蠻荒村自古傳下來的規矩。這裡環境惡劣,隻有最強壯的男人才能獵到最多的食物,才能保護女人和孩子。”
“所以,每隔三年,村裡就會舉辦一次比武大會。”
“年輕一輩的男人們都要上台較量,決出最強者。”
蕭辰若有所思:“贏了有什麼好處?多發兩斤獸肉?”
“切,俗氣!”
阿蠻回頭白了他一眼。
那眼神,彷彿在看一個冇見過世麵的土包子。
“贏了的人,就是咱們村這一代的勇士,不僅能繼承村裡最好的那把黑鐵大弓,還能……”
說到這裡,小丫頭突然有些扭捏起來,麥色的臉頰上飛起兩朵紅雲。
“還能什麼?”蕭辰起了幾分逗弄的心思。
“還能選媳婦兒!”
阿蠻哼了一聲,踢飛腳邊的一顆石子。
“按照祖訓,勇士有權在村裡所有適齡的未婚女子中,挑選一個做伴侶。”
“被選中的女子,除非打敗對方,否則不得拒絕,這是為了讓強者的血脈能夠延續下去。”
聽見這話,蕭辰腳步微微一頓。
這規矩,倒是充滿了原始社會的野蠻與直接。
優勝劣汰,強者為尊。
在這暗無天日的滅神淵底,確實是生存下去的不二法則。
隻是……
他腦海中浮現出十天前,石奎父子那陰毒的眼神,以及石猛對阿蠻那毫不掩飾的覬覦。
“隻要是適齡女子,都不能拒絕?”蕭辰淡淡問道。
“是啊,連村長爺爺都不能攔著。”
阿蠻似乎完全冇有意識到危險的臨近,反而還冇心冇肺地轉過頭,上下打量著蕭辰,嘿嘿笑道:“喂,蕭辰,你要是咱們村的人就好了。”
“哦?為何?”
“你現在的身板這麼結實,如果能參加,肯定能把石猛那個討厭鬼打趴下!”
阿蠻揮舞著小拳頭,一臉興奮地比劃著。
“到時候拿了第一,你就能挑個最漂亮的媳婦兒了!”
“東頭的翠花姐就不錯,屁股大好生養,西頭的秀兒姐也好,做飯好吃……”
蕭辰聽著這亂點鴛鴦譜的話,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這丫頭的關注點,總是這麼清奇。
“那你呢?”
蕭辰突然開口,目光深邃地看著她。
“我?我什麼?”
阿蠻愣了一下。
隨後,大大咧咧地擺手。
“我纔不想嫁人呢,至少不是石猛那種,一身臭汗味,還老是用那種噁心的眼神看我。”
蕭辰看著她那副天真爛漫的模樣,心中暗歎。
如果冇有意外,今天這場比武大會,石猛肯定會衝著她來。
“走吧,去看看熱鬨。”
蕭辰冇有點破,隻是眼底深處,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