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吧。”
蕭辰單手負在身後。
這動作,在石猛看來,簡直是赤裸裸的挑釁。
“找死!”
石猛怒吼一聲,右腳猛地一跺地麵。
砰!
堅硬的岩石地麵瞬間炸裂。
他整個人如同一顆出膛的炮彈,裹挾著勁風衝向蕭辰。
這一拳,起碼有十萬斤的力道!
阿蠻驚呼一聲:“石猛你住手!”
晚了。
拳頭已至麵門。
蕭辰麵色不改,腳下並未移動分毫。
“找死!”
石猛見蕭辰不躲,嘴角咧開一抹殘忍。
這一拳下去,這小白臉的腦袋就得像爛西瓜一樣炸開。
就在那隻砂鍋大的拳頭離鼻尖不足三寸時,蕭辰終於動了。
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往前一探。
啪。
一聲脆響,空氣彷彿凝固。
石猛那能捶死變異野豬的重拳,被一隻蒼白、瘦削的手掌穩穩接住。
那畫麵極不協調,就像一隻螞蟻擋住了大象的蹄子。
石猛愣住了。
他感覺,自己這一拳像是打在了一塊萬年玄鐵上。
反震之力震得他整條手臂發麻,骨節甚至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吱嘎聲。
“就這點力氣?”
蕭辰聲音沙啞。
雖然臉色依舊蒼白如紙,但那雙眸子卻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九轉金身訣第八層,肉身堪比極品仙器。
即便身受重傷,也不是一個還冇脫離凡胎的蠻力漢子能撼動的。
“給我撒手!”
石猛惱羞成怒,另一隻手掄圓了,想砸蕭辰的太陽穴。
蕭辰冇給他這個機會。
他手腕輕輕一抖,順勢往懷裡一拉,肩膀猛地往前一靠。
貼山靠。
最簡單的發力技巧,在恐怖肉身的加持下,爆發出的力量如同山崩。
轟!
石猛兩米高的身軀像是被攻城錘正麵擊中,整個人離地飛起,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重重砸向十幾米外的石牆。
就在這時,一道灰影鬼魅般從側方竄出。
那是一隻粗糙的大手,穩穩托住了石猛的後背,卸去了那股恐怖的衝擊力。
即便如此,那灰影還是被震得退後了半步,腳下的青石板寸寸龜裂。
塵埃落定。
接住石猛的,是一個穿著獸皮坎肩的中年漢子。
身形比石猛還要魁梧一圈,滿臉橫肉,左臉頰上一道蜈蚣般的刀疤,從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看著觸目驚心。
蠻荒村狩獵隊隊長,石奎。
“爹,我的手……”
石猛癱軟在石奎懷裡,整條右臂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扭曲,冷汗浸透了衣衫,疼得五官都在抽搐。
石奎捏了捏兒子的手臂,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粉碎性骨折。
不僅骨頭碎了,連裡麵的筋膜都被那股怪力震成了漿糊。
好狠的手段,好霸道的肉身。
石奎緩緩抬頭,目光如禿鷲般盯著蕭辰。
那雙渾濁的眼底深處,一抹殺機稍縱即逝,快得讓人難以捕捉。
但是,他很快收斂了情緒。
那張凶神惡煞的臉上,竟然擠出了一絲僵硬的笑意。
“小友麵生得很,剛來咱們村,就送這麼大一份見麵禮,真是讓石某大開眼界。”
石奎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聲音像是兩塊生鐵在摩擦。
“我這不成器的兒子平日裡驕橫慣了,今日技不如人,這頓打捱得不冤。”
“承讓。”
蕭辰淡淡吐出兩個字,不想多做解釋。
“爹!殺了他!這小子廢了我的手,我要把他碎屍萬段!”
石猛緩過一口氣,雙眼通紅地咆哮著,掙紮著想要站起來。
“閉嘴!”
石奎反手一巴掌抽在石猛臉上,打得他半邊臉瞬間腫起。
“丟人現眼的玩意兒,還嫌不夠難看?”
石猛被打懵了,捂著臉不敢吭聲,隻是那雙眼睛依舊怨毒地盯著蕭辰。
“石奎叔。”
阿蠻這時才反應過來,幾步擋在蕭辰身前,像隻護崽的小母雞,雙手叉腰嬌喝道:“剛纔可是石猛自己要動手的,還要定什麼三拳之約。願賭服輸,你可不能壞了村裡的規矩,找客人的麻煩!”
“阿蠻侄女說笑了。”
石奎臉上的橫肉抖了抖。
“既然是比鬥,難免會受傷。我石奎雖然是個粗人,但也知道規矩二字怎麼寫。今日之事,到此為止。”
說完,他一把提起石猛的後領,像拖死狗一樣往回走。
走了兩步,他又停下腳步,回頭深深看了蕭辰一眼。
“小友傷勢未愈,這蠻荒之地夜裡風大,可得小心著涼。”
“畢竟……不是每次運氣都這麼好。”
話裡藏針,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蕭辰麵無表情,甚至懶得迴應。
這種級數的威脅,在他眼裡連個屁都算不上。
待那父子倆走遠,阿蠻才鬆了口氣,轉身看著蕭辰,大眼睛裡滿是亮晶晶的光芒。
“喂,你剛纔那是怎麼弄的?就輕輕一碰,那頭蠢牛就飛出去了!”
阿蠻興奮地比劃著,“教教我唄?”
蕭辰嗬嗬一笑。
“想學?先去撞斷幾百根骨頭再說。”
阿蠻縮了縮脖子。
“那還是算了,疼。”
……
村西,一座全由黑石壘砌的石屋內。
石奎把石猛扔在鋪著獸皮的石床上,轉身從牆角的瓦罐裡掏出一把黑乎乎的藥膏,粗暴地塗抹在石猛那條扭曲的手臂上。
“啊!爹!輕點!疼死我了!”石猛殺豬般地慘叫。
“忍著!”
石奎冷哼一聲,手上動作不停。
“這點痛都受不了,以後怎麼接我的班?”
塗完藥,石奎用木板將手臂固定好,這才坐在旁邊的石墩上,點了一袋煙,吧嗒吧嗒地抽著。
煙霧繚繞中,那張刀疤臉顯得更加陰森。
“爹,難道就這麼算了?”
石猛疼得齜牙咧嘴,眼中滿是不甘。
“那小子就是個外來的廢物,咱們在村裡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氣?”
“算了?”
石奎吐出一口菸圈,冷笑一聲。
“在這蠻荒之地,除了老村長,還冇人敢騎在我石奎頭上拉屎。”
“那你剛纔為什麼不動手?”
“那小子有點邪門。”
石奎眯起眼睛,幽幽開口:“剛纔我接住你的時候,感覺到他體內有一股極強的反震之力。他雖然看著半死不活,但肉身強度恐怕不在我之下。而且阿蠻那丫頭護著他,現在動手,容易落人口實,惹怒老村長。”
“那怎麼辦?難道看著他和阿蠻眉來眼去?”
石猛一拳砸在床板上,滿臉不甘。
“阿蠻是我的女人!”
石奎瞥了兒子一眼,眼中閃過一絲恨鐵不成鋼。
但是,更多的是一種算計。
“急什麼。”
“你難道忘記了,十天後是什麼日子?”
石猛先是愣了一下,隨後眼睛亮了起來。
“比武大會!”
“不錯。”
石奎磕了磕菸袋鍋,語氣陰冷。
“按照村裡的祖訓,比武大會的魁首,有權向村裡任何一位適齡的未婚女子求偶,且對方不得拒絕,就連村長也不能阻攔。”
“這次比武大會,阿蠻剛好到了年紀。”
“隻要你贏了,當眾點名要她,老村長就算再護短,也隻能乖乖把孫女交出來。”
聽見這話,石猛熱血沸騰,連手臂的疼痛都忘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