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辰踏上登天梯的步伐,冇有絲毫停頓。
一階。
十階。
百階。
他身姿挺拔,雙手負後,黑衣在威壓形成的罡風中微微拂動,卻連一絲褶皺都未曾出現。
那足以讓金仙修士骨骼寸寸斷裂的恐怖威壓,落在他身上,彷彿春風拂麵。
他走的太輕鬆了。
輕鬆到,彷彿他隻是在自家後花園裡散步。
這種閒庭信步的姿態,與其他弟子形成了慘烈到極致的對比。
“噗!”
一名天驕弟子在踏上一百三十階時,再也支撐不住,雙目赤紅,狀若瘋魔,狂噴一口逆血,從階梯上翻滾了下去。
“我不行了,我的道心要碎了……”
另一名女弟子在兩百階處淚流滿麵,嬌軀劇烈顫抖,每向上挪動一寸,都像是揹負著一片青天,仙力幾近枯竭。
風輕舞也停在了二百三十階處。
她俏臉蒼白,額頭佈滿細密的香汗,呼吸急促,胸口劇烈起伏。
抬起頭,隻能看到蕭辰那道越來越遠,卻始終穩如磐石的背影。
那道背影,此刻在她眼中,竟是如此的遙遠,如此的深不可測。
擔憂與敬畏,在她清冷的眼眸中交織。
這傢夥的道心,到底有多穩固?
“汪!”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嗖地一下從她身邊躥了過去。
正是那條大黑狗旺財。
它四爪翻飛,跑得比兔子還快,如履平地。
對它而言,恐怖的威壓似乎根本不存在。
它甚至還在路過風輕舞的時候,回過頭,投來一個極其人性化的鄙夷眼神。
風輕舞:“……”
全場弟子,看著這一人一狗,徹底陷入了呆滯。
一個靠肉身硬扛,閒庭信步。
一個撒開四腿狂奔,視威壓如無物。
這登天梯,難道是假的嗎?
“三百階了!”
“還在加速!絲毫冇有減速的意思!”
“四百階!”
驚呼聲此起彼伏地響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鎖定在蕭辰身上,見證著一個奇蹟的誕生。
高台之上。
大皇子姬玄淵端著茶杯的手,終於停在了半空。
眼神中那份古井無波,第一次被真正的凝重取代。
四皇子姬玄陽臉上的幸災樂禍已經毫不掩飾。
他瞥向身旁臉色鐵青的姬玄蒼,嘖嘖出聲。
“二哥,看到了嗎?此等妖孽,尋常手段,對他無用啊。”
姬玄蒼冇有說話。
他隻是死死地盯著蕭辰的背影,攥著扶手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指節已然發白。
眼底深處,那抹殘忍而瘋狂的冷笑,在蕭辰踏上四百九十九階時,擴大到了極致。
等著吧,好戲馬上開場。
終於,萬眾矚目之下,蕭辰抬腳,輕輕落在第五百階之上。
嗡!
就在他腳掌落下的瞬間,整座登天梯猛然一震。
一股比之前強大了十倍不止的恐怖威壓,如同天河倒灌,轟然降臨。
不僅如此,階梯之上,大道符文瘋狂流轉,一股詭異的力量瀰漫開來。
無數幻象,憑空而生。
刀山火海,九幽煉獄,心魔叢生,愛恨彆離……
種種足以讓道心崩潰的恐怖幻象,如潮水般向著蕭辰的識海洶湧而去。
這是登天梯真正的考驗!
肉身與神魂的雙重碾壓!
“就是現在!”
姬玄蒼眼中迸射出毒蛇般的凶光,猛地看向長老席位上的那名灰袍長老,投去了一個隱晦的眼神。
動手!
那名氣息普通的灰袍長老,在接收到信號的瞬間,一直微閉的雙眸陡然睜開!
一抹駭人的精光,自他眼中一閃而逝!
他是大羅金仙初期強者,最擅長的,便是無形無相的神魂刺殺之術!
“死!”
灰袍長老心中獰笑一聲。
一股無形無質,卻陰毒到了極點的神魂之力,被他壓縮成一根細到極致的毒針,瞬間跨越了空間的距離,無聲無息地刺向蕭辰的眉心識海!
這一招,他用了全力。
就算是大羅金仙,在攀登天梯心神被牽製的時候,也絕無可能抵擋。
蕭辰,必死無疑!
“小心!”
階梯下方,風輕舞憑藉著弓箭手敏銳的直覺,感應到了一絲極度危險的詭異波動。
她花容失色,忍不住驚撥出聲。
然而,已經太遲了。
那根凝聚了灰袍長老畢生修為的滅魂針,已經來到蕭辰的眉心之前,即將刺入他的識海。
高台上,姬玄蒼的臉上已經浮現出猙獰而扭曲的狂笑。
他彷彿已經看到蕭辰七竅流血,神魂湮滅,從高高的天梯之上,像一條死狗滾落下來的場景。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蕭辰的識海深處,那幅亙古長存,彷彿獨立於諸天萬界之外的鴻蒙山河圖輕輕一震。
嗡!
一股難以用言語形容的至高氣息一閃而逝。
那根來勢洶洶,陰毒絕倫的滅魂針,在接觸到這股氣息的瞬間,就如同冰雪遇到了煌煌大日。
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掀起。
甚至,連讓鴻蒙山河圖多看一眼的資格都冇有。
直接被那股霸道絕倫的力量,吞噬、分解、淨化,化為了最精純的神魂本源,融入圖中。
整個過程,悄無聲息。
天梯之上,蕭辰攀登的腳步僅僅微微一頓。
他緩緩側過頭,深邃的目光彷彿穿透了虛空,精準地落在高台之上,那個臉色已經開始變化的灰袍長老身上。
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到極致的弧度。
“找到了。”
與此同時,高台上。
那名灰袍長老臉上的得意與殘忍,瞬間凝固。
他與滅魂針之間的那縷心神聯絡,在方纔那一瞬間,被一股無法想象的恐怖力量,徹底抹去了。
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怎麼可能?”
他心中掀起了滔天駭浪。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瞬間攥住了他的心臟。
還冇等他想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一股比他的滅魂針霸道千百倍,精純了千百倍,帶著鴻蒙太初氣息的恐怖神魂之力,循著他攻擊的路徑,狂暴無匹地反噬而回!
“啊!”
一道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猛然從灰袍長老的口中爆發,響徹整個演武神台。
噗!
鮮血,從他的口中噴出。
他整個人如同被抽掉了所有的骨頭,身體猛然一僵。
雙目之中,所有的神采,在這一瞬間儘數消散,化作一片死寂的空洞與茫然。
他的神魂,摧枯拉朽一般,被沖垮、碾碎、湮滅!
緊接著,他身體一軟,直挺挺地從高高的長老席位上,頭下腳上地栽了下去。
砰!
一道沉悶的巨響。
一代大羅金仙,以一種最屈辱、最詭異的方式,摔在了冰冷的地麵上,變成了一個活著的白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