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渺渺, 越過層層白霧翩躚而來, 光華玉霰, 給人間投下萬千流光。
透過天山上渺茫的霧氣,淡淡的金光被氤氳成淺淡的顏色, 籠住這方土地。
春天已經走到儘頭,夏日的腳步正在迫近,天山腳下冰雪初融, 已經冒出滴滴點點的綠意。
也正是這大好時光裡,兩位懸虛大陸上遠近聞名的大宗門正式開始了它們緊張刺激四年一度的同台競技。
因為有了競爭對手,原本太虛宗佛的不行的招生流程也發生了更改。之前這檔子事一直都是由太虛宗外門的弟子來辦,現在為了吸引優秀生源,太虛宗也下了血本, 一連派出好幾位親傳弟子,甚至連峰主都來湊熱鬨。
隔壁太疏宗:哼!
就你們太虛宗有峰主?我們太疏宗的長老和峰主那可是同樣一個不差!
於是太疏宗也麻溜的提拉了一大批長老核心弟子出來助勢。
不會尷尬的是,太疏宗因為先前極夜魔尊偽裝成劍魔埋伏在宗內這檔子事情搞得風評有些尷尬。
極夜魔尊奕絕膽大包天, 瞞天過海, 化身正道魁首宗門的長老,人送外號“劍魔”。
他不僅一個人來了, 還順帶把自己兒子, 下
一任萬魔宗宗主奕墨也給帶來了, 簡直就是藐視正道, 行為狂妄, 令人不齒。
結果最後把這兩個人抓出來的還是太疏宗的劍尊, 自家人殺自家人, 還是有點小尷尬的。
驚蟄在太疏宗裡並冇有擔任峰主或者是長老的職位,但是他在太疏宗內的定位甚至要隱約淩駕到宗主之上去。
但是這也是冇辦法的事情嘛,畢竟懸虛大陸就是這麼一個以武為尊的地方。
綜上所述,驚蟄在太疏宗的地位等同於隻可遠觀不可靠近的鎮宗吉祥物。
雖然極夜魔尊的事情對太疏宗稍微有些影響,但是太疏宗作為和太虛宗並立的正道魁首,太疏宗的態度十分端正。
首先就是召開了對外釋出會,聯絡了玄門後人,在玉簡上公示了極夜魔尊和劍魔是同一人的事實;其次進行了第二輪緊張激烈的內部肅清,向所有正道人士道歉,把鍋全部都攬下,態度誠懇,危機公關處理滿分。
好在劍尊也給力,千裡追殺到人家老巢裡把人解決了。所以這一屆太疏宗招新,還有不少懷揣著一個劍修夢想,穿著一身白衣就來了的年輕少年。
冇錯,隔壁太虛宗一個廣場上的少年們個個穿的五花八門打扮的花枝招展,反觀太疏宗放眼望去皆是一片白衣。
這劍客穿白衣的習慣都還是驚蟄帶起來的。宗戟一個穿青衣的站在他們中間相當的格格不入,引來無數目光。
“嘿!你也是來參加太疏宗的入門儀式嗎?”
站在宗戟旁邊一個眉目清秀的少年側過頭來,朝著他擠眉弄眼。
“兄弟,想拜入太疏宗,怎麼還不穿白色衣服?難道你冇有聽小道訊息說太疏宗的仙長們都紛紛跟隨劍尊閣下一起穿白衣嗎?”
這小夥子話特彆多,也許是覺得宗戟一襲青衣雖然格格不入,但是在這一群白色裡如此突兀,還頗有些特立獨行的小帥,於是上前來搭話。
“對了對了,我叫柳彥,你叫什麼名字?我們要是都入了宗,到時候還可以互相幫襯幫襯。”
宗戟:......
完全不想搭理這個小話癆。
小夥子,我看你氣質一點也不符合太疏宗,左轉太虛宗歡迎你。
太疏宗的劍修都是些看上去悶,內裡更悶的悶罐子;而太虛宗的劍修就是些表麵上悶,實際上內裡一個比一個騷。
“霜降。”
即使披著新的馬甲,宗戟也依然維持著表麵的高冷形象。
他剛剛正在思考驚蟄的事情,乍然被問到名字,二十四節氣中另外一個頓時脫口而出。
“啊哈哈哈哈,這名字好!霜兄,看來你也是劍尊閣下的粉絲!那真是太巧了!”
宗戟:喵喵喵?
他用一種關愛小傻瓜的眼神看了一眼柳彥,冷淡的轉過頭去,繼續開始興致勃勃的觀察。
雖然廣場之上人頭攢動,但是依靠宗戟聖階水平的目力,還是能夠輕而易舉的看到遠處正飛過來的兩批人。
一批是太疏宗的,眾人要麼腳踩飛劍,要麼就是乘坐在太疏宗的共用飛行法器八卦圖上飛來;反觀太虛宗,就喜歡搞些花裡胡哨的,一群劍修板著個臉,竟然是不藉助任何外力,穩穩噹噹的從天空之上走,引來兩片廣場無數的倒抽涼氣。
彆想了,淩空踏虛是聖階纔有的專屬技能。太虛宗還不是為了在出場方式鎮一鎮太疏宗,這才暗戳戳趕著讓宗內趕製了一批符篆,專門就是用來貼在腳下,模仿淩空踏虛裝逼的。
“今日我太虛宗廣開山門,招收弟子。隻要達到了我宗門設下的門檻,皆可拜入我太虛宗門下。”
打頭那位身穿太虛宗藍白校服的外門弟子故意往聲音裡注入靈力,好巧不巧的搶在太疏宗的麵前說出這番話,讓不少站在太疏宗廣場上的少年少女們紛紛側目。
太虛宗對資質的要求冇有太疏宗那麼苛刻,要是遇到不錯的三靈根或者四靈根,太虛宗都有可能會因為其他原因將其收入門下。這會兒就已經有不少站在太疏宗這邊,身穿白衣的弟子們開始異動,悄悄的跑到太虛宗這邊的廣場來,把站在八卦圖上麵的太疏宗長老們氣得吹鼻子瞪眼。
“這太虛宗實乃欺人太甚!”
一長老實在氣不過,正想灌注靈力來和太虛宗進行“比比誰聲音大”的同台solo,結果又被身旁的另一位長老攔住,“何必置氣?能夠在這時動搖的弟子,定當也是心不在我太疏,且任他們去吧。”
也確實是這個道理。雖然說太虛宗相比太疏宗而言放寬了許多,但是人本來就是頂級宗門,清華北大的分數線再低個五六分還是清華北大。
再者,太虛宗對於門下弟子心性的考察十分看重,測試靈根隻不過是第一步,在進入太虛宗後還有幻境陣法測試第二步。相比而言,太疏宗的確就是更重天賦了。
太疏宗的長老想想,似乎也確實是這個道理,於是便冷哼一聲,“太疏宗入門測試開始,按次序一個一個上來測試。”
其實排除掉每年招生的衝突之外,太虛宗和太疏宗兩個宗門還是相當和平的,兩宗的不少峰主長老都互相認識,冇事就互相串個門。不過一到這種時刻,那就隻能橫眉冷對,堅決不能放走一個好苗子。
這邊太疏宗已經開始一個一個依次上台去檢測靈根,太虛宗倒是老神在在,隻留一位弟子在前宣讀太虛宗對於考覈入門的條件和限製,一副絲毫不為隔壁所動的模樣。
“三號,火土雙靈根——”
“四號,水木土三靈根——”
......
“七號,水係單靈根——”
太疏宗台上一直在進行持續播報,忽然太虛宗那邊又發出一陣驚呼,將播報的聲音蓋了過去。
有一位仙長從遠處而來,手持長劍,衣袂飄飄,俊逸風華,渾身透著凜然嚴肅的正氣。
這回就是真的淩空踏虛了,半聖的氣勢陡然降臨,又在接觸到廣場之時迅速如同潮水般退去。
“嚴峰主。”
太虛宗高台上的長老們紛紛打招呼,引得底下弟子一陣興奮的低語。
“那位仙長便是藏劍峰峰主?”
“今日真是不虛此行,得以見嚴峰主一麵,也不知道今日聖者閣下會不會露麵……”
“彆想了,聖者閣下先前還在東國同劍尊閣下一起把酒言歡,一同遊曆大陸,行俠仗義。短時間內應當是不會再回宗門了。”
“唉,那可真是太遺憾了。要是能夠進入太虛宗,興許還能目睹閣下一麵。”
廣場許多竊竊私語此起彼伏,各式各樣的猜測都有。
倒是宗戟訝異的挑了挑眉。
小師弟居然晉入半聖了,難怪外頭說太虛宗明虛子一脈的兩位弟子個個晉升堪比坐火箭。
他的小師弟嚴飼,平日裡就是個悶罐子,繼承了師尊明虛子的優良自閉傳統,基本隻在太虛宗藏劍峰和主峰這一畝三分地裡晃盪,除了例行的曆練之外,鮮少下山而來。
怎麼今日來湊這個宗門招新的熱鬨了呢?
宗戟眼神下移,瞬間明悟。
他當初在去萬魔宗之前跑到虛妄之海去給小師弟切了一塊玄星石寄了回去。
得到這等頂級煉器材料的嚴飼喜不自禁,立馬開爐鑄劍。結果在開爐鑄劍的時候感悟天地,成功半隻腳踏入了聖階的領域。
半聖和聖階是一個巨大的分水嶺,這裡可以刷掉無數天資過人的修煉者。
不過再怎麼說,以嚴飼這個年紀達到半聖,已經可以說是相當不錯的成就了,也就比穆野差上那麼一點點。
“霜兄,霜兄。”
“快彆看了,要到我們了,難不成霜兄更想去太虛宗不成?”
“太虛宗是不錯,但是我還是更加喜歡劍尊閣下,霜兄可彆到這時臨時叛變反悔。”
柳彥看自己新認識的這位青衣小夥伴一直盯著太虛宗那邊看,連忙出言提醒。
柳彥是一個小家族的少爺,從小嬌生慣養,十指不沾陽春水,根本就冇吃過苦。
結果冇想到私塾先生說他天賦過人,可以去參加大宗門的招選,於是他就稀裡糊塗的懷揣著對劍尊的崇拜來了,到現在還冇完全搞清楚狀況。
柳彥從小性格就比較靈動活潑,這一路上來也冇有找到幾個同行的玩伴,看這位霜降兄弟的模樣和氣度十分合他眼緣,這才上前搭話。
“……冇有。”
柳彥自認為在底下說話說的很小聲,事實上他這點音量早就被台上的太疏宗諸位情的聽得一清二楚。
主要是現在排隊快排到宗戟他們了,就很尷尬,宗戟隻能盯著上方幾位長老的視線,牙酸的表示自己對於太疏宗滔滔不絕的憧憬。
反正冇人認識我。
宗戟閉著眼睛就開始誇太疏宗,言辭之間還不忘拿隔壁自己老家太虛宗做比較,表現自己一片赤誠之心。
“這倒是個好苗子。”
“不錯,可以格外關注一下。”
身為一個文字工作者,宗戟拍起馬屁來那叫一個圓滑,讓上頭太疏宗各位聽的那叫一個心花怒放,十分滿意,當即矜持頷首,表示可以額外關注一下。
宗戟:??!
他倒也不是想真正的拜入太疏宗門下,宗戟不過是閒的無聊想要搞事情罷了。
不過現在事已至此,倒是可以去太疏宗裡溜達一圈,到時候還能留下什麼“某位天才新入門弟子在太疏宗內忽然不見,舉派之力尋找無果”之類的宗門怪談。
“三百二十三號!”
宗戟麵前的柳彥連忙收起話頭,努力將自己繃成一幅麵無表情的臉,走上去準備測試。
那首歌怎麼唱來著——?
呆呆站在高台上,笨拙把手放到測靈石上,將頭髮梳成劍尊模樣,穿上一身白衣不染,內心盼望宗門測試一定能過。
“火係單靈根——!”
即使是現在廣場上這麼多人,單靈根依舊不多。所以隻要測出單靈根,妥妥的都能拜入內門。
在高台弟子報出這句話後,柳彥就再也維持不住自己臉上的虛假高冷,眉梢揚起了喜色,口型朝著台下的宗戟開開合合。
那是在鼓勵宗戟。
雖然人有點憨,但是人倒是心地不壞。
他老能遇到這個天然黑。
宗戟搖了搖頭,正準備上台,忽然脊背一涼,猛然回頭。
這股氣息——
不會這麼巧吧???
有一道如同皎月般清澈無暇的流光自天際而來,原本是朝向天山山脈深處而去,結果行至半途生生停下,踩著虛空萬丈,朝著下方廣場墜落。
那是一位白衣人,手持銀白色長劍,寒氣凜冽。一頭黑白分明的長髮束到銀冠之內,整整齊齊的垂落下來,臉上表情萬年寡淡,清冷若天邊明月,彷彿要和背後的天山雪融為一體。
整個廣場鴉雀無聲。
雖然不太熟悉這張臉,但是有這等氣勢,又是如此裝扮,氣度不凡之人,答案隻有一個。
“劍尊閣下!”
站在高台的太疏宗長老們紛紛色變,不過臉色屬於憂喜參半的那種。
喜是特邀出場嘉賓的咖位十分牛逼,絕對碾壓隔壁太虛宗的藏劍峰峰主。
憂的是驚蟄這一身冷氣森寒,不會又如同上一屆招生時那般,把所有弟子都給嚇跑了吧?
正在這時,高台之上的測靈石忽然爆發出一陣璀璨奪目的金光,足以將那太陽的光彩都給奪走,還因為輸入靈力的主人一不留神輸入了過多靈力,造成了堪比讓高台底下之弟子暫時性目光短暫失明的現象。
站在高台上,一個哆嗦就把手放到測靈石上的宗戟:……
這個場麵,已經不是用尷尬兩個字就可以說明的了。
宗戟現在隻能祈禱他方纔輸入測靈石時冇有逸散出太多靈力,至少讓他裝死瞞過這尷尬的情景再說。
“不必多禮,繼續。”
驚蟄低低的應了一聲,他從降落之時,深邃的黑眸就一直冇有從那個站在太疏宗高台上,眼觀鼻鼻觀心的青衣弟子身上挪開過。
“閣下,可是有什麼不妥?”
旁的人看他這幅眉心微攏的模樣,還以為是有什麼地方不妥,戰戰兢兢的詢問。
“並無。”
隨著那名青衣弟子的動作,驚蟄的眉宇越發收緊,終於,在太疏宗將所有前來報名弟子的靈根儘數測試完畢後,他無視了所有人的目光,徑直來到一群弟子麵前。
“劍、劍尊閣下,您、您也認識霜降大哥?”
偶像乍然站到麵前,柳彥嚇得嘴都結巴了,一句話說的斷斷續續。
宗戟:……
他現在隻想把這個刻意強調自己假名的小傻瓜打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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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一下子考完試冇調整過來作息,今天日萬有點夠嗆。
明天先日三千調整一下,後天和大後天再繼續把欠的兩次日萬補上orz
——
驚蟄:喜提霜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