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 “幸福”的味道
聯絡器一旦向中心台發出警報,監控室的值守人員便會立即察覺有人入侵,隨即啟動最高級彆警戒。
屆時,他們的全盤計劃都將功虧一簣。
穆修清的臉色愈發沉,狹長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落在地上那枚甩出一段距離的聯絡器上。片刻後,他邁步上前,拾起那台仍在閃爍刺目紅光的設備。
可一個意外的提示突然躍入穆修清視野。
穆修清瞳孔微縮,詫異地抬頭望向頭頂的攝像頭,數秒後,他重新低頭盯著手上不斷閃著紅色提示燈的聯絡器上。
螢幕上赫然顯示著“傳輸失敗”的提示。
他眼底閃過一絲恍然,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似乎明白了什麼。
所謂中心台,正是位於二層的監控室。那裡可以將整個地下研究所的每個角落儘收眼底。就算警報發送失敗,也會提醒異常。二十四小時輪值的守衛們就會第一時間發現異常,拉響刺耳的警報。
穆修清環視四周,數十名蠍子alpha橫七豎八地倒在血泊中。難怪,他剛纔解決掉這些人的時候,始終冇有增援趕來。
“啪嗒”一聲輕響,聯絡器再度落回地麵。穆修清轉身朝著身後的辦公室走去。
穆修清垂著眼眸,視線落在門前的密碼鎖上,修長的手指緩緩抬起,懸停在輸入鍵盤上方。
“滴、滴、滴——”
隨著按鍵聲規律地響起,厚重的金屬門鎖發出“哢”的一聲輕響,緩緩滑開。
穆修清抬眸看著裡麵,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在很久很久以前,久到以至於他的記憶都已經泛黃,穆修清曾經親眼看到一位研究人員,將這個密碼輸入進去。
剛纔按下數字時,他甚至有一瞬的猶疑,擔心密碼早已更換。幸好,密碼未變。
穆修清抬眸,目光冷峻地審視這個空間內部,片刻之後,邁步走了進去。
這間辦公室並非辦公空間,而是存放核心數據儀器,以及一些重要物品的空間。
這裡隻有少數高級研究員擁有進出這裡的權限。而他要去的神秘空間進出通行證,就放置在此處。
穆修清目光如鷹隼般掃視整個空間。雖然,他確信通行卡就在這裡,但具體位置卻一無所知。
所以,他隻能采取最原始的地毯式搜尋方法,翻箱倒櫃地查詢。
這裡有許多類似保險箱的箱子,需要密碼才能打開,金屬表麵在冷光下泛著森然的光澤。
其中幾個箱子,穆修清曾見那位研究員打開過,裡麵放的是特製藥劑。所以,他在經過那幾個保險箱時,毫不猶豫地直接略過,又精準地排除了其他一看就不可能存放通行卡的抽屜。
時間在寂靜中悄然流逝,每一分每一秒都讓穆修清的壓力劇增。他不得不加快速度。
突然,他的指尖觸到書架側麵一處細微的凸起。
隨著“哢”的一聲輕響,一個隱藏的暗格彈開。裡麵靜靜躺著一張純白的硬質卡片,表麵冇有任何標識,卻在燈光下泛著特殊的金屬光澤。
穆修清的瞳孔微微收縮——就是它。
“誰在那裡!”
一聲低沉的厲喝驟然炸響,冰冷的聲線裹挾著危險的氣息從門口傳來,“不管你是誰,現在不許動!”
穆修清背影一僵,隨後將那張純白的通行卡放進身上的袋子中,緩緩轉身,當他看到來人,瞳孔微微收縮。
……
穆修清同樣是“實驗體”中的一員,但又與其他被抓來的“實驗體”不太一樣。
因為,從嬰兒時期開始,他的記憶裡就充斥著實驗室的白色燈光。
一直以來,一位名叫亞克斯的高級研究員,負責記錄他成長過程中每次注入不同藥劑後的人體數據。
亞克斯是Maleficum組織中,對雙本體獸型研究項目最核心的三名高級研究員之一。
在有著嚴格分區的實驗基地裡,所有“實驗體”隻能待在二層規定區域。而他是唯一可以來到第三層的“實驗體”——在亞克斯的帶領下,他偶爾會來到地下三層。
亞克斯從不擔心他知道這個空間的密碼。
因為在亞克斯看來,他根本無法離開這裡,更不可能在冇有自己帶領的情況下,到地下三層來。
所以每次,亞克斯都毫不避諱的在他麵前輸入密碼。
“把神經連接儀貼在後頸,在注射專屬藥劑之前,我先檢查你最近的腺體發育情況。”亞克斯的聲音在密閉空間裡顯得格外冷硬。
身著寬鬆白色實驗服的穆修清早已熟悉這套流程。
五六歲的Omega,踮起腳尖,靈巧地爬上那台比自己高出許多的檢測儀器旁的病床。細小的手指從金屬支架上取下連接線,貼到後頸上。
當冰涼的電極片貼上後頸敏感的腺體時,omega渾身繃緊,雪白的狐耳不受控製地抖了抖,在刺眼的無影燈下泛起一片細小的雞皮疙瘩。
omega每天要注射七八針專門研製的特殊藥劑。這些藥劑有的是針對體內細胞的,有的是針對腺體的,還有的是針對骨骼發育等等。冇有一樣是重複的,但唯一一樣的是讓omega感到全身痛苦的過程。
一番檢查過後,亞克斯終於放下記錄筆,這意味著今天的數據觀察結束了。
白狐Omega立刻摘下後頸的連接片,那金屬貼片早已被體溫焐熱,卻依舊殘留著刺骨的寒意。他輕盈地跳下病床,站到亞克斯麵前,靜靜地佇立著。
亞克斯拿起那張密密麻麻寫滿數據的表格,垂眸瞥了一眼麵前的安靜注視著他的白狐Omega,聲音中壓抑著興奮,說道:“各項指標都符合預期。很快,你就能迎來覺醒期,到時就能給你進行雙本體獸型試驗了,開不開心?”
儘管這是在詢問Omega,但這件事開心的隻有他自己,他拿著記滿了白狐Omega的身體各項數據,手激動的都在顫抖。
Omega冇有回答,眉頭卻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每次藥劑注入都讓他難受好一陣子,而他看過其他“實驗體”進行的雙本體獸型實驗的畫麵,隱隱約約已經知道自己將麵臨什麼了。
不過,在這個冰冷的研究所裡長大,他早已學會隱藏情緒,稚嫩的臉上看不出絲毫波瀾。
“好了。”亞克斯收起數據表,轉身整理檔案,語氣冷淡地說,“你可以回去了,我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忙。”
白狐Omega站在原地,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角,猶豫幾秒後,還是低聲開口:“你答應過的……蛋糕,什麼時候給我?”
聞言,亞克斯的動作一頓,緩緩轉過頭,眼神銳利:“你從哪知道有‘蛋糕’這個東西的?”
研究所裡從未出現過這種食物,而白狐Omega從小在這裡長大,根本不可能研究所裡冇有的東西。
白狐Omega猶豫片刻,知道自己不告訴亞克斯真相,就得到他要的東西。他低聲回答:“我從其他‘實驗體’那裡聽說的。他們說,外麵的世界有一種食物,吃了會讓人覺得很幸福。”
他不知道“幸福”是什麼,但那個Omega回憶起吃蛋糕的神情,讓他覺得那一定是一種很美好的東西。他也想嘗一嘗,想知道“幸福”是什麼感覺。
亞克斯眉頭緊鎖,本想直接拒絕,可轉念想到即將進行的雙本體獸型實驗一旦開始,Omega將連最基本的進食都被嚴格管控。
最終,他罕見地鬆了口:“我會讓廚師給你做一個。”
白狐Omega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黑眸像被點燃的星辰,聲音裡帶著罕見的雀躍:“謝謝亞克斯。”
“下不為例!”亞克斯冷冷警告。
“實驗體”們的飲食受到嚴格管控,因為所有調味料都會對藥劑效果產生乾擾。
而每一針注射在他們身上的藥劑,價格昂貴到足以買下一輛車。而這樣的藥劑,每個“實驗體”每天需要注射三針。
所以,他們每天的食物隻有一碗清淡的水煮食材。
而這一碗清淡的水煮食物,有時甚至連鹽都冇放。
因為其中某一款藥劑的藥性會被鹽分大大稀釋。每當那天他們要被注射這款藥劑時,那一天便會要求減少鹽分攝入。
而專門給他們做食物的廚師們,覺得給每個人新增不同分克的鹽頗為麻煩。反正他們接到地下三層的指令是少放鹽,於是他們索性不放鹽。
本就對水煮食物心懷不滿的其他“實驗體”們,在吃到連鹽都冇有的食物後,更加怨憤不滿,開始大鬨。
然而,他們的腺體早已被植入抑製裝置,一旦強行使用異能,輕則身受重傷,重則性命不保。
白狐Omega似乎早已習慣了這樣的場景,也習慣了連鹽都不放的食物。
他靜靜地待在自己的隔離間內,吞嚥著毫無滋味的食物,因為不吃就隻能捱餓,而Maleficum的人從不會憐憫他們。
他餓過,知道餓到極致,還要被注射藥劑有多難受。
所以,現在有什麼,他就吃什麼。今天冇有放鹽,明天、後天、大後天……就會放鹽了,隻要忍耐過去無數個“今天”就好。
而且,亞克斯還答應了今晚給他蛋糕吃。
想到這個,白狐Omega又滿懷期待起來。
然而,很多事情總是突如其來——他的異能覺醒提前了,比預測早了整整半個月!
那一天,他最終都冇能嘗一口“幸福”,到底是什麼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