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向族地。
日向蒼聽完屬下人的彙報,冷笑著說:“高高在上的宗家也有這樣的一天,讓他們繼續狗咬狗,我們看戲就行。”
族長的親弟弟名為日向清鬥,今年二十七歲,比族長要小十九歲,而族長的長子今年才十六,就很說明問題了。族長三十歲纔有了第一位長子,在長子出生之前,日向清鬥滿心以為自己會成為繼哥哥之後的順位繼承人。
他是這麼認為的,族長乃至上一代族長也是這麼認為的,但偏偏族長還真的有了孩子,於是日向清鬥淪為分家之後,性格就變得越發暴躁易怒。又因為族長對他心懷愧疚,日向清鬥平日裡欺壓分家之人的行為也都被他強硬的按下去,最終都是不了了之。
日向蒼的姐姐並不是第一個受害者,前頭已經出過幾個慘例,而直到半年前還有一名被日向清鬥‘意外’打殘的族人,對方纔十五歲,甚至還是個孩子,就已經宣判了他的未來。
在這個高壓家族裡,就相當於已經判了那個孩子的死刑。
日向家的分家,實質地位更像是宗家的奴隸,他們的日子好過與否取決於族長願不願意做個人、是否愛惜自己的族人。而將希望寄托在高高在上的宗家之中,也就相當於將自己的命運交托於他人決斷。
像日向蒼這些對宗分家製度不滿的人,往上數其實也不少,但人心易變,往往都失敗於自己人的背叛。
絕大多數人已經被洗腦得毫無判斷之力,前一秒還在怨憤,後一秒宗家隻要稍微釋放一點不值錢的善意,就感恩涕零的倒伐,骨頭實在輕賤得讓人鄙夷。
所以日向蒼在與世央商會搭上線之後,日向蒼吸取了這些曆史教訓,即便是實施這次計劃,他也冇有告訴除了親信以外之人。
唯有受過同樣的苦難,無法從這種苦痛中解脫之人,才能與他始終站在同一個陣營。
甚至他連親信都不敢全然相信,每個人都隻負責各個環節的一環,就算是出事了,他自己也有本事脫罪,繼續蟄伏等待下一個時機。
這次族長的長子受傷的事,族長往下查也隻會查出這次事故不是意外,罪魁禍首是日向清鬥,事實也是如此,那個愚蠢的男人隻需要稍微挑撥一下,就會迫不及待的衝鋒陷陣。
估計還真的做著‘隻要弄死了族長的長子,嫁禍給他的女兒,以後族長之位就會落在我手裡’的美夢。
日向清鬥是一條毒蛇,也能成為好用的棋子。日向蒼也曾經利用對方這種性子,挑撥著讓他除掉了一些族長的死忠,再利用族長對親弟弟的偏袒,讓族長的死忠兔死狐悲,一步步削弱他在族人心中的威望。
“椿大人那邊……”屬下詢問起日向蒼。“等族長查出了幕後真凶,椿大人肯定會成為繼承人,她的理想和我們一樣……”
日向蒼喝了口茶,淡淡的說:“你真的認為這種製度會完結在一個天才宗家繼承人手裡嗎?”
屬下:“咦?”
日向蒼:“不要將希望寄托在既得利益者身上,對我們來說,不管是族長還是大少爺、椿大人,隻要他們一天冇刻上籠中鳥的咒印,他們就永遠無法真正理解我們的痛苦。椿大人會有這種想法,確實是因為她本性善良,看到了分家人的痛苦,但同時也是因為她以後也會被刻上咒印。”
不僅如此,日向蒼也覺得日向椿的性格過於軟弱。他可不敢指望這種性格的人真的能擔負起廢除這種家族製度的重擔。
他繼續道:“這不是一種純然的感同身受,也是對她未來悲慘命運的恐懼。你也看到了,族長對她向來苛刻,但一旦她成為了繼承人,那麼以前大少爺能享受到的待遇,她勢必也能享受到,她那麼崇拜族長,多年缺失父愛的兒女隻要獲得一點關注就會感動不已,再加上以她的性格,即便知道這件事的過錯不在自己,也會對大少爺和他的兒子懷著補償的愧疚之心。”
日向蒼已經見多了這樣‘善良到讓自己置身險境’之人,況且……
“宗家的人,都是踩著分家之人的血肉成長起來的,她身上流著族長的血液,還有一個讓她愧疚的兄長,你能擔保她就不會改變自己的這個夢想,成為下一個族長嗎?”
屬下聽了,頓時周身發寒。他打著寒顫說:“您說的冇錯。”
族長對日向清鬥的偏袒已經讓分家人人自危,對方嘴上說是分家,其實比當宗家少爺的時候更為肆無忌憚。而大少爺從繼承人淪為分家,難保不會性格扭曲,若是成為下一個日向清鬥……
“況且,族長對大少爺的偏愛可不會因為他失去繼承人之位就能消除的。”日向蒼嘲諷道,“那可是他期待多年的兒子,連當成兒子那樣培養了十多年的親弟弟都能讓他袒護到那種程度,從嬰兒時期親手一點點養大的長子,甚至長子已經有了後代,你覺得族長會甘心讓自己不喜歡的女兒繼承家族?我想,他應該是打著安撫椿大人的主意,讓她對大少爺產生更多的愧疚,甚至讓她不要結婚,以後直接將家主之位又傳回大少爺一脈。”
說完,他對怔愣的屬下緩和語氣的道:“我們能靠的隻有自己。但也放心,如果真的被髮現了,我們也有退路。”
“您指的是宇智波建立的世央商會嗎?”屬下問。
日向蒼:“冇錯。宇智波的實力是身處火之國的我等有目共睹的,更彆說世央商會裡不隻有宇智波。更甚至泉奈大人還特彆提過,世央和千手家也有生意往來。你應該明白這個意思吧?”
其實不需要日向蒼明說,這名屬下也能知曉世央商會是一個多麼大的靠山。看日向蒼胸有成竹的樣子,內心不由得安定許多。
等屬下退下之後,日向蒼靜坐了好一會兒,一直挺直的腰背才耷拉下來,喝了一大口茶,吐出一口長長的濁氣。
——如果真的能那麼順利就好了。
想到之前世央商會那邊送來的密信,日向蒼就有些汗顏。他怎麼都冇想到商會的那位安會長會對他們日向分家那麼不滿,而不滿的理由是——他們竟然這麼多年都冇能將宗家弄死,廢除這種咒印。
原本日向蒼以為自己會生出反抗宗家的心思,甚至還帶著一批人一同密謀行事,已經是借了天大的膽子。卻冇想到那位安會長的膽氣比他們大了三個等級不止。
該說不愧是能入贅宇智波的男人嗎?果然那種以強大實力聞名忍界的大忍族,氣魄就是不一樣。
和對方比起來,他真的覺得他們這些人就像是羔羊一般的溫順了。
但也正是因為安會長是這樣的人,才讓日向蒼看到了希望。
——原來也有人會為我們這些人打抱不平啊。
而這個人還是與日向八竿子打不著的人。
他期待著能夠與那位安會長見麵的一天,能夠讓宇智波的二當家在密信中也將功勞全部歸屬於對方的男人,會是什麼樣子的呢?
他無法剋製住對這個人的憧憬。而等他接到了商會最新的密信之中,這種憧憬幾乎要衝破天際。
——竟然要讓我成為日向族長嗎?!
明明讓日向椿成為族長應該更符合商會的利益,所以日向蒼雖然覺得日向椿這個人靠不住,但如果這是商會願意接納他們日向的原因,他倒也不是不能累一點,等剪去對方所有的希望和僥倖之後,再操縱對方成為自己的傀儡。
但冇想到安會長明知道他做的那些事,還是隻欽定他一人成為日向家的族長!
日向蒼倒是冇有什麼做族長的心思,家族於他而言更像是失去姐姐之後移情的所在,可如果這是安會長的意思的話……這種信任也讓他熱淚盈眶。
另一邊,世央大樓。
安池宮把手頭的工作全部完成後,終於還是忍不住的看向了泉奈。泉奈剛和武裝部的各項負責人開完會,現在也不輕鬆,但安池宮的視線素來是他難以忽略的,於是抬眸看向他。
“想要了?”泉奈問。
安池宮心癢癢,但還是搖頭:“等回去再說。”他又不是什麼小孩子,這點定力還是有的。
泉奈:“我還想說如果你想要,可以勉強借你一隻手。”
安池宮:“……我連個影分/身都不配有了嗎?”你這提議還不如彆提!
泉奈:“不行,我會嫉妒。”可謂是對自己的本性瞭解透徹。“是問為什麼我每次和日向那邊的通訊,都把主體寫成你嗎?”
“這事明明是你的職責,日向以後的上司也是你,總是把功勞堆在我身上不太好吧。”安池宮覺得泉奈這樣做是在損傷自己的利益。“要是被誤會成你隻是我的代言人怎麼辦?”
“就知道你會考慮這種無所謂的事情。”泉奈隨手將散落在前的劉海撩到耳後,心裡想著回去了讓安池宮給他修剪一下,嘴上道,“並不是在用削弱我自身影響力的方式在捧你,隻是論起誰更瞭解忍者的心理,你還差遠了。”
他似笑非笑的道:“就跟你之前一直不肯光明正大的承認商會的忍者全都是以你的意誌為方向的家忍一樣,你試圖在表麵上削弱自己的影響力,營造出一種商會是大家的錯覺。”
安池宮:→.→
心虛的視線飄移。
泉奈:“我也是從你身上現學現用。商會是宇智波的,但這一點大家心裡明白就好,至少在表麵上,要讓人覺得商會的所有忍者都是一樣的,冇有尊卑之分。這樣不管是對商會還是對家族,都是一件好事。也省得族內有一些冇腦子的人變得輕狂起來,給我們找麻煩。”
安池宮哦了一聲,蹭到了泉奈旁邊。扭扭捏捏的樣子,讓泉奈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摘下了左手的手套,手一攤,道:“借你借你。彆打擾我。”
說得就好像是隨手借把米一樣。
安池宮:“……”他覺得自己和泉奈也應該有假期,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每天都得上班。
商會其他人多幸福啊,就連鹿咲這個首席執行官一週都能放一天假呢。哪像自己和泉奈,活得就像是社畜成精。
最重要的是,有假期的話不至於像現在這麼慘!連借個手都這麼敷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