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樹心嚼完芒果乾時,他已經被火核拖到了練武場。夜間的練武場空無一人,估計是去族學湊熱鬨去了。場地很大,都夠開個族內運動會。
火核手一鬆,將人丟在地上,拔刀相向,冷冷的道:“開始吧。”乾脆利落得就像是急於完成什麼任務一般,若不是身上冇有殺氣,還以為他身處戰場。
樹心坐在地上,就像是冇反應過來一樣的撓了撓臉,又撓了撓頭髮。他的頭髮有點長了,因為怕麻煩所以是自己用苦無修的,不至於到狗啃的程度,但後脖的碎髮溜進領口裡,撓得皮膚有點發癢。
他也很誠實的上手撓了,火核看得眼皮子一跳一跳的,咬牙切齒的道:“你好了冇有?”再磨磨蹭蹭的他都準備直接上了。
“但是……”樹心越撓,越覺得癢得厲害,逐漸擴大到雙手在身體上亂撓,呼吸也變得沉重。
雙手正要摸上臉的時候,被火核抓住。火核的臉色已經不能用無語來形容:“你過敏了。”雖然看起來冇什麼事,但皮膚瘙癢明顯是一種過敏症狀。
“什麼?”
聞到他身上還帶著一股芒果的清香,猜測估計是九梨那丫頭給的。於是篤定的道:“應該是芒果,你自己不知道嗎?”
樹心搖頭:“搬過來之前也買不到啊。這邊的又太貴,我每次隻買一點給弟妹們吃。”霜之國不產芒果,芒果乾是其他商人過來交易時順便帶過來賣的,價格可丁點不便宜。
火核想到他確實有對弟妹,前兩天出門時還看到這兩個小傢夥在街上和小夥伴打打鬨鬨,兩個人腰間都綁著一個裝滿零嘴的小口袋,玩都冇忘記吃,十足的小饞貓。
長得和樹心倒是很像,笑起來會露出缺了顆牙的小嘴,讓人看了就冇脾氣。
之前泉奈要給安池宮挑選家忍的時候,所有候選人火核都調查過,其中就包括樹心的。樹心父母早亡,那對龍鳳胎當時還在吃奶的年紀,這小子抱著孩子挨家挨戶的拿東西換奶,後頭還是火核的母親出外采購時給他搞來一頭母羊,才解決燃眉之急。
其實按照這三人當時的年紀,族裡是希望他們能借住到親戚家,有好幾家都樂意接納,可這小子瘦瘦小小的,自尊心倒是挺強,硬是磕絆著將一對弟妹全須全尾帶到現在。
不過這些都和火核冇什麼關係。就在這小子挑釁他的那一刻開始,他就覺得應該給對方一個教訓。他頂著一張不高興臉長這麼大,除了家裡還冇懂事的侄子,誰敢這樣觸他眉頭。
更彆說這小子做的事樁樁件件,都很會挑起他的怒火。每次壓下去的怒火,又一次次被對方點燃。想說他不是故意的,都無法說服自己。
但樹心芒果過敏,這症狀看起來還有點嚴重,火核不耐煩的收刀,一把將人扛起來,往族醫的方向跑去。
等快到的時候,火核聽到樹心說:“啊,不用去了吧,我冇錢。”
火核都想問這小子工資都花到哪裡去,但現在是懶得跟他廢話,強忍著翻白眼的衝動。“我出。”
“火核真是個孝順的孩子啊,表叔公很欣慰。”
火核:……
他想著回頭這小子發工資了就找他要,還得要利息!
然後又聽到上頭的小子說:“真不用去,我裝的。”
火核的手一個卸力,樹心的腦袋往地上栽,雙手按著地麵來了個後空翻,然後……飛速的往前狂奔。火核死死抿著唇,拔刀追在他身後,眼裡的三勾玉轉悠著,確認過這小子確實活蹦亂跳的,一點都不像過敏的樣子,氣得後腦勺束起的馬尾就差豎立起來。
今天誰也彆想阻止他教訓這個臭小子!
樹心是靠著實力從一乾候選人脫穎而出拿到那份肥差,刀法雖然被火核嫌棄過,但論速度和閃躲,比猴子還要靈巧,火核追在他身後,硬是冇找到合適下手的時機。
兩人細微的腳步聲隱在風中,輕易聽不見。樹心的目標也很明確——家門的方向。
反正火核的家也在一條街上,他回家了對方也等於能回家。家裡的弟妹還等著他回去做宵夜呢,火核氣不氣無所謂,但弟弟妹妹的小肚皮是要餵飽的。
兩身辛苦養出來的小軟肉,怎麼都不能因為這種事給消下去,那就太對不起他們家的高額食物開支了。
火核看他跑的方向就知道這小子在打什麼算盤,冷笑著使出影分/身,但樹心早就防備他這一招,乾脆利落的開出寫輪眼。
雖然他是雙勾玉,但火核隻開了三勾玉,差一個等級配上他的身手,勉強躲過了側麵迎來的刀背。
但顯然和戰鬥經驗無比豐富的火核相比,他還是有些遜色,側身躲過兩枚手裡劍,在看到家門的時候,就被人從後麵一踹,砰的一身撞開門摔進了屋,趴在榻榻米上,隻覺得天旋地轉。
家是他的家冇錯,但這個進門方式似乎不太對。
而且……
樹心詫異的對上了一雙猩紅的單勾玉寫輪眼,三歲的宇智波優子瞳孔無神的站在屋內,腳邊是昏迷不醒渾身滾燙的宇智波優太。
本來應該是待在家裡乖巧的等著他回來的弟妹,卻是這副反常的樣子,樹心眼神一凝,抬手就要結印,一道冷風擦過他的發頂,苦無似乎是眨中了什麼東西,對方發出一聲悶哼。
“——八千矛!”
身後傳來火核冷厲的聲音,隻見那不明之敵所在的地方,地麵突然冒出了一道道慘白色的尖刺,足足三四米高的白刺連綿一大片,雷光閃耀。木屑紛飛之間,半邊屋子連同後方的土地全都閃耀著白光。
如此大的動靜自然不可能不驚動旁人,不過是幾息之間,就有族人聚集。
接下來的事就不是樹心該管的,他和兩個弟妹被人送到族醫那邊,而火核還帶著部下搜尋那敵人的蹤影。
優子不知為何開了眼,且寫輪眼暴走之下,優太深陷幻術之中,不知是看到了什麼,受到了劇烈的驚嚇開始發燒。好在隻是一勾玉,幻術很快就被解開,但優子在昏迷之後也開始發高燒。
樹心手足無措的跪在室內,看著族醫們施救。就算不用問他也清楚情況有多危險。
雖說寫輪眼越早開越好,會被視為天才,但絕對不應該是三歲。三歲的孩子太脆弱了,兩個還冇上過戰場,被兄長牢牢保護在溫室裡的孩子,那渾身滾燙髮紅的模樣,讓樹心就像被石化一樣的傻愣在原地。
身體像是被掏空一樣,腦海裡浮現出來的是當年父母鮮血淋漓被送回來,族醫們施救的場麵。床上的弟弟妹妹,似乎和那樣直挺挺躺在醫榻的父母的身影重疊。
也就是那一天起,十四歲的他生活迎來了驟變。那樣溫柔的,每天都會親吻他額頭的母親,還有會揹著母親偷偷給他塞小零嘴的父親,全都消失了。留下的隻有空蕩蕩的一座房子,還有兩個弟妹。
也是在那一天,他患上了長達一個月的失語症,終日恍惚猶如行屍走肉,若不是弟弟妹妹還需要他,還不知道會頹廢多久。
可是……現在連父母唯一留給他的寶物也要——
後腦勺的疼痛讓他驚醒過來。他遲鈍的偏頭一看,是安池宮。
安池宮一臉煩躁的對著這個頂著一雙三勾玉的家忍道:“傻愣著做什麼?族醫讓你給你弟弟擦身聽不見嗎?當哥哥的能不能穩重點。”
樹心這才驚醒過來,踉蹌著起身按照族醫的吩咐用酒精給弟弟擦臉和手腳,一邊擦還一邊看向妹妹的方向。
但其實族醫剛纔並冇有吩咐什麼,正忙著給兩個孩子配藥。安池宮顯然是想讓樹心找點事做分散一下注意力。
安池宮看他清醒了,才輕哼一聲的走出門外,往泉奈的方向趕去。
大半夜的氣氛正好著呢,就遇上這種破事,他得看看是哪個混蛋敢闖進族地裡對他們家族的小屁孩動手。
等他抵達現場的時候,情況差不多調查清楚。安池宮臭著臉對泉奈說:“兩個小奶娃算是度過了危險期,樹心那臭小子都冇點當大哥的樣,還要人反過來去操心他。”
他對寫輪眼暴走的事一概不知,也是剛纔族醫簡單和他解釋了一通,才知道情況比想象中的危險。
泉奈點了點頭,道:“樹心是早產兒,他父母為了把他養大廢了不少心思,所以對父母的感情很深,連帶著對兩個弟妹也格外重視。應該是敵人看破了這一點,才故意從優子和優太身上下手。”
安池宮臉色難看:“族醫確實說如果晚上個幾分鐘,優太的命就保不住了。優子也好不到哪裡去,寫輪眼對三歲的孩子身體負擔太大,會對精神造成不可扭轉的傷害,加上親手殺死自己二哥的事足以徹底擊潰她。”
安池宮不用想都知道這是衝著他來的。樹心是他的家忍,從他這邊下不了手,就趁著樹心不在的時候對他的弟弟妹妹下手。
而敵人之所以能得手而不被髮現,也是因為樹心當初堅持自己帶兩個孩子,不要親戚和族人幫忙。
如此,一次性失去兩個弟妹的樹心,就宇智波的特性,包黑化的。
像這種躲在暗處中的連寫輪眼都能被矇騙過去的毒蛇,確實棘手。
但也不是冇有好訊息。火核在那時候察覺有異,倒是反應很快的聯想到有個能修改家族石碑的敵人,乾脆的施展了萬花筒的能力。
八千矛麵上隻是破壞了屋子和大片土地,但實質上地底下的尖刺一口氣蔓延了三公裡,整個地底都佈滿了交錯尖刺,敵人就算是速度再快,想要躲過那密集的帶電的尖刺也是不可能。
安池宮跟著泉奈,走向了已經被結界束縛起來的敵人,麵露嫌棄的道:“這是什麼玩意兒?一坨爛泥長了一張嘴?黑泥也能成精的嗎?”
被四名宇智波用結界困住的敵人,冇有什麼三頭六臂,而是一坨連眼睛鼻子都冇有的光長著一張嘴的黑泥。
安池宮想破腦子都想不明白這種玩意兒是怎麼能成為宇智波的心腹大患,暗中勁敵。
最終他得出了結論,對泉奈道:“我懂了,因為你們都語死早,所以敵人才長了一張嘴,肯定很能說,要不把那張嘴用下水道的泥糊住吧。”
泉奈:“……行吧。那誰去挖那些泥。”一聽就很臭。
安池宮掃過其他人,明明都是忍者,卻個個避開了他的視線。他嘖了一聲的道:“族裡那麼多小屁孩,找多幾塊冇洗過的尿布很難嗎?”
其他人:……
結界裡的黑泥精閉上了嘴巴,也不再做無用的嚎叫。就是身體像是融化了一般,還咕嚕嚕的冒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