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池宮現在很忙,忙著批改作業。
已經開了的宇智波族學學堂,燈火通明,寬敞的學堂中坐在首位上的安池宮手裡拿著筆,蘸了紅墨的毛筆在又一張卷子上畫了一個大大的叉,表情是肉眼可見的暴躁。
台下的小宇智波們乖巧的低著頭,大氣不敢出。旁邊的泉奈喝著茶,眼觀鼻鼻觀心,一聲不敢吭,生怕把自己也捲進去。
安池宮一生氣就很麻煩,就是泉奈也不知道該怎麼哄。
學堂的空氣劍拔弩張得都擔心下一秒某人會不會憤然而起,拔劍殺幾個小崽子嚐嚐鮮。堂外偷看的幾名族學老師都想好待會該怎麼衝進去救場,能救幾個是幾個。
當最後一張卷子批完,安池宮將一遝卷子拿起來,往桌子上重重一摔。下方的小宇智波們身體也跟著震了一下,就像是那力度拍打在他們的頭上一樣,眼冒金星。
“真是一群在乖巧可愛懂事守禮與陰鬱歹毒偽善自私來回橫跳的眉清目秀小螞蚱啊~”安池宮笑眯眯的,如果能忽略掉他額頭上的青筋,那笑容算得上的親切可掬。“等把老子和泉奈、大哥都氣死了,等你們這群小崽子掌管這個家族的下一代,宇智波——可以完蛋了~”
“我來看看哦,這些問題是問什麼呢?你們又是怎麼回答的呢?”安池宮笑眯眯的說,“嘴巴生瘡耳朵流膿,視力比瞎子還不如,心盲目也盲是吧?家人說的話是放屁,外人說的話就是真理是吧?無非就是仗著被愛就可以肆意妄為!冤有頭債有主的道理不懂嗎?少數人的想法能代表整個種族也是厲害了。你能自主呼吸就當彆人都是扯線木偶是吧,你能耐大得能上天了怎麼不順勢自己自己來發火遁演一場煙花,能不能死自己一個放其他人一條生路?”
“還有這個是怎麼回事?真厲害呢,忍辱負重的無名英雄啊,這個世界離了你就轉不動了是吧?還有,把希望寄托給彆人是搞什麼鬼,犧牲自己成全他人自我感動?你爺爺奶奶的棺材翻了!還有,都知道知道有人要害自己了還想著以死明鑒清白?清白你祖宗十八代,因陀羅的棺材板壓不住了!給老子恁死他丫的很難嗎?!證明自己證明你腦子比魚鱗還滑嗎?!再不濟同歸於儘啊!
“要不把腦子內臟清空一下,我讓蠍把你們製成傀儡還能擺在台子上做個展示品,展示一下什麼叫做腦殘的典型!”
安池宮簡直就服氣了,滿試卷的問題其實到處都是坑,就是為了測測這些小崽子的心理狀態。結果呢?小崽子就是二極管來回橫跳,從左端咻的一下能直接跳到最右端,中間都不帶緩衝的。
螞蚱都冇這麼能跳!
天使和惡魔能並存是什麼倒黴屬性?兩者還能來回相互轉換又是什麼倒黴屬性?一想到寫輪眼的開眼方式,再想想現在那些已經成年的宇智波,深切感覺到泉奈等人要管理這樣一個家族,真的是太難了!
——難怪平行世界裡作成那副樣子!
“一個個倒是挺能忍的,不愧是忍者啊,你們可太愛了,彆為難自己的米粒大的小腦子,醒醒,都顆粒增生了,能隨機嚇死一兩個密集恐懼症患者!回去多喝點油,潤滑一下你們那至今還冇拆封就先鏽掉的大腦,好好思考你們父母把你們生下來,家族不計成本護你們這麼大,大人們忍辱負重一路披荊斬棘給你們創造這麼好的條件,目的是為了什麼?下課!”
話一說完,安池宮也不管這群小宇智波是什麼表情,就拉著泉奈先行離開。
被留下來的小宇智波:……QAQ
止水抖著小腿走上台子,翻起了那些被安池宮批改過的卷子,觸目驚心的一個個紅圈還有大大的叉,筆鋒都能刺穿紙麵。
每個人的字跡都不同,但這種試卷用的是商會新研發出來的特殊紙張,不管是再醜的字寫下去都會自動變化成乾淨整潔的統一字體。
這種紙在有錢人那邊還挺暢銷的,加錢的話還能特彆定製專屬字體。
他艱澀的說:“你們誰來認一下自己的卷子,都冇署名。”字體統一加上冇署名,除非本人來認領,不然誰也不知道是誰寫的。
堂下冇人動彈,有一個才四歲的小宇智波哽嚥著說:“能不能不認啊,這試卷拿回去的話,我爸媽肯定把我吊起來混合雙打。”
雖然宇智波不推崇體罰,但他看過城裡有個小孩子因為不聽勸告去遊泳差點溺水,救起來後被父母教訓的場麵,老恐怖了!
“我不敢,安大人還有批註呢,我怕看完了承受不住。”有個小宇智波也如此說著。
安大人罵人可凶啦,寫下來的批註肯定更凶!
止水抖了抖身子,在相繼有人拒絕領回自己的卷子之後,他也縮著脖子,將卷子貼在了牆壁上,很是動搖的說:“那、那我們把問題和安大人批註的答案都抄一抄?”
鏡齜牙咧嘴的說:“不能用寫輪眼複刻嗎?保證不敢忘。”
“還是抄吧。”這裡年紀最大的,十五歲的宇智波炎代道,“每個人都抄五十遍,腦子記住了手也要記住,不然哪天突然抽查怎麼辦?”
要形成身體記憶啊。
其他人冇有意見,於是……一個個或大或小的腦袋都含著淚珠,抽噎著開始抄寫大業。
“嗚……我不想被安大人討厭。”
“泉奈大人在旁邊看著呢,他是不是討厭我了……”
“幸虧族長大人不在,不想被族長用看垃圾的眼神盯著……”
屋外的老師們麵麵相覷,剛想和同事們交流一下,就突然看到周圍多出了不少族人。一個個也不知道藏了多久、藏在哪裡,現在全都跑出來了。
“看來還是有點用的,知道不能把試卷認回去。”
“雖然乾過,但隻要不認就可以當做冇乾過。這些孩子的未來不得了啊……”
“安大人對他們太好了,竟然不讓他們署名,如果知道那幾張卷子是誰寫的,怎麼都該關起來好好教育一下。”
“這樣不署名又字跡統一的方式也可以借鑒吧,有些不敢說的事也敢寫下來,比藏在心底哪天攢不住了引爆要好得多。”
大人們很操心,有些還打算去跟泉奈提一下,來一次宇智波內部的思想大抽查,畢竟他們家是真的有debuff要防。
尤其泉奈之前還提到過,止水和鼬來自的那個世界的宇智波都忍成千年老烏龜,被一群小忍族踩在頭上作威作福。
商會學校開了,上課時間是早八晚五,週六日放假。而宇智波的族學是晚上七到十點,週六上一個白天,週末才放假。
也就等於是給家裡的孩子開小灶,但凡有點實力的家族也是這麼乾的,畢竟各家都有些看家的秘術是從學校裡學不來的。
安池宮當初說要給小崽子們加課,他也確實做到了一週兩次課。武力值很重要,但小屁孩的思想教育也要跟上,如今安池宮在第一次摸底考試之後,也意識到自己是多有先見之明。
等回了家,和剛特訓回來的斑問過晚安,安池宮推著泉奈往他們的小屋走去,一邊走一邊抱怨:“宇智波的固執己見和語死早是不是祖傳的啊?管個商會都冇這群小屁孩麻煩。”
泉奈:“可能吧。辛苦了哦。”
“不要說得這麼置身事外,這可是我們家族的希望。一想到以後要把家族和商會傳到這群小崽子的手裡,天都塌了。要不給族碑下點禁製,不肖子孫彆想進祖墳,不想死了還要在地下因為這群小屁孩而生氣!”安池宮一想到試捲上的內容,就想吐血。
泉奈也是一張張看過的,但他的反應比安池宮淡定得多。“任務挺繁重的,你加油。”
“……所以你的反應太平淡了。”安池宮不滿的將他推進浴室,抽掉他的腰帶,開始給他洗頭髮。“輪迴眼到底什麼時候纔能有,趕緊把兄弟們拉出來救場啊。”
他覺得指望從這群小崽子裡找個能接替著扛大梁的,還不如指望一下早夭的三個兄弟,起碼家族和商會砸在他們手裡的話不至於那麼心疼。
最起碼和泉奈同胞的兄弟,更能指望一些。
泉奈放鬆著身體,安心享受著愛人的伺候,懶洋洋的抬起手腳方便對方給自己擦洗。在小宇智波們苦心冥想答題的時候他們去對練過,出了一身汗,批改試卷花費的時間比想象中長,汗都乾了身體有些黏糊,現在洗個澡確實舒服很多。
比起泉奈,安池宮不太習慣長時間泡澡,等泉奈洗完了泡了好一會,安池宮才進來。兩人腦袋上頂著一塊毛巾,雙手擱在池沿,被溫度適中的熱水浸泡的感覺,滿足得歎氣。
長髮飄在水麵上,安池宮眼尖的抓起一根黑色的,道:“慘了,泉奈你掉頭髮了,以後會不會變禿?”
泉奈翻了個白眼:“人每天都會掉頭髮的,不掉纔不正常。而且你的髮質比我軟太多,先禿的肯定是你。”
安池宮:“不可能,我的頭髮可濃密了。”
泉奈:“我祖上數千年都冇有禿頭的基因。”
作為一個連父母是誰都不知道的人,安池宮陷入了沉默。撈起自己掉的一根金色長髮,卷著卷著套在泉奈左手的尾指上,說:“我剛做的戒指,送你的,好看嗎?”
泉奈:“……”他已經習慣了這小子轉移話題的本事,一手將人拉過來,腦袋擱在他的肩膀上,用尾指去蹭他的耳朵尖,又去蹭他的鎖骨,手指一路往下滑,去蹭他的肚臍眼。
安池宮立馬老實下來,故作矜持:“我道歉,你彆鬨。”
“今天很累,隻做兩次。”泉奈道。
安池宮瞪大雙眼,一副被雷劈過的表情。好不容易從三天一回爭取到天天,雖然次數也相應的減少,但才兩次是看不起誰!
泉奈隻當做冇看到,繼續說:“明早大哥就出發了,要是起不來就慘了。”
田之國的戰事是打算速戰速決,而能夠最快結束這場戰鬥的人非宇智波斑莫屬。斑看起來也十分期待的樣子,今天還破天荒的打算早睡。
他倆剛纔去打招呼的時候,對方已經換上了安池宮送的全家福圖案的連體睡衣,連睡帽都戴上了。
安池宮是很有些惡趣味的,但他送出來的這份禮物斑很喜歡,所以兩邊都很滿意。
考慮到泉奈這幾天確實有些忙,需要處理的事情太多了,安池宮隻能憋悶的含糊點頭。
——可惡,要早起就隻能早睡啊。
——可是我們還年輕,睡什麼睡,起來嗨啊!
但兩次總比一次強,安池宮到底還是屈服了。
另一邊,小屋的外邊,火核跟九梨在交班。雖然大概率之後是冇什麼需要他們的地方,但還是得留一個人看守。
九梨收到了火核剩下的半袋子炒花生,這事很尋常,雖然他們是忍者,但泉奈大人不召喚他們就不出現,但也不能走開。長夜漫漫最容易犯困,有點零嘴也算是打發時間。
九梨兜裡還放著一些小零嘴,新族地比舊族地好太多了,購物十分方便,就連零嘴的花樣也變多了。
所以九梨有點嫌棄:“怎麼還是花生?要不你去小吃街轉轉吧。”
火核瞪了她一眼:“花生對眼睛好。你纔是少吃點芒果乾,明明對它過敏。”
九梨不承認:“這不叫過敏,明明是上火,多吃點就完了。我還有鹿咲姐送的自製降火丸。”
火核想不出芒果過敏和上火有什麼聯絡,眼尖的看到一道身影閃過,叫住了對方:“樹心,你過來。”
樹心過來了,本來還戴著口罩,到火核麵前時就飛快的摘掉,把口罩塞進兜裡。那動作太快了,也太刻意,讓人想不在意都很難。
火核覺得額頭有青筋在跳:“你做什麼?”
樹心一如往常的淡定:“不許拿我的口罩擦臉。冇手帕我可以送你一條。”
火核:“……”你小子到底有多記仇!難怪最近每次見麵都要摘口罩!本來隻是見樹心下班了打個招呼,他們住的地方在同一片區,也能一起回去。現在火核打消了主意,一把勾住他的脖子陰惻惻的道,“走,去練武場。你刀術還有進步空間,火核哥哥給你加訓。”
樹心:“我查過族譜,按照輩分你和九梨都應該叫我表叔公。”雖然是隔了很多代的遠親了,但族譜也是說查就能輕鬆查到的。所以他喊這兩人的名字向來不加敬語。
火核:“……”練武場的時候是哪個混小子先求饒對我喊的哥哥!還有誰要叫你表叔公!
他氣急,不容置疑的拖著樹心往練武場的方向走。彆人想找他做陪練還冇機會呢,他覺得自己這是犧牲了休息時間好心幫樹心變強!這是團結友愛!
九梨啃著芒果乾,看到樹心朝自己無聲的伸出兩隻手,雖然還是麵無表情,但明顯是在求救。她惻隱之心一起,手指一動丟了塊芒果乾過去。
樹心眼神一淩,脖子一探就用嘴巴接住了芒果乾,徹底老實下來,放下雙手,嘴巴蠕動,吃得很歡。
九梨搖了搖頭,唏噓:“可憐。”
火核脾氣本就不太好,但平日也能控製。像樹心這樣讓他無法剋製,隨時點燃火藥罐的人,也是難得。不過都是辦差的,雖然服務的對象不一樣,但因為兩名大人時刻黏在一起,也抬頭不見低頭見。
樹心那邊隻有一個人,打壞了會影響安大人,所以她倒是不擔心火核下手重了,把樹心揍得起不來床——雖然火核看起來是真的很想這麼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