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時間恰好是宇智波家最忙的時候,等新的戰事結束後,泉奈看著家族傷亡人員的名單,煩躁的嘖了一聲,抓著名單的手在攥緊,冇一會紙麵就皺皺巴巴的。
室內的火核跟九梨假裝什麼都冇看見,直到泉奈在那份名單上用重得能透穿紙麵的筆鋒落下自己的名字後,火核低著頭雙手接過。
泉奈深吸了口氣,問:“斑哥在哪?”
“族長在神社裡。”
泉奈點了點頭,隻要不是孤身跑去訓練就好。這一次和千手的戰事,誰人都看得出來斑略輸一籌,尤其是千手柱間是個不擅長偽裝的男人,一眼就看得出來他有意配合斑的節奏,營造出勢均力敵的局麵。
而這種做法,纔是讓斑更為氣憤的。但斑和柱間之間的關係本就複雜,柱間已經不隻一次勸斑與他合作,讓斑和一些開始厭戰的族人都有些鬆動,但泉奈卻是這件事最為堅定的反對派。
一般情況下,隻要泉奈反對的事情斑都不會同意,雖然結果是泉奈想要的,但他總是覺得心裡有幾分不得勁。
他知道自己的哥哥肯定是聽進了他的話,但也能理解為什麼斑會想同意。
在泉奈眼裡,斑一直是最心軟善良的人,而這兩點恰好是作為忍者的大忌。若是可以的話,泉奈也不想駁對方的意,但與千手聯盟——除非千手扉間死了還有一丟丟的可能性,不然弊遠大於利。
想到剛結束戰事時自己與斑的爭執——甚至算不上是爭執,不過是他再一次表達反對的意見,而斑縱容的同意。
但泉奈的心還是有些空落落的。
——斑哥應該是在向父母和三位兄弟懺悔吧。
眼見著族人一個個的死去,作為族長卻無法帶領他們獲得勝利,在這方麵斑的心理負擔過於沉重了。
泉奈知道自己現在要做的就是應該去見見斑,像以往每一次那樣去開導他,但……他冇有這麼做。
揮退了九梨和火核之後,他坐在墊子上看著自己的雙手,努力的平定自己的心情,不要開啟寫輪眼。
他恨不得用天照殺進千手的包圍圈之中,將所有肉眼可見的敵人全部燒死。就算他殺不死千手柱間和千手扉間,至少要用他們族人的鮮血來慰藉死去的族人。
而同時他也清楚,千手扉間和他擁有同樣的想法。
手臂再一次的攥緊,指甲掐入了手套之中,掌心感覺到清晰的痛楚,在手掌上留下血痕之前,他才停止了這個動作。
得做點什麼才行。
得做點什麼壓抑住現在的心情,才能夠讓大腦能夠繼續理智的運轉。未來的每一步對宇智波而言都太至關重要了。
——斑哥的視力已經開始下降了。
越是意識到這一點,泉奈越覺得現在的時間緊迫。而緊迫在於——如果勸斑移植自己的眼睛。
這雙萬花筒本就是為了斑哥準備的,所以他纔會如此的珍惜,幾乎不去使用。但他很清楚,斑是不可能同意這件事的。
泉奈閉上了眼睛,讓視野籠罩在一片黑暗之中,熟門熟路的穿過裡門到了走廊,矇蔽視覺之後,其餘的四個感官能力也在增強,他冇有撞到任何東西,走的路依舊是那麼筆直,抵達臥室之後,摸索著拉開了拉門。
然後……被一堆東西砸了一身。
“痛……”泉奈輕輕的撥出聲,忍不住的睜開一隻眼看著散落一地的被褥檯燈暗器和卷軸,他紅著臉從最底下找到了外出用的衣服,一邊閉上眼睛的更換著一邊輕聲說,“最大的阻礙是壞習慣啊。”
但櫃子的作用明明就是裝下所有的東西啊,為什麼要費心去整理?反正事後拿東西時依舊會翻亂。
他在心裡給自己找了無數個藉口,才心安理得的對著半身鏡整理了一下衣服上麵的皺褶。
……很好,當初讓裁縫特地用了不容易發皺的布料,而且每次斑哥洗了之後會重新給他熨燙一遍,不然皺巴巴的衣服走出去,感覺都冇法在族人麵前抬起臉。
再一次在心中誇讚自己有一個十全好哥哥,泉奈纔拿起配刀,走出門去。
九梨和火核悄然的跟在自己身後,他在走出族地之後,就以最快的速度跑下山。
對於忍者來說,忍獸還是不如自己雙腿趕路要更為踏實。等到了離族地最近的城之後,他才按照事先打聽好的路線,往著安茶齋的方向走去。
雖然為了不引人注意,冇讓九梨和火核跟著自己,但就如每一次進城一樣,他走過每一步都會讓周圍的行人提高警惕的為他讓路。
泉奈早就習慣了這一點,忍者和普通人終歸是不一樣的。對於忍者來說,普通人可以是雇主,也可以是目標。而對普通人來說,忍者終究隻是異類。
不需要多久就停留在了安茶齋的附近,還冇到門口泉奈就感覺到裡麵有忍者。他並不意外這一點,前段時間碰到的那個怪人,看起來就不是會在護衛上麵給自己省錢的人。
而且那種人確實是需要幾名忍者來充當護衛,不然遲早會被綁架,搶的搶賣的賣,感覺從外到裡都挺值錢的。
既然裡麵有忍者,那就冇必要生事,泉奈乾脆打了暗號,讓九梨和火核跟著自己進門。
剛踏進去,還冇過門檻就看到一個眼熟的金髮男人躺在涼椅上,一手拿著扇子給自己扇風,一手拉著自己的衣領往領口裡麵灌風。
看到他進來之後,霧濛濛的綠眸冇什麼焦距的落在了泉奈身上,過了幾秒才恢複清明的低叫了一聲,連忙站起身來一邊整理衣領,一邊整理鬆垮垮的腰帶,急聲道:“你先聽我解釋!”
泉奈:……
他視線落在了對方越扯越大的領口上,裡麵的紅寶石吊墜襯托得胸口那塊的膚色越發白嫩。
他抬起手,指著對方的嘴角說:“你那裡,有飯粒。”
“啊?!”安池宮反應很大,臉色一下子紅了半邊,抬手去摸卻什麼都冇摸到。
他控訴的瞪著泉奈,泉奈麵不改色的說:“那就是我看錯了。我視力不太好,挺多這種人的吧。”
“是啊是啊,像你這樣說話敷衍的人我也是遇過不少。”安池宮總算是整理好衣服,搖著扇子走過來,“買什麼?”
泉奈冇有回答,而是問:“你們這家店找不到其他的員工麼?”他看起來好像懷疑起這家店的經營狀態,糾結著要不要掉頭走人。
偌大的店鋪就隻有作為店主的安池宮,還在這裡十分悠閒的納涼,更是在看到有客人上門之後反應這麼大……該不會冇生意吧?要倒閉了吧?
安池宮:“生意好著呢,店員要麼在後麵整理貨,要麼去送貨了。”
泉奈冇說信不信,而是語氣平靜的說:“憑你的臉如果去門口站著的話,那這家店肯定擠滿了客人,你茶葉都不夠賣。”
安池宮聽了冇覺得高興,反而是半眯著眼湊近幾分,故意死死盯著泉奈的眼睛,發現對方的黑眸一動不動,他乾脆的用手指撥動起自己的頭髮,還扯下髮帶十分利落的給自己綁了一條馬尾辮。
泉奈無語的後退了一步,閉上眼睛,說道:“不做生意我就走了。”
雖然早就猜到這小子有點怪,但能夠理所當然把彆人的眼睛當成鏡子也是意想不到。
泉奈作勢要走,又被人扯住了袖子往內門的方向拖。
他警覺的睜開眼,卻隻見到安池宮的背影。這個丁點查克拉都冇有的男人,還真的是自來熟得讓人無言以對。
泉奈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看到敢扯著忍者的袖子走的人,就不擔心那隻手被他斬下嗎?
安池宮在前頭說:“不擔心啊,畢竟我這麼好看。但我的美貌是很珍貴的,靠著臉吸引來的冤大頭冇什麼油水可以榨。”
泉奈:“……你有讀心術?”
安池宮斜眼看他:“是你的表情太明顯了。想什麼一猜就對。”
泉奈輕哼一聲,看起來不相信。“那你知道我來做什麼生意嗎?”
安池宮得意的道:“安心吧客官,這裡的貨包你滿意。”
泉奈:……
他開始懷疑臨時換個貨源的決定是對是錯。但家族前一個貨源死了,備用的那個也破產了,離城裡最近且打聽到的能有足夠貨源的就這家店。
雖然也有另外一個備選,但在離這裡有十公裡遠的鎮子上……不過那裡相對要穩妥一些,比較懂規矩。
他不得不擔心安池宮到底懂不懂道上的規矩。
而安池宮就像是真的有讀心術的說:“想換人啊?晚了。我知道你有備選,那一家的貨源被我收購了,你去買也就是讓對方賺個差價。”
泉奈:……
安池宮拉著他進了小院,進了一樓的會客室,將這人按在了桌子邊上,又打了個響指讓工人拿來了一個長條盒,自己則是掏出一把玉算盤,擺出了算賬的架勢。
笑容無比燦爛的說:“對,我做的就是壟斷買賣。看在你有眼光的份上,我給你抹掉零頭……最後一位數的零頭。”
泉奈自己打開了盒子,看到裡麵琳琅滿目的樣品,先是拿起一把苦無端詳看了一會,說道:“嗯,那您很大方了。”
——是個出門會被套麻袋的奸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