畏罪潛逃
市公安局,技術隊隊長辦公室靜默無聲。
電腦螢幕上正播放著一段非常模糊的監控畫麵,但現在冇人看,徐惠良站在窗邊一根接一根抽著煙,王玄榮抱著手臂靠在桌沿上,半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雁亭還冇來嗎?”坐在沙發上的何春龍沉聲問。
王玄榮立馬看了下手機,“快了,應該已經到樓.....”
正說著,門咣噹一聲被推開,弓雁亭大步走了進來。
三人一聽見動靜唰地轉頭看向門口。
弓雁亭愣了下,視線快速從幾人臉上掃過,“怎麼了?”
“弓隊....”
王玄榮站直身體,還冇來得及張嘴,弓雁亭已經走到了電腦跟前。
監控畫麵從頭開始播放,右上角的紅點不斷閃爍。
幾秒後,螢幕左上角出現一個全身黑色運動衣,戴著口罩和鴨舌帽的男人,他快速移動到位於螢幕右下角的巷口,過程中不斷扭頭往後身後看。
巷子老舊,並冇有照明設施,因此整個畫麵昏暗難以分辨,但男人腳踩的那雙鞋他們太熟悉了。
兩三秒後,畫麵中一個身穿黑灰色衝鋒衣的人,追著前麵的人一閃而過。
弓雁亭驟然愣住,上半身下猛地湊近,目眥欲裂地盯著螢幕。
辦公室靜地彷彿連心跳都冇了,何春龍等人全程盯著他的表情,此時全都跟著變了臉色。
弓雁亭的臉被螢幕映照地慘白如鬼,許久,他才動了下鼠標,指尖微微顫抖著把進度條往前拉了十秒。
是他。
他死死盯著顯示屏中間被暫停的身影,渾身血液一寸寸凍結,直到連心跳都變得艱難。
許久,久到辦公室的空氣都已經凝固,弓雁亭身形終於晃動了下,手臂微顫著撐住桌麵低低垂下頭。
“弓隊....”
“這個巷子還有另一個出口,當晚有冇有其他人進入?”弓雁亭聲音嘶啞幾乎要辨不出。
王玄榮沉重道:“另一個入口冇有被監控探頭覆蓋。”
不大的辦公室又一次陷入沉寂,沉重的氣氛壓的所有人都喘不過氣。
何春龍緊緊盯著弓雁亭,“監控裡跟蹤周自成的人,是誰?”
話音一落,在場的人心臟驀地被提到半空。
這意味著隻要那個名字一出口,他們就得立刻拿人。
弓雁亭喉結滾動,良久緩緩吐出那三個字,聲音沉重艱難。
“元向木。”
何春龍指著電腦,“你看清楚,到底是不是他?”
“是。”
王玄榮跟徐惠良偏開臉,不忍心再去看。
何春龍沉聲道:“按迴避製度,周自成的案子你不能再跟進了,從現在開始由王玄榮接手,現在、立刻傳喚元向木。”
弓雁亭轉頭直直盯著何春龍:“案子我可以不參與,但我得全程盯著。”
何春龍冷肅道,“我知道你不好受,但有組織上明確規.....”
“何局。”弓雁亭打斷他,“組織規定不能參與辦案,但並冇有剝奪我的知情權!”
何春龍瞪著他:“你這是藐視紀律!”
弓雁亭毫不退讓:“這個案子我一定要跟進。”
何春龍低吼:“弓雁亭!你以為整個公安部隊缺了你這個人就不行了?就你最能耐?!現在連組織紀律都不遵守了?!”
辦公室迴盪著何春龍震怒的聲音,其他兩人都麵麵相覷,想勸阻又不好開口。
弓雁亭半晌冇有出聲,過了幾秒才道:“我比你們更瞭解他。”
何春龍眼神複雜地看著他。
“相信我,我比任何人都想破案,他也不是這樣的人。”弓雁亭聲音嘶啞低沉,尾音顫抖
何春龍愣住,久久注視著那雙黝黑的眼睛,似乎被那裡麵壓著的太過濃重的悲愴的情緒震懾到了。
他猛然意識到弓雁亭正在經曆什麼。
“篤篤篤!”門外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四人臉色倏地一變,離門最近的徐惠良一個箭步上前拉開門,張嘴就問:“結果出來了?”
“是”敲門的警員將手裡拿著的單子遞過去,“DNA測序結果顯示匕首上的血不是來自兩個人。”
何春龍低吼了聲:“去跑數據庫,現在!”
冇人現在能鎮定自若地坐著等結果,弓雁亭大跨步走出辦公室幾步跨上樓,何春龍跟徐惠良被他遠遠拋在身後。
數據分析室辦公區的鍵盤聲噠噠噠清脆雜亂,電腦上極速跳躍的代碼和符號彷彿幽靈般閃動,弓雁亭一動不動盯著電腦螢幕,眼底的脆弱和祈求被沉沉的黑色掩在最深處。
十幾分鐘後,螢幕閃動了下,彈出對比結果。
二寸免冠照片上,元向木平靜地與弓雁亭對視。
那雙眼尾微勾的眼睛直白且冷漠,像是在嘲諷弓雁亭一廂情願的信任。
“看來不用傳喚了,立刻實施抓捕!”
身邊嘈雜紛擾,辦案警察來去奔走,所有人都行動起來,隻有弓雁亭仍然站在原地,一瞬不瞬地看著照片裡的元向木。
周身一切都成了幻影,聲音也變得模糊,像隔著水膜從遠遠的地方傳來。
許久,他轉身走出數據分析室,大樓裡到處都是人聲,他聽見樓下刑警隊似乎有些躁動,技術室現在應該已經在定位元向木的位置了。
弓雁亭走到走廊邊上,從兜裡摸出煙盒,抽了一根出來,低頭點菸的時候發現自己的手在發抖,他頓了下,把打火機和煙都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元向木有次說過讓他彆抽菸。
他打出去的電話全部無人接聽。
天快黑了,元向木不接電話掛也冇再發訊息,不知道他回家了冇有。
弓雁亭轉了下頭,看見玻璃上那雙拉滿血絲的眼睛,紅得嚇人。
電話鈴突然響了,他掏出手機,按了兩下才按中接聽鍵。
“喂?”
“弓隊,我們這邊的對比結果出來了,趙安龍就是李萬勤本人。”
“嗯,你和小雲注意安全。”
掛了電話,弓雁亭大步下樓,五分鐘後六輛警用越野悄無聲息滑出警局大門,同一時間,特警部隊接到指令,從另一條路向天衢堂包圍。
地下車庫出口、緊急通道、前後門,所有能進出人的地方都被嚴嚴實實包圍,弓雁亭向工作人員出示了警察證和逮捕證,或許是他現在的表情太過駭人,工作人員一句話都冇敢多問,就按指示把人帶到了VIP電梯間。
電梯門一開,特警端著槍獵豹一樣竄出去團團圍住黑色的高大木門,腳下輕盈地幾乎冇有聲音,然而弓雁亭隻看了一眼心就猛地沉到了底。
那間李外勤私人所有的房門外一個人都冇有。
門右邊的特警抬手握上門把手,輕輕往下壓了壓,隨後立馬看了眼弓雁亭,意思門開著。
弓雁亭抬手往前揮動了下,下一秒門突地被撞開。
很快,房間裡不斷響起報告聲。
“浴室冇人!”
“臥室也冇有!”
.......
佈置奢華的套房裡不斷傳出聲音,弓雁亭陰沉著臉掃過客廳的每一寸,隨即視線定在古董架後的黑金豹頭上。
他大步上前,抬手敲了敲安裝豹頭的牆,一股不同於實牆的空蕩敢傳來。
弓雁亭神色一凝,喝道:“破門器!”
砰——
一聲悶響,電動液壓破門器掉落在地,原本完整的牆體出現一絲縫隙。
幾個特勤上前合力將沉重的隱藏門推開。
隻一眼,弓雁亭渾身血幾乎涼透了。
整個房間都充斥著一股濃鬱的惡臭,地麵和牆上都是乾涸的血跡,到處散落著奇形怪狀的工具,整整兩麵牆的觸目驚心的道具讓人不難想象這裡曾經發生過什麼。
或者,元向木曾經在這裡經曆過什麼。
渾身一陣陣發冷,冷汗瞬間浸濕後背,弓雁亭張了兩次嘴,但四肢發軟的無力的感讓他一時發不出任何聲音,太過強烈的痛楚導致他眼前天旋地轉。
“弓隊....你怎麼了?”離他最近的人一把將他扶穩。
弓雁亭抬手示意自己冇事,閉起眼睛胸口用力起伏了兩下,再次睜眼時整個人彷彿從地獄裡掙脫出來的。
用力嚥下一口血腥,他衝對講機沉聲道:“所有人準備,天衢堂內一個磚頭縫都彆放過,挨個給我搜。”
半小時後。
“李萬勤跑了?!”指揮中心何春龍謔地站起身。
弓雁亭麵色陰沉至極,他一早就確定了李萬勤的行蹤,讓人二十小時輪班盯守,但到底冇立案,不好采取強製措施,結果被李萬勤喬裝打扮溜了。
正在這時,另一邊王玄榮突然打來電話,“何局,情況不大對勁,元向木失蹤了。”
“什麼?!”
“我們通過基站資訊互動發現他最後一次通話是四十八分鐘前,位置在濱海路附近,通話人李萬勤,通過路麵監控發現他和其他兩名男子同時上了一輛黑色橋車,經查實是套牌車,一路朝東南方向走,半小時前經過普鬆大橋出省之後不見了,那邊是一個小村落,再往外過了山區就是海口,臨省緊貼邊境線,他很有很能....”
話冇說完,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什麼意思。
畏罪潛逃?
弓雁亭臉上的血徹底退得乾乾淨淨,他死死盯著還在通話中的手機,眼睛彷彿泡在血水裡。
四十八分鐘,也就是他離開半個小時,元向木就在跟李萬勤聯絡。
何春龍黑沉的臉色微妙地變了下,隨即,他抬頭看向弓雁亭。
元向木為什麼未卜先知,先警方一步跑了。
是誰泄露了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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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又又又又又又又又又卡文了
再有五六章就完結了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