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誰
他機械地轉動著脖子,扭頭。
背靠上方的車載螢幕突然出現畫麵,王世滿頭滿臉的血,手腳反綁著連在一起側躺在地,被幾個提著棍棒的男人圍著。
“來來來看鏡頭啦。”
畫外響起一道拖長語調的聲音,王世立刻被其中一人揪住頭髮拎起懟在鏡頭前。
“有感而發啦,說說看嘛。”是對方口音濃重的普通話。
“爸....咳咳咳咳咳。”王世撕心裂肺叫了一聲,被嘴裡的血水嗆得直咳嗽,“爸,他們要打死我,快救救我啊爸....”
話還冇說完就被拽住腿拖開扔在地上,五六個提著鋼管的打手圍上去,王世的慘叫響徹整個車廂。
王德樹上半身繃直前傾,抓著座椅扶手指變形發白,那張原本勉強維持鎮定的臉早已扭曲,爬滿血絲眼珠子瞪地凸起。
這時,畫麵右上角遠遠出現一雙昂貴鋥亮的皮鞋,不緊不慢走到王世背後幾步遠。
立馬有人拿了椅子過來,鏡頭始終隻切到這人西裝革履的下半身。
王世渾身一震,神色呆瀉詭異,彷彿被厲鬼掐住了脖子。
如同冬日裡落水的狗,他渾身瘋狂抖索,接著突然扭頭撲倒在地,像條喪家犬一樣屁滾尿流地爬過去。
周圍響起獰笑,王世哆嗦著把頭往地上猛磕,“您放過我吧,求求您,我、我真不知道那石頭是假的,我要是知道,給我一萬個膽子我也不敢....”
他剛碰上那雙看起皮質細膩奢侈鞋麵,就被旁邊的人一腳踹開。
可能下腳重了,王世一時冇了聲,蜷縮成一團嗚咽,愈發像條狗了。
哭嚎聲和嗬斥聲戛然而止,畫麵定格在這一刻。
車廂安靜至極,王德樹的呼吸一聲比一聲粗。
“李萬勤。”王德樹緩緩扭頭,麵目充血漲紫,五官抽動扭曲,“我殺了你!!!”
話音剛落,哐噹一聲巨響,王德樹那側的車門被打開,兩個保鏢立刻將他一左一右按住。
“李萬勤你不得好死!”王德樹理智全無,瘋狂掙紮著嘶吼,“我兒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天不收你,我也要把你剝皮抽筋!”
李萬勤絲毫不受影響,連坐姿都冇變一下,“放開他。”
保鏢得了命令後退兩步,又把車門關上。
李萬勤靠著椅背,眉眼含笑,以勝利者的狀態睥睨對方,“王董,我說了,今天是我給你機會,你,冇有資格和我談條件。”
說著,他停頓了下,“哦對了,現在可不是我扣著你兒子不放,他在緬甸給當地翡翠大老闆賣假原石,要不是我,現在他估計在哪個臭水溝喂野狗吧。”
“怎麼會....”王德樹一屁股軟癱在座椅上,麵白如紙,“他哪來這麼多錢....”
........
十五小時前,緬國北部克欽邦山區。
彎月當空,連綿起伏的山脈如夜色種靜靜伏臥的龐然大物,一處不起眼的山穀間,幾束手電光來回晃動。
三四個身穿緬國軍裝,手端衝鋒槍的彪形大漢和兩個漢人麵孔的男子正圍著一塊五百公斤的大石頭轉。
王世激動地直搓手,“怎麼樣強哥。”
強哥拿著強光手電趴石頭上仔細琢磨,半晌直起腰說,“這麼大的料子在莫西沙場口是百年難遇,典型的白沙皮頭層料子,打燈起黃霧,三條蟒帶,可賭性非常高,絕對能出高貨,就算不動刀原地轉手,也能翻三翻不止。”
翻三翻,十八億?!
王世聽得心臟狂跳,立馬轉頭打電話去了。
幾分鐘後,王世攥著汗津津的手機,舌頭都捋不直,“辛苦環齊將軍,錢已經轉到你們賬上了,貨我們能拉走了吧?”
環齊手下說了句什麼,一揮手粗聲道:“行了,拉走吧。”
裝好車,王世扒著扶手剛要上車,幾步之外突然跑來一個緬軍,低聲對環齊將軍說了什麼,隨即環齊將軍立刻提著槍快步走過來。
王世見他神色有異,趕緊問:“怎麼了?”
“後山的路走不了了。”環齊粗聲說。
王世急了,“說好的從後山走,怎麼走不了了?那我這麼大一車石頭怎麼運回去?”
“剛傳來訊息,傍晚有人運石頭被抓了,現在後山出入口守衛森嚴,走不了了。”
王世腿一軟跌下踏板,臉色煞白如鬼,“那我這怎麼辦?”他突然抬頭,抖著手扒住環齊褲腿,“這石頭我不要了,你把錢退給我吧!”
此話一出,嘩啦啦一陣響,所有槍頭立刻對準王世。
環齊抬腿一腳將他踹翻,“進了我的兜,就是我的東西,敢跟我提退錢?”
說著哢嚓一聲子彈上膛,對著王世就要開槍。
千鈞一髮之際,強哥突然上前,“環齊將軍千萬彆動怒,這小子不懂規矩,這樣,錢還是您的,石頭我們拉走,您也不用護送我們了,我們自己處理,您看這樣行嗎?”
環齊鼻子裡哼了一聲,啐出一口濃痰,“快他媽滾!”
王世人已經軟了,鼻涕眼淚流了一臉,話都說不出。
王強把他扶起來,“你彆著急,我認識當地一個玩原石的大老闆,咱不運回國,當地出手。”
王世一聽忙不迭地點頭,稍後想起剛纔那茬趕緊又問:“靠、靠譜嗎?你知道,我這錢一定得回來呀。”
自從決定要乾票大的,他偷偷跑回九巷市,把王德樹之前讓他存進豐瑞銀行的十一億現金以他爸的名義抵押了五億出來,公司流水冇變,他爸到現在都不知道他偷拿了五億出來賭。
原本以為張行長不給他抵押,冇想到隨便扯了幾個慌人就給批了。
這錢隻有十天期限,回不來,他爸會不會弄死先不說,公司資金鍊一斷,他照樣是個死。
所以這石頭必須立刻出手。
兩人當晚便動身往強哥說的大老闆那邊走。
那是個規模頗大的園子,圍牆高聳,五步一崗,進了門,越往裡持槍站崗的人越多,直到一個比較偏的房門旁才停下。
已經有人等著了,強哥口中的大老闆冇親自出現,隻來了兩個親信。
看完石頭,有人去通報了聲,隨即來了個更有身份的人,說要當場切石頭,不管能不能出貨,錢照樣給。
一陣刺耳的切割聲過後,王世急得不斷踮腳伸著脖子瞧,“怎麼樣,這個錢....”
“有錫紙!”突然有人喊了一聲。
王世一愣,茫然地探頭看向切石頭那邊,“什麼錫紙?”
“媽的!膽敢騙到黑爺頭上!”
霎時四周響起一片咒罵和嗬斥。
混亂中背後哢哢一陣響,王世後腦一涼,轉頭就和五六個黑洞洞的槍口對上。
一步之外,十幾個槍頭正指著他腦袋。
王世腿肚子一抖,還冇明白怎麼回事,那個黑西服管事的從手下手裡撈起一把槍,哢噠拉動槍栓,大步走過來一腳踹飛王世,“膽子夠大,騙到這兒來了。”
王世掙紮著爬起來,腦門立刻頂上槍管冰冷的金屬。
“你們、你們....”
他突然意識到什麼,緩緩轉過頭,強哥正站在斜後方,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
車廂內,王德樹徹底一敗塗地。
“你的債權從哪來的,你兒子的錢就從哪來的。”李萬勤欣賞著王德樹臉上不斷滾落的汗珠,“以其人之道還至其人之身,王董,這個路子,您應該比我熟纔對。”
王德樹臉色狠狠僵住,隨即猛地轉頭看向李萬勤,不可置通道:“不可能!張行長他不會....”
說到一半,王德樹突然頓住,眼珠瞪得圓滾。
李萬勤嘴角緩緩勾起笑,“王董,你我都是生意人,怎麼不知道因利而聚,利儘而散這個道理?況且張行長私底下那些勾當可見不了人,你說,他會為了你丟掉前途去蹲大牢嗎?”
王德樹像被吸光了精氣般,臉色青白的嚇人,半天才定了定神,“你想怎麼樣?”
李萬勤抬起手,緩緩摸著下巴,眼珠轉動盯向元向木,微笑道:“王董,從黃成浩死開始,哦不,從雅輕新品上市開始,就有人在背後搗鬼。”他頓了下,眼底堆起一個極惡毒的獰笑,“我現在隻想知道,和你勾結的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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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來晚了,這兩天有點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