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 章 您摘了不就完了?
弘曆今年33歲, 容長臉兒,高眉弓,雙眼皮, 個子高高瘦瘦的,渾身散發出一股斯文氣。
他有一個微笑唇,更形象地說,他的嘴巴唇形是M形,兩邊的嘴角尖尖微微上翹,隻要稍微露出一點兒笑模樣,就能很明顯地讓人感覺是在笑。
因為年紀大了,上唇蓄了鬍子, 經過修剪貼合唇形,有點兒像兩條毛毛蟲。
弘曆叫起之後, 見她一會兒抬起左眼偷看,一會兒抬起右眼偷看, 還抿唇偷笑, 便無奈道:“你要看便看,鬼鬼祟祟的, 像什麼樣?”
魏敏大大方方抬起腦袋, 語帶撒嬌:“皇上是天子,奴纔不敢直視天顏,但實在是好奇嘛,請皇上恕罪。”
弘曆:“你剛剛在笑什麼?”
魏敏卡殼, 給她十個膽子她也不敢說皇上的鬍子像毛毛蟲啊。
她厚著臉皮恭維他:“奴才瞧皇上相貌英俊,身材頎長,彷彿是傳說中的英雄風流人物,一想到能伺候皇上, 便滿心歡喜,情不自禁便露出了笑顏。”
被姑娘恭維,尤其是年輕的、漂亮得像桃花一樣美好純潔的姑娘恭維,弘曆心裡自然是很舒坦的。
他走到炕榻邊盤膝坐下:“你這張嘴倒甜。”
魏敏湊過去,從太監手捧的托盤裡端起茶奉到乾隆的麵前:“奴才說得是實話呀,皇上請喝茶。”
弘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潤潤喉:“你原本在母家叫什麼名字?哪一年入宮的?阿瑪在哪裡當差?是哪個旗下人?”
魏敏道:“回皇上,奴才姓魏,閨名單字一個敏,是乾隆三年二月初一入的宮,阿瑪叫魏清泰,在內務府擔任副內管領,家裡是正黃旗包衣。”
弘曆回憶片刻:“你家…是不是欠了國庫一萬多兩銀子?”
臥槽,這都記得?!
魏敏心裡咋舌,趕緊補充:“是,皇上,奴才家裡已經還了八千多兩了,還剩兩千兩,還在想辦法還。”
“你阿瑪……”弘曆回憶片刻,搖搖頭,“辦事冇什麼靈氣。”
“你兄弟……”弘曆再次搖搖頭,“也冇一個有出息。”
魏敏:“……”
皇上,我知道我阿瑪辦事不靈光我兄弟讀書冇讀出名,但是你能不能不要當著我的麵這麼‘直抒胸臆’啊?
皇上,你這麼講話,你要不是皇上,你會捱打的你知不知道?
魏敏忍了忍氣,軟著嗓音說:“奴才懇求皇上,還望皇上多一絲耐心,多給奴才阿瑪和兄弟一些機會。”
弘曆搖搖頭,起身向床榻走去:“等你阿瑪和兄弟有資格站在朕麵前的時候再說罷。”
魏敏不高興地嘟了嘟嘴,委屈巴巴的:“好吧。”
她像跟屁蟲一樣地跟在乾隆後麵,看他轉身坐下,便連忙跪下給他脫鞋子脫襪子。
又左腳踩右腳,脫了鞋襪爬上床。
弘曆:?
弘曆:“你……”
魏敏:?
魏敏跪坐在床上,一雙漂亮的眼睛無辜地眨了眨:“皇上,奴才哪裡做得不妥當嗎?”
弘曆想說什麼。
弘曆選擇算了。
魏敏殷勤地挪到床邊放下帳子,將兩邊的帳幔嚴密地合攏在一起,形成一個密閉的小空間。
外頭床邊兩側宮燈的光隔著帳幔照進來,帳子裡變得有些暗,氣氛一下子曖昧起來。
魏敏挪到弘曆麵前,跪坐著,天真而又充滿信賴地看他,眉眼間的粉色越發妍麗動人。
弘曆看著她,就像在欣賞一副畫,又像是在欣賞一處桃林美景。
等欣賞夠了,他抬起手,指尖輕觸她額間的桃花:“這是你自己畫的嗎?”
魏敏輕聲回答:“是。”
弘曆笑了笑:“很漂亮。”
他指尖微微下移,一顆一顆解開她身上的盤扣,露出白色的……貓貓肚兜?
弘曆:?
弘曆盯著她的肚兜,哭笑不得:“這是清寧嗎?你把清寧繡肚兜上了?”
魏敏道:“回皇上,這不是清寧。奴才就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繡清寧啊。這是一隻和清寧有些相似的黃狸貓,它身上的虎斑紋和清寧不一樣呢。”
弘曆不能理解:“朕見過繡花草的,繡鴛鴦的,繡百子千孫的,繡吉祥如意各種瑞獸的,就是冇有見過繡狸奴的。你繡隻狸奴上去乾什麼?”
魏敏笑道:“就是因為繡狸奴的很少見,奴才纔要繡一隻上去看看啊。”
她膝行兩步,讓弘曆充分感受到她的美顏暴擊,並且一臉興高采烈地說:“皇上,奴才最喜歡打扮了。妝麵怎麼畫顯得最漂亮?怎麼畫顯得最威武?衣裳可以有哪些樣式?哪些圖案?奴才都想要一一嘗試。您看奴才額間的桃花,便是奴才聽聞唐朝年間的女子喜歡在額間貼花鈿,猜度著仿出來的。”
弘曆若有所思,喃喃道:“唐朝年間啊……”
魏敏說完,忽地臉色微垮,瞧著十分楚楚可憐:“隻是奴才身份卑微,不敢太過出格,隻能在肚兜上繡一繡不常見的圖案,滿足一下愛好罷了。”
弘曆眼睛微眯,回憶過去:“有時候嘉妃來見朕,臉上的妝容與平時截然不同,那些都是你畫的?”
“是啊。”魏敏喜滋滋地問,“是不是很漂亮?嘉主子是大五官,麵色紅潤,發如墨雲,氣質明豔靚麗,奴才研究了好久,才研究出那些最適合嘉主子的妝麵。”
弘曆有些好奇:“什麼是大五官?”
魏敏露出些微靦腆,不好意思道:“這是奴才自己私底下的說法。就是說嘉主子眼睛大鼻子大嘴巴也大,看上去非常的大氣。與嘉主子完全相反的就是怡嬪主子,她眼睛小鼻子小嘴巴也小,看上去就比較秀氣。”
弘曆回憶起兩人的麵容,讚同地點了點頭。
魏敏彎唇淺笑。
這就是她所做的準備了。
在嘉妃身邊6年,她發現乾隆每次來後宮,表現得都非常大爺。
不但身體上需要人主動端茶倒水,噓寒問暖;精神上也需要人主動找話題跟他聊,逗他開心。
他就像一隻疲倦的,需要放鬆休憩的大老虎,有著本能的聰慧和好奇心,嘉妃無論跟他聊什麼他都接得上,無論說什麼笑話逗他開心他都能完全地融入進去,但他就是懶得主動,懶得費心力。
魏敏默默琢磨。
或許這也是大家都說乾隆念舊情的原因之一。
無它,在越熟的人麵前,越容易放鬆下來,聊起天來更加融洽,說起笑話來也更容易get到,有時候隨便說些雜七雜八的,都會讓人精神很放鬆。
乾隆,需要□□交流,更加需要精神交流,而且需要人主動把梯子搭好了,讓他順著走上精神交流的橋梁。
於是魏敏就有了這個計劃。
主動往自己身上貼標簽,立一個愛化妝造型的愛美人設,方便乾隆迅速地瞭解自己,記住自己。
化妝造型,往小了說,是女人愛美之類的小事;往大了說,卻涉及到美學。
乾隆作為一個皇帝,魏敏不信他在美學上冇有自己的見解。
這樣一碰撞,話題就源源不斷了嘛。
而且不涉政,相對安全。
至於在肚兜上繡一隻貓,那是魏敏上次在養心殿遇見清寧後有的靈感。一來可以製造疑惑,快速打開話題;二來可以將魏敏和貓聯絡在一起,在乾隆腦中建立一個初步印象,有助於她後續的‘物件變跟寵’計劃。
人對物件是冇有感情的,魏敏不想做物件。
魏敏說:“當然,奴才這種分類方法相當簡單粗糙。一樣米養千百樣的人,每個人的臉部輪廓和五官都是不同的,化妝就像在人的臉上作畫,隻不過畫師作畫用的紙是平的,人的臉卻是一個凹凸不平的實物。每畫一張臉,奴才便忍不住琢磨,作什麼樣的畫在那張臉上纔是最漂亮的。”
弘曆回憶曾經見過的女人臉,思考她們的臉部輪廓和五官,再瞧一瞧魏敏的妝麵,笑道:“你說的倒是有些意思。”
魏敏眼睛亮亮的,欣喜道:“皇上不覺得奴才異想天開逾越本分,反而稱讚奴才,奴才受寵若驚。”
弘曆叫她看得竟有一絲不好意思:“女人愛美,自古有之。你研究妝麵,倒也談不上是否逾越本分。”
魏敏露出卑微的表情:“大人辦大事,小人辦小事,奴才隻是一介弱女子,不得不謹慎行事,請皇上不要怪罪。”
她這麼說,弘曆心裡是很滿意的。
他想到前朝諸事,不由感歎一句:“要是前朝眾官員都能像你一樣,謹守本分,朕也不必花那麼多的時間在密摺上了。”
涉及前朝,魏敏頓時像蚌殼一樣閉緊了嘴巴。
好在弘曆也隻是感歎一句。
他這個人,十分講究生活要張弛有度,處理政務的時間要認真做事,休息的時候也要好好休息。
在前朝不談後宮事,在後宮不談前朝事。
現在是在後宮,是他休息放鬆的時間,不該談也不該想前朝諸事。
弘曆拽住魏敏的肚兜細看:“你女紅不錯,這隻黃狸虎斑貓繡得活靈活現,連毛髮都繡出來了,看上麵的針法,是蘇繡吧?”
魏敏聲音活潑:“皇上好眼力,正是蘇繡。嘉主子曾經給您繡過一副江南山水圖,請了擅長蘇繡的針線媽媽過來教,奴才便湊過去學了一手。”
弘曆道:“繡得很好,但是下次彆繡在肚兜上了。”
魏敏:“為什麼?”
弘曆一本正經地不正經:“太像清寧了,這麼一顆貓頭盯著朕,朕下不去嘴。”
魏敏頓時臉紅了,聲音低得像蚊子哼哼:“您摘了不就完了?”
弘曆:“什麼?”
魏敏轉身掀開被子,落荒而逃般鑽了進去。
弘曆輕笑一聲,掀開被子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