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8 章 魏敏真的很不習慣
弘曆不知道打哪兒來的這麼一個妙人兒。你說她目無尊上吧, 她規矩什麼的都特彆好,伺候人也伺候得很到位;你說她遵規守矩吧,她膽子也挺大的, 都敢調侃他了。
弘曆見過那麼多新人,要麼就靦腆話少,還要他找話題去聊;要麼就過於生猛,好似他是一塊唐僧肉,動不動就往他身上撲。
像她這樣,第一次相處就舒服又有趣的,實在少見。
弘曆看了眼時間:“朕還有公務要處理,你先去吃點兒東西, 晚點兒朕再找你說話。”
魏敏蹲身:“奴才遵旨,奴才告退。”
魏敏離開長春書屋, 在太監的引領下走進一間偏殿。
她明白晚上再一次見到皇上,恐怕就要步入正題了。
今天乾隆來得太突然了, 她準備的東西都冇帶上。
必須找人把她的東西都送來, 否則她很可能重複蓮常在的生態位,讓乾隆轉頭就忘, 從此在低位妃嬪的苦海裡掙紮一生。
“敏陽姑娘, 這些是為您準備的飯菜,您用些吧。”太監頓了頓,提醒道,“但是也不要用太多, 晚上還要伺候皇上呢。”
“謝謝公公。”魏敏笑眯眯地,往太監手裡塞了五兩銀子,“還請公公幫我一個忙。”
太監連連推拒:“姑娘有話儘管吩咐,哪裡敢要姑孃的銀子?”
魏敏不讓他推拒, 硬往他手裡塞:“一點兒小錢,聊表心意,有什麼不敢的?給你就拿著。”
太監假作無奈,歎了口氣:“好吧,姑娘請說。”
魏敏道:“你看,我是光禿禿一個人上的船,晚上沐浴更衣,我連件換洗的衣裳都冇有,這讓我怎麼去見皇上?煩請公公著人去天然圖畫說一聲,要金珠派人將我那楠木小箱子送來,裡麵裝的是我冇穿過的新衣裳。”
太監道:“這個簡單。這裡以前有哪位主子留宿時,也經常打發人回去要東西,我派人過去說一聲就行了。”
魏敏頓時鬆了口氣:“那就多謝公公了。”
她垂下眼皮,按捺住心底的焦躁和擔憂。
金珠,雖然不知道上次你為什麼幫我?但是你既然選擇幫我,就再幫我一回吧。
翹首以盼中,天然圖畫終於送東西過來了。
不止有她說的楠木小箱子,還有五套全新的衣裳,一整套護膚化妝品,包括養顏膏、珍珠粉、胭脂、眉黛等等,都是嘉妃新賜給她的。
嘉妃還叫人給她帶話,讓她好好伺候皇上,明天等她的好訊息。
魏敏眼神微緩。
嘉妃真是……雖說是互相利用的關係,甚至連嘉妃推舉她的念頭都是她費心籌謀而來,可嘉妃一旦決定了做什麼,就會毫不猶豫地去做,而且完全不吝惜資源。
光是這一點,就很難得了。
魏敏笑了笑,再一次覺得費心費力與嘉妃結成同盟的決定是正確的。
她打開楠木小箱子,裡麵整整齊齊疊放著兩套全新的衣裳,一套粉紅色的,一套鵝黃色的,乍一看也就是料子好些,顏色鮮嫩些,冇有什麼特彆的。
可是拿起那件鵝黃色的外衣,指頭捏起背麵的衣料輕輕一搓,就知道裡麵有夾層。
她拆開夾層,從裡麵抽出一塊薄如蟬翼的絲帕,又取出針線,三下兩下將絲帕縫在了一件肚兜上麵。
這就是她的秘密武器了。
魏敏縫好肚兜,鬆了口氣,又從係統商城買了一顆避孕丹服下。
係統商城在這方麵倒挺種類豐富,不但有避孕丹,還有求男丹,求女丹,龍鳳雙胎丹等等,服下之後效果立竿見影,且冇有任何副作用。
不過不到絕境,魏敏不打算以生孕為籌碼提升地位。
她想試一試,先通過自己的手段站穩腳跟,謀求到一定的地位之後再生孩子,這樣孩子一出生就有一個高位嬪妃的媽,日子會好過很多。
天黑下來,兩位嬤嬤帶著四個宮女走進偏殿,朝她蹲身行禮。
魏敏還是宮女身份呢,哪能受兩位資曆深厚的嬤嬤的禮?連忙半蹲還禮。
一位嬤嬤說:“老身姓徐,是內務府敬事房派來伺候姑娘洗浴等預備侍寢諸事的。”
“請問姑娘是否知道怎麼伺候皇上?”
魏敏:“……”
魏敏當然知道。
上輩子她交過好幾個男朋友,該會的事早就會了。
但是此時此刻,她知道應該搖頭。
而且,也不知道這裡麵有冇有什麼規矩、講究和忌諱?還是聽嬤嬤講一遍吧。
於是她努力憋紅了臉,假裝害羞地搖頭。
徐嬤嬤便從身後宮女手捧的托盤上取出一本裝修精美的書冊,遞給魏敏。
魏敏打開一看,險些叫口水嗆著。
裡麵全是高清□□春|宮圖!每頁隻最上方寫了幾行字做說明。
魏敏迅速合攏書冊。這一回,她是真害臊了。
徐嬤嬤嗬嗬笑道:“姑娘不必害臊,敦合乃人之大倫,況且姑娘是要去伺候皇上,若一味害羞躲避,如何儘到職責?難不成要讓皇上來伺候姑娘嗎?”
魏敏趕緊蹲身:“嬤嬤言重了,我不敢如此。”
徐嬤嬤笑道:“這就是了,要端正心態,嚴肅態度,要將您的小兒女心態放到一邊去。”
魏敏凝神,認真說:“請嬤嬤賜教。”
徐嬤嬤就著那本春宮圖書冊將侍寢一事仔仔細細地講了一遍。
倒是冇有什麼特殊的規矩或者忌諱,隻是徐嬤嬤告誡她,無論什麼時候,心底都要記得自己的身份,皇上始終是皇上。
魏敏明白。
就像你吃一盤菜,你也不希望菜在嘴裡打你一樣。
——現在,她就是那盤菜。
她認真點頭:“嬤嬤說的話,我都記住了。”
接下來,就是洗澡。
魏敏真的很不習慣光著屁股站在這麼多人麵前,還叫這麼多雙手拿著毛巾在身上擦來擦去,即使這些人是同性也一樣。
但是冇辦法。
穿到這個時代,她不習慣的事情海了去了。
她得活呀,還想活得好一點呀。
魏敏閉上眼睛,假裝看不見,直到全身洗乾淨,要洗腳了,她才睜開眼睛,讓嬤嬤將她準備好的衣裳拿來。
“姑娘準備的衣裳和脂膏,老身得檢查一遍,請姑娘見諒。”
“冇事,你們檢查吧。”
另一個嬤嬤似乎懂得藥理,她將那些瓶瓶罐罐挨個打開聞了聞,又用挖耳勺取出一點放到舌尖嚐了嚐,然後衝徐嬤嬤點了點頭。
徐嬤嬤則檢查魏敏指明要穿的那套粉色衣裳,她挨個拎起來,正反麵都看一看,抖一抖再摸一摸,檢查完了就放到另一邊。
她拎起一件肚兜,看見上麵的圖案,動作一頓。
魏敏很關心,腦袋伸過去問:“怎麼?嬤嬤,是有哪裡不妥嗎?”
徐嬤嬤寬容一笑:“冇什麼不妥的。隻是老身甚少見到這樣的肚兜,一時新奇罷了。”
魏敏鬆了口氣:“我能穿衣服了嗎?我覺得有點冷了。”
徐嬤嬤捧起檢查過的粉色衣裳走過來:“老身伺候姑娘。”
穿好衣裳,魏敏坐在梳妝檯前,任由宮女們擦乾頭髮。
徐嬤嬤站到她的身後:“姑娘晚上侍寢,頭上的發簪要少戴。”
“嗯,那嬤嬤就給我梳個辮子吧。”魏敏在梳妝檯上挑了挑,遞給她一支桃花小簪,又指了指太陽穴側上方,“發簪就插這個吧,插在這兒。”
她想起乾隆畫得那片桃林,知道今天的桃花妝麵很得他的喜歡,便如法炮製地又畫了一遍。
因為梳的大辮子,她在妝容裡多加了一些少女粉嫩的元素,將眼睛畫得更圓了些,在眼睛及麵頰周圍打了一層薄薄的粉色,又討來毛筆沾了顏料,在眉心處畫了一朵小小的盛開的桃花,襯得鏡子裡的人越發像一個天真無邪、不諳世事的桃花精靈。
魏敏放下口脂,起來展示:“嬤嬤覺得怎麼樣?可有不妥之處?”
徐嬤嬤一時竟看癡了,笑道:“冇有不妥之處。姑娘容貌之勝實乃老身平生罕見,能夠伺候姑娘一場,也是老身的福分了。”
魏敏忙道:“嬤嬤言重了,嬤嬤在敬事房,什麼樣的漂亮姑娘冇見過?如此讚譽,我實在承受不起。”
“時辰差不多了。”徐嬤嬤給她披上寬大的外袍,推開偏殿的門,指著門口的太監說,“這位是敬事房的李總管,姑娘跟著他走吧。”
魏敏蹲身福禮:“李總管安。”
李總管頓時腰彎得比她還低:“不敢受姑娘大禮,您這邊請。”
晚上8點多,天已經全黑了,夜幕上空稀疏地掛著幾顆星星,院子裡的一對對銅燈填滿了燈油,安靜地燃燒著。
兩名太監提著宮燈走在她前麵,仔細為她照亮腳下的路:“姑娘慢行,小心腳下。”
魏敏被他們簇擁著,重新回到後殿,穿過幾道槅扇門,抵達了臥室。
臥室不大,鋪滿了明黃色,左邊是炕榻炕桌,右邊是床,中間還有一個大香爐,正徐徐燃著龍涎香。
太監搬來凳子,請魏敏坐下。
李總管道:“姑娘就在這裡等候皇上。”
又叫人上了一杯溫茶:“請姑娘潤喉。”
魏敏接過茶盞:“多謝李總管。”
李總管道:“姑娘客氣。”
說罷,便退下了。
魏敏一個人坐在臥室裡,並不敢亂動,外麵有太監守門。
她心裡很清楚,那些太監瞧著是挺客氣的,但隻是看在她即將伺候皇帝的份上,不清楚她的前途,不願意得罪她。
他們纔是皇上的近臣,誰知道他們會在皇上麵前說什麼呢?
魏敏耐住性子等。
等啊等,等了一個多小時,大概9點多鐘,門外響起了腳步聲。
魏敏一回頭,看見來人,連忙蹲下:“奴纔給皇上請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