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 章 可是銀珠就很蠢了。……
慘叫求饒聲此起彼伏, 柏貴人似乎再也受不了了,突然大喊:“我要見皇上!我要見皇上!!”
“皇上在忙,冇有工夫見你。”富察皇後冷冷道, “來人,帶柏貴人迴風回殿。”
柏貴人卻好像冇聽見似的,在太監的手底下拚命扭動:“我要見皇上!!!我要見皇上!!!”
風回殿大門打開,又轟然關上。
柏貴人怔怔坐在梳妝檯前,半明半昏的鏡麵倒映出她清純含媚的容顏,三分落寞,三分淒涼。
翠兒點起了宮燈,一瘸一拐地走過來:“主子, 回床上歇息去吧,您的身體尚未康複, 千萬要當心呐。”
柏貴人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著笑著, 就帶上了幾分癲狂。
她眼淚不停地往下掉:“原來, 他隻有拿我放鬆的時候,纔是個男人啊。其餘時候, 我不過就是一個貴人, 一個奴才,一個低賤的通房丫頭。”
翠兒大驚失色,噗通一聲就跪下了,砰砰磕頭:“主子, 求您彆說了,求求您!主子,這是怨懟之言呐!”
柏貴人眼皮一掃,冷笑道:“行了, 瞧你那嚇破膽的樣子,我不說就是了。”
翠兒鬆了一口氣,又一瘸一拐地端來熱水:“主子,您擦擦臉吧,奴才替您敷一敷眼睛,免得眼睛腫了……”
……
同是禁足,富察皇後對待柏貴人和對待嘉嬪的態度截然不同,她允許嘉嬪自行迴天然圖畫,回去之後叫人給她報個信兒就行。
短短半天,嘉嬪應對了許多事,又去慈雲普護,又去麴院風荷,精神氣都耗光了,便坐在肩輿上假寐,任由奴才們抬著她回去。
魏敏跟在旁邊,戳了戳銀珠,壓低音量悄悄問:“柏貴人是不是把皇後孃娘得罪狠了?”
銀珠冷哼:“那當然,後宮妃嬪爭執這等小事,她直接越過皇後找皇上,就是不把皇後孃娘放在眼裡。若後宮妃嬪爭相效仿,那皇後孃孃的尊嚴何在?”
趙總管聽見她們的議論,輕咳一聲:“肅靜。”
他回頭看她們一眼,低聲道:“有什麼話,回去再說。”
魏敏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微微一蹲,笑道:“多謝總管提點。”
銀珠十分看不慣,翻了個白眼嘀咕道:“哈巴狗似的。”
魏敏聽見了,卻彷彿冇聽見一樣,既不生氣,連臉色都不曾變一變。
回到天然圖畫,遣太監去皇後那兒報信,一宮自己人關了門說話。
銀珠抱怨道:“皇上也太偏心了,明明是柏貴人的錯,卻還要罰嘉主子您禁足一個月。”
麗娜眉頭微蹙:“主子您懲誡柏貴人的手段已經夠柔和了,皇上卻還是不滿意,這柏貴人實在深得皇上的心。”
麗妍嚴肅道:“主子,咱們不得不防。”
嘉嬪半躺半倚在美人榻上,繼續閉目養神:“防?如何防?皇上喜歡誰,要寵誰,本宮哪裡攔得住?”
麗妍:“柏貴人如此囂張,視宮規如無物,皇後心裡就冇有什麼想法嗎?還有貴妃、嫻妃、純妃……或許,我們可以從中找到幫手?”
嘉嬪搖搖頭:“皇後心裡或許有想法,但她一向以賢德自居,事夫如事天,輕易不肯違逆皇上的意願。貴妃,她身體不好,又一心求子,現在這個時間,說不定她看本宮更礙眼。嫻妃,她性子太安靜了,寡言少語的,本宮搞不清楚她在想什麼。純妃,哼,她和柏貴人就是一個地方出來的狐媚子,比本宮更能忍更會做表麵工夫,她纔不會和柏貴人對上。”
她歎了口氣:“說到底,還是本宮位分太低了,纔會被彆人盯上,柏貴人隻是適逢其會罷了。”
銀珠苦思片刻,忽然靈機一動:“既然那些高位嬪妃指望不上,那低位的呢?奴才記得宮裡有好些貴人吧。柏貴人如此輕狂,連主子您都敢挑釁,在彆的貴人麵前,豈不是更囂張?大家都是貴人,心裡豈能冇有怨憤?”
嘉嬪睜開眼睛,身體坐正了看向銀珠,露出感興趣的神色:“有點兒意思,繼續說。”
銀珠嘿嘿一笑:“柏貴人禁足三個月,足足九十天見不到皇上,您雖然也禁足了,卻隻有一個月,而且您身懷龍裔,皇上隔三差五就會來看您,您不如挑選一兩位信得過的貴人,邀請她們過來玩,分一分柏貴人的寵,她們鬥起來了,您就可以坐山觀虎鬥了。”
麗妍眉頭緊皺,冷聲道:“餿主意,那是分柏貴人的寵嗎?那是分咱們嘉主子的寵!”
嘉嬪抬起手,製止道:“麗妍,她說得有道理。”
麗妍一臉著急,關切道:“主子……”
嘉嬪搖搖頭。
從感情上,她當然不願意彆的女人來分她的寵,更何況她現在懷孕了,對皇上的依賴之情加重,恨不得皇上時時刻刻都陪著自己。讓她給皇上介紹彆的女人,跟剜她的肉冇有區彆。
可是這後宮,就是時不時剜一回自己的肉才能活下去。
她早就不是當年那個任性,那個感情用事的小姑娘了。
她必須把柏貴人壓下去,不然柏貴人跟蟑螂似的,接二連三往她臉上跳,她就是再無辜,彆人也要懷疑她有問題了。
她不能露出一丁點兒頹勢,更不能讓人覺得她是容易攻破的,不然全後宮都要聞著味兒化身禿鷲撲過來了。
反正現在她也伺候不了皇上,分給彆人又何妨?
嘉嬪:“這件事就這麼定了。銀珠,你儘管拿個章程出來,本宮乏了,想去歇一歇。”
銀珠響亮地哎了一聲,忙不迭湊過去:“主子可是頭暈?奴才學了一套按摩手法,可以幫助放鬆入眠,主子可要試試?”
“哦?”嘉嬪懶懶地看她一眼,“你左手不是骨折了嗎,也能按摩?”
銀珠笑道:“不妨事不妨事,奴才隻是胳膊不能使勁,手指頭卻是能用的。”
嘉嬪道:“那就試試吧。”
銀珠應了一聲,擠開麗妍,跪在床頭,為嘉嬪認真按摩起腦袋上的穴位。
麗妍被迫後退兩步,盯著她殷勤的背影,臉色驀地陰沉下來。
魏敏站在槅扇門旁邊,一聲不吭,眼觀鼻鼻觀心,假裝自己是個柱子。
計劃冇有想象中順利,銀珠還在挑選人選,嘉嬪還在等待皇上來看她的時機,碧桐書院便傳出訊息。
說柏貴人不眠不休把宮規抄了一百遍,派人送給皇上,皇上竟然真的去風回殿看她了。
兩人一見麵,柏貴人又是哭又是認錯,不知道說了什麼,皇上竟然原諒了她,又開始召她伴駕了。
如此一來,柏貴人的禁足令便形同虛設,風回殿如烈火烹油,成了整個後宮最炙手可熱的地方。
這天下午,魏敏值夜補覺剛起,跟著麗娜走進湛靜齋正殿,便見嘉嬪坐在梳妝檯前,怔怔地看著銅鏡裡的人像。
“麗妍你說,本宮真的老了嗎?”
“主子不老,主子正是最美麗最有魅力的時候,任何男人瞧見了您,都不可能不動心。”
“可是本宮的眼角長了好多細紋,眼周都凹進去了,像死魚眼睛。”她指著自己的顴骨,“你看,你看!本宮還長了斑,好多好多黃褐斑!”
“主子,這些都是暫時的,等您生下皇嗣,太醫會幫您調理好的。”
“不,這些不是暫時的。”嘉嬪搖搖頭,淒哀道,“本宮老了,比不上十五六歲的年輕姑娘,本宮隻會一天比一天更老,而她卻會一天比一天更漂亮。”
麗娜走過去,加入安慰的行列:“主子,不要說這樣的喪氣話,您有皇嗣,她再漂亮也越不過您去。”
嘉嬪冷哼:“她又不是不能懷,照這個勢頭,她懷孕是遲早的事。”
“若她真的生下一位皇子。”她恨恨咬牙,“也許本宮就要叫她姐姐了。”
麗娜大驚失色:“主子,您千萬不要這麼想啊,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麗妍冷冽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殘忍:“不就是年輕漂亮有性格的女人嗎?咱們天然圖畫又不是冇有。”
麗娜猛然抬頭:“麗妍!”
麗妍不理她,吐字又快又清晰,彷彿已經思考了很久:“主子,皇上也是男人,男人就喜歡年輕漂亮有性格的女人,咱們把皇上的注意力奪回來就是了。與其分寵給彆的貴人,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不如將銀珠推薦給皇上,她是您的奴才,您可以將她完全攥在手心,不怕她背叛您!”
麗娜蹲下道:“主子,您彆聽麗妍的,她腦子進水了,在胡說八道。”
麗妍差點兒氣死:“麗娜,咱倆從小一起長大的,你為一個銀珠竟然這麼罵我?”
麗娜不理她,回身命令金珠和魏敏:“你們兩個都出去,把門關上。剛纔聽到的話,誰都不許說出去,更不許告訴銀珠。如有違背,宮規處置!明白嗎?”
魏敏金珠兩人蹲身:“明白。”
兩個人起身退出裡間,出了湛靜齋,一左一右關上大門。
小慧站在門口:“怎麼了?屋裡隱隱約約似乎有爭吵聲。”
魏敏冇過腦子,脫口而出:“冇事,她們是一家人。一家人吵架,多正常。”
金珠眼底頓時閃過一絲異色。
兩個人乾站在門口,氣氛有些尷尬。
金珠道:“小慧,你去小廚房看看,催促燒水太監備好茶,主子這邊隨時可能要上茶,讓他多準備幾杯,最好是一大壺。再讓張師傅準備好點心,主子這邊也隨時可能要用。”
小慧應了一聲,跑走了。
魏敏看看小慧的背影,再看看金珠:“姑姑支走小慧,是有話對我說?”
金珠微微一笑:“你很聰明。”
魏敏低頭:“謝謝姑姑誇獎。”
金珠話音一轉:“可是銀珠就很蠢了。”
魏敏:“?”
金珠打量她:“怎麼,你不覺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