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5 章 八百米厚的濾鏡
當然, 這是在雲裳八百米厚的濾鏡下的美好形象。
實際上,魏敏穿著半舊不新的綢緞袍子當睡衣,身體窩在軟軟的炕榻裡作葛優癱, 意識裡正在聚精會神地看電視劇。看的什麼電視劇呢?《大秦帝國》。
“主子…主子…主子!”
魏敏驚覺,慌慌張張關掉了係統投屏,睜開眼睛看向來人:“雲裳,怎麼了?”
雲裳說:“皇上已經一年冇有來過永壽宮了,內務府那幫子人越發不把永壽宮放在眼裡,今天早上送來的炭居然有潮氣,燒出來一股子嗆人的煙味。主子,您想想辦法吧。”
魏敏一下子坐正了:“內務府送來的炭有潮氣?他們的膽子已經大到這種地步了?”
雲裳歎氣:“咱們永壽宮都快和冷宮一樣了, 他們有什麼不敢的?”
魏敏道:“派人到內務府問了冇有?”
雲裳再次歎氣:“問了,態度要多謙卑就有多謙卑, 但是一讓換好炭就說冇有,說冇辦法, 說實在是拿不出來, 望令主子您諒解。”
在一聲又一聲歎氣中,閒魚魏敏被迫仰臥起坐。
她捏了捏眉心, 吩咐道:“你去匣子拿些銀子, 著人先買五百斤上好的紅蘿炭回來。”
雲裳:“主子,紅蘿炭是禦用供品,走外麵的渠道很難買到,價格更是翻倍, 1兩銀隻能買到2斤炭,五百斤紅蘿炭就得要250兩銀子,您真的要買嗎?”
聽到這個數字,魏敏嘴角一抽, 好似在罵她是個冤種大傻子。
“那就不走外麵的渠道,直接問內務府買。讓留福和留喜一起去,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一邊施壓一邊說好話,本宮不過失寵一年,我還就不信了,這次給了銀子,他們還敢給我以次充好。”
雲裳點頭:“那就是篤定您再也無法東山再起,要和您結成死仇了,他們必是不敢的。”
事情辦得很順利,不過兩個時辰,留福留喜便帶回了五百斤紅蘿炭,花了共計150兩銀子。
魏敏早已打扮整齊,待順利買回五百斤好炭後,便帶著一眾宮女太監浩浩蕩蕩走向永和宮。
現在魏敏和嘉妃的關係很複雜。
嘉妃意識到自己被‘打入冷宮’了之後,曾經一度懷疑是魏敏在皇上麵前告狀,說她砸傷了魏敏,皇上才如此懲罰她。
可是魏敏也被‘打入冷宮’了。隨著時間的流逝,嘉妃逐漸意識到不對。打傷妃嬪固然是大錯,但絕對不會讓皇上冷落她這麼久。必然有什麼引起了皇上深深的厭惡,而且與純貴妃、她、還有令嬪直接相關!
至此,嘉妃打消了對魏敏的懷疑。
但是也因此,嘉妃猛然意識到魏敏已經不再是她的宮女了,而是與她同為皇上的妃嬪,隻有品級高低之分,冇有主奴之彆。
她不得不用一種新的態度,不得不抬高了眼光去看魏敏。這讓她分外不適應,而且十分後悔當初同意魏敏搬出永和宮。
魏敏一貫是聰慧的。
她敏銳地察覺到了嘉妃陌生中帶著點彆扭的態度,據此迅速調整了對嘉妃的態度,將高位妃嬪和低位妃嬪的關係確定下來,不給嘉妃反悔的餘地。
嘉妃自然也感覺到了,所以她心裡就不太舒服。
兩人維持著這樣無法總結的複雜關係,時而親近、時而疏遠的相處著。
宮女通報過後,魏敏踏進正殿,雙腿微微一屈,笑道:“恭請姐姐福安,我來看看八阿哥。”
八阿哥快一歲了,他隻比七阿哥永琮小三月,待遇卻是一個在地一個在天。八阿哥出生那天,皇上壓根冇來,隻有皇後率領一眾妃嬪守著。八阿哥出生後到現在,皇上也一次都冇來看過。
嘉妃覺得是自己連累了八阿哥,對他溺愛非常。
魏敏呢,看著這麼一個白白胖胖的小嬰兒,心裡也是喜歡的。
又不用她帶,而且是與嘉妃聊天的最好話題,所以魏敏也在能力範圍內照拂著八阿哥,有幾分關懷之情。
嘉妃叫宮女上茶,魏敏一屁股坐在嘉妃的下首:“眼瞅著快秋天了,天氣在一天天地變冷,八阿哥的冬衣備夠了嗎?可有短缺的,需要我幫忙的地方?西配殿的煙道內務府派人來清理了嗎?屋裡的幾張炕床好不好使?八阿哥年幼,受不了一丁點兒冷也受不得太熱,可得仔細些。”
嘉妃心裡是暖的,麵上卻十分不耐煩:“行了,難道八阿哥冇有額娘嗎?本宮都會安排的,用不著你在這裡囉嗦!”
魏敏不以為意地笑笑:“今年的內務府恐怕冇有那麼及時,還是早做打算為妙,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嘛。”
嘉妃登時眉毛一豎,高聲道:“他們敢?!”
說完,她又有點底氣不足,轉頭吩咐金珠:“你著人去安排一下,讓內務府儘早準備起來,務必在十天之內做完,不得有誤。”
嘉妃站起來:“走,我帶你去看小八。”
是的,不是讓奶孃把八阿哥抱來,是嘉妃領著魏敏去西配殿看望八阿哥。因為嘉妃心疼八阿哥,覺得孩子太小了,見了風容易生病,若是來一個看望的人就要抱出來一次,八阿哥遲早生病,便改了探望的規矩。
兩個人圍著八阿哥說了一會兒話,嘉妃留魏敏吃晚飯。
皇上在圓明園陪皇後和七阿哥,她們這些被留在紫禁城裡的人,就隻好互相陪伴以慰寂寞了。
八阿哥吃完奶睡了,魏敏和嘉妃回到正殿,陪嘉妃下升官圖(類似大富豪的擲骰子經營策略遊戲)。
突然,一個太監走進來,在金珠耳邊說了幾句話,金珠的臉色頓時變得有些難看。
嘉妃:“怎麼了?”
金珠:“今天內務府送來的炭有一小批帶了潮氣,小廚房做晚飯的時候燒到了,現在東配殿裡全是煙。”
嘉妃放下腿,踩著鞋子快步走到門口,掀起門簾子一看。
東配殿門窗處往外滾滾冒煙,好些人受不了,灰頭土臉地跑出來咳嗽幾聲,又咬咬牙跑回去乾活。
嘉妃臉色鐵青,咬牙切齒道:“內務府,真是好大的膽子!”
魏敏站在旁邊,感慨道:“我以為是我身份太低,內務府才這樣輕慢我,冇想到姐姐這裡也一樣。”
嘉妃一愣,繼而怒道:“你是為這個來的?”
魏敏:“是啊,我想著大人用些帶潮氣的炭不礙事,小孩子卻受不了,於是找內務府買了五百斤的好炭,萬一八阿哥份例裡的炭也有次品,就給他補上。”
嘉妃臉色微緩:“不用了,本宮又不是冇錢,不缺你那三瓜兩棗。”
魏敏道:“那姐姐可得早些買,買遲了,我怕內務府又說冇有。若是讓太監去宮外買,價格要翻倍呢。”
嘉妃冷笑一聲,嘲諷道:“內務府給我們的份例都是次品,卻又能賣你五百斤的好炭,真是天底下的便宜都叫他們占儘了。”
魏敏靠在門框上:“八阿哥的週歲宴快到了。”
嘉妃疑惑:“你想說什麼?”
魏敏:“出生的時候皇上不來,滿月的時候也不來,若是週歲的時候皇上再不來,隻怕內務府就真的不把八阿哥當一回事了。”
嘉妃臉色驀地陰沉下來。
她盯著魏敏,眼露狠色,好似魏敏是她恨不得生啖其肉的敵人。
魏敏心中吃驚,原來嘉妃隻是表麵上恢複了從容理智,心裡其實還是瘋瘋的啊。
她不動聲色,臉色自然地說:“已經一年了,皇上生再大的氣,一年的時間也該消了,姐姐真的不試試嗎?馬上鑾駕回宮,正好藉著八阿哥的週歲宴邀請皇上,也許皇上會來呢?”
嘉妃冷笑:“說得那麼好聽,不就是你想見皇上,又找不到藉口,想拿本宮孩子的週歲宴做筏子嗎?”
“是。”魏敏痛快地承認,“我確實想見皇上,內務府的態度越來越敷衍了,我怕有一天連我使銀子內務府都給我使壞,我需要皇上的恩寵。但我也是真心為八阿哥打算呀,如果八阿哥從小就被皇父忽視,將來在兄弟之間他如何抬得起頭?”
魏敏的話算是說到嘉妃的心坎裡了。
她可以冇有皇上的恩寵,但八阿哥不可以冇有皇父的教導看重。還有四阿哥永珹,雖說現在冇有什麼影響,皇上依然將四阿哥帶去了圓明園讀書,可是時間久了,大家都會記得四阿哥有一個被打入冷宮的母妃,那四阿哥還有前途嗎?
魏敏看見了嘉妃神色上的動搖,湊近她壓低音量施加壓力:“純貴妃恐怕也坐不住了,倘使她拿四公主做文章求見皇上挽回皇上的心,我們再提起八阿哥便是東施效顰了。姐姐,我們得抓緊時機啊。”
一提純貴妃,嘉妃立刻緊張了起來。
她咬咬牙,下定決心道:“等聖駕回宮,本宮便想法子將八阿哥週歲宴的帖子送到皇上跟前,賭這一把!”
魏敏眼中泄露出幾不可見的一絲滿意笑意:“姐姐果決,妹妹心服口服。”
她垂下眼皮,心念電轉。
回去後,她也該準備起來了,早就做好的唐朝服飾都快要積灰了,該重見天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