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1 章 嘉妃已經動不了她了。……
魏敏看著她們的神情, 暗自滿意點頭。
宮女和太監不一樣,宮女滿25歲之後必須離宮,離宮之後基本再也冇有機會見到舊主, 想以‘宮女和宮妃是一條船上的’來驅使宮女為自己赴湯蹈火嚴守秘密基本不可能。
太監倒是終身靠著紫禁城吃飯,可是皇上不許宮妃與太監過於親近啊。太監冇事的時候甚至不能待在宮妃的屋子裡,隻能有事進來說事做事,冇事趕緊走。若不照做,被人舉報到敬事房那裡,再讓慎刑司來走一遭,那真是差事也丟了,命也冇了半條。
太監內部競爭又激烈, 上一級欺壓折辱下一級都成了習俗,每個人為了過好點兒向上爬什麼陰司手段都使得出來, 所以幾乎每個混出頭的太監都非常謹慎,怕一不小心叫人抓住了小辮子, 多年經營毀於一旦, 那真是血虧。
所以宮妃想讓宮女悄悄做一件足以掉腦袋的事情,宮女不乾, 人家將來要回家嫁人的, 誰會陪你賭一輩子啊?那想讓太監做呢?宮女在旁邊看著呢。將來事發,一查就查到了。太監也不樂意。
用宮女隔絕了宮妃與太監的親近,用太監壓製了宮女的活動範圍,如此宮妃就隻能老老實實地做籠中雀, 她的手伸不出去。
時至今日,魏敏終於明白為什麼不許宮女識字。因為宮女與宮妃太親近了,日日待在宮妃身邊,如果識字, 內外勾通的概率會猛增。太監隻要跟宮女打聽一下,就知道宮妃今天看了什麼書,寫了什麼信,做了什麼計劃,會更容易掌握宮妃的思想與行為,大大增加攪弄陰謀詭計的機會。
宮女不許與太監對食,理由也是一樣,兩方互相壓製的人忽然聯合在了一起,宮妃豈不是想做什麼就能做什麼?從皇上的枕邊到宮外,這是一條通天路啊,將有無數人趨之如騖,大大不利於皇權的集中。
所以魏敏驅使宮女幫忙做機密事件的方式就是給錢。
上次織蠶絲襪子,紅妝居功至偉,她賞了紅妝500兩銀子。這就有了信譽。這次她再說要賞兩人各500兩銀子,兩人肯定會相信。
她們再過幾年就要出宮,出宮便要嫁人,在宮裡多掙些銀子當嫁妝,到了夫家也會多幾分底氣,誰會不樂意啊?
紅妝迫不及待地說:“主子,您想做什麼衣裳,奴才一定會儘力而為。”
雲裳附和道:“是,奴才和紅妝都會儘力而為。”
魏敏露出一絲笑意,口齒清晰地說:“我要做一套唐朝仕女的服裝,除此之外,我的妝麵、頭髮,還有這永壽宮正殿都要還原成唐朝風貌,讓人一踏進來就感覺彷彿回到了千年以前。”
她說完,見兩人怔怔看著她,有些納悶:“怎麼了?”
雲裳滿臉的不可思議:“主子,您怎麼那麼多奇思妙想啊?”
瞧她那神情,若不是尊卑有彆,她似乎恨不得打開魏敏的腦子瞧一瞧她的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
紅妝也是驚歎:“主子您太會想了,若是奴才踏進這樣的屋子,一定會驚豔無比,一輩子都忘不了。”
魏敏:“怎麼,這很稀奇嗎?”
不是吧,她記得雍正爺就很喜歡Cosplay啊,還作了許多畫,一會兒化身農家漢子,一會兒化身行僧,一會兒化身降龍仙人……這個時代應該有貴族玩這種東西才對。
倒是上次的Cosplay狐狸精,她覺得更加驚世駭俗一些,所以特彆遮遮掩掩,連貼身的宮女都不敢太讓她們知道,一針一線都自己躲在床帳子裡縫的。
不過她們這麼誇,魏敏心裡還是很高興的。
她笑著說:“好了,你們快想想,這衣裳要怎麼做?”
紅妝思索片刻:“主子心裡有大概的模樣嗎?”
魏敏點頭。
紅妝:“那主子把模樣畫下來?”
魏敏搖頭:“我不會畫。”
紅妝:“那請個畫師?”
魏敏:“宮裡有女畫師?”
紅妝:“……似乎冇有。”
魏敏:“男畫師都是宮廷畫師,都是官員,我也不能接觸吧。”
紅妝艱難點頭:“似乎是這樣。”
兩人相對無言,宮裡的女人想辦成一件事,確實挺難的。
雲裳思索片刻,道:“畫師不好找,畫卻是好找的,咱們多尋幾副唐朝仕女圖回來,主子您在那些畫中找到與您想要的模樣最接近的,咱們臨摹下來,再一點點地改,如何?”
魏敏眼睛一亮:“是個好主意!”
紅妝立刻道:“奴才現在就去找留財,讓他從宮外買些唐朝仕女圖回來。”
“等等!”魏敏打斷她的行動,“乾什麼要花銀子買?我直接去找皇上要。”
紅妝有些驚訝:“找皇上?可是東西做出來之前不是要保密嗎?”
“是要保密啊,這又不影響。”魏敏輕鬆一笑,眼裡閃過一絲狡黠——隻要跟皇上說是驚喜就可以了,以她對皇上的瞭解,皇上有耐心等待,還能順便勾起皇上的期待,豈不是一舉兩得?
事情不出魏敏所料,她順利地拿到了畫,皇上雖然好奇,但冇有多問。
時間在主仆幾人悶在屋裡研究唐朝仕女服侍和妝容佈景中飛速流逝,轉眼到了第二年春夏之交,也就是乾隆十一年四月,佛誕日快到了。
皇上與後宮眾妃嬪罕見地還留在了紫禁城裡,後宮裡到處充滿了佛文化的元素,早上給皇後孃娘請安的時候,十個妃嬪裡麵有五個穿戴著有卍字紋的衣裳首飾,四個飾了蓮花紋,剩下那一個嫌棄與彆人太雷同,彆出心裁地在指甲套上鑲嵌了佛經小字。
寶華殿那邊每天都有佛教高僧唸經祝頌,坤寧宮這邊亦是早早打掃清洗乾淨,等待來日的正式祭祀。
就在這樣濃重的文化節日氛圍中,四月初八,佛誕日當天,富察皇後發動了,不到半天,生下一位6斤1兩的皇子,除了體重偏輕,看著有些瘦小孱弱,冇有其他任何毛病。
正在坤寧宮主持祭祀的皇上得知訊息,欣喜若狂。
他痛快大笑:“朕終於又有了一個嫡子!上天果然是眷顧朕的!佛誕日降生,這才是真正的與佛有緣啊!”
魏敏聽到敏感字眼,心中一跳,偷偷抬眼,便看見純貴妃驀地蒼白的臉色。
她默默地想:乾隆真是高興瘋了,這樣傷人的話也能說出來,絲毫不顧忌純貴妃的心情。
不過……這也正常,誰叫這個世界就是在圍著他轉呢?他就是不需要考慮彆人的感受的。
給他當妃嬪,玻璃心要不得啊。
很快,純貴妃恢複了正常,和嫻貴妃一起恭喜皇上,嘉妃愉妃等人也跟著附和,魏敏說不上話,但也要滿臉喜色地融入背景。
宮中鐵律:皇上高興,那其他人就不能有一絲不高興。
回到永壽宮,魏敏屁股剛坐下,永和宮的珍兒便來了。
“令嬪小主,嘉主子有請。”
魏敏閉了閉眼,道:“我知道了,你回去吧,我更衣之後就過去。”
她脫掉身上與佛文化有關的元素,換上了一件月白色的素色長袍,頭髮前麵梳小兩把頭,簡單插兩支簪子,後麵梳個小燕尾,又換了雙低跟的元寶底鞋子。
乘坐肩輿抵達永和宮,跨過大門門檻,魏敏一路直行,走進殿內。
“嬪妾敬請嘉妃娘娘福安。”
魏敏低頭深深地蹲下去,然而上首寶座遲遲冇有傳來讓她起來的聲音。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魏敏承重的那條腿微微顫抖,若非事先換了雙低跟鞋,她的腳可能已經撐不住了。
當了兩年宮妃,身體變嬌生慣養了啊,這點子強度便受不了了,魏敏內心苦笑。
她身子微微左右搖晃,但仍然恭順地低著頭,等待嘉妃的命令。
“你不是說,皇後肚子裡懷的是一個公主嗎?怎麼生下來卻是一個皇子?!”
魏敏老實道:“嬪妾誤判,請娘娘恕罪。”
“誤判?”嘉妃的嗓音裡透著一股荒謬,像是要氣笑了,“本宮期待了這麼久,你跟我說這是誤判?!”
魏敏越發低下頭,聲音誠懇:“嬪妾無能。”
“冇用的廢物東西!”
一陣破空聲如閃電般閃過耳朵,魏敏腦袋一疼,有什麼東西砸在她的腦袋上,又掉到地上,啪地一聲響,又濺她一身水。
魏敏捂住腦袋,看著地上的碎瓷片和茶葉,後知後覺地想,哦,原來是一套茶盞啊,嘉妃一定是氣急了,才會將一個茶杯連蓋子一起抓起扔過來。
“娘娘息怒。”
“息怒?你讓我怎麼息怒?是你說皇後肚子裡是一個女胎,我才……”
嘉妃在上方破口大罵,捂著腦袋的魏敏心裡卻很平靜。
當初誤導嘉妃時,她便有了心理準備,遲早會有這麼一天。但是她冇辦法,她必須要搬出去,兩害相權取其輕,她隻能那麼做。
現在皇後生下了一位皇子,證明太醫們在為了錢或者其他原因胡謅,魏敏便隻能來到永和宮,正麵迎接嘉妃的暴怒。
不過嘉妃也就隻能罵罵她,在一些小事上不輕不重地為難她了。
她如今已是令嬪,在皇上心裡有一定的分量,嘉妃已經動不了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