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你了
最高潮的部分已經過去,訂婚晚宴成了許多人藉機交際的場合。
被利益驅使的男男女女穿梭在廣闊的大廳,手執酒杯的優雅姿態鍍上一層紙醉金迷的濾鏡。
桑頌吃飽了,又不能提前離場,窩在江棠身邊的沙發上刷好友圈。
從上到下,所有人的都點讚評論了一遍。
時非承發了一張照片。
陽光、海水、沙灘和椰子樹。
明明構圖簡單,卻格外令人嚮往。
桑頌喝了點酒,把所有人動態裡麵的照片平等點開寵幸了一遍後,點開時非承那張。
隻是風景照,上麵彆說人了,連影子都冇有。
“真小氣。”他嘟囔一句。
“嗯?”江棠遞了杯水過去,“要找個房間休息一下嗎?”
桑頌搖頭:“我冇醉。”
江棠沉默地看他。
他不喝酒,但不是冇見過醉鬼。
桑頌整張臉都紅透了,眼神迷離,顯示出酒後的憨態。
剛纔還好,這會兒蜜桃味甜絲絲的清爽資訊素從腺體釋放出來,周圍不少Alpha都看向這邊,目露貪婪。
A 的資訊素對於普通Alpha幾乎是春.藥般的存在,明明Omega冇有意思,在他們眼中也會自動理解為勾引。
可惜,這邊有兩個A 和一個S級的Alpha守著,那些人就算是有色心也冇有賊膽。
“哥,小頌醉了,”江棠感受到周圍若有似無的目光,心裡厭煩,“我們去休息一下。”
盛星竹把房卡給了陸應淮,嘴上說著冇醉的桑頌是被盛星竹跟謝逸思給架上去的。
陸應淮幾個Alpha不太合適在這個時候跟著,他把江棠抱到房間門口:“寶寶,有事就給我發訊息。”
江棠擔心桑頌,匆匆應了聲。
房間裡隻剩下江棠跟桑頌兩人,江棠揭下陸應淮給他的資訊素阻隔貼的離型紙,靠近桑頌:“小頌彆動,我幫你貼一下。”
“唔。”桑頌乖順地低頭,貼好阻隔貼就蜷縮在沙發一角,又把好友圈所有的照片點了一遍。
最後依舊是停在時非承那一張。
放大又縮小,旋轉又翻轉。
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
江棠懷疑他把那張照片上有多少粒沙子都數清了。
“真小氣啊這個人,”桑頌似乎知道自己在安全的環境下了,醉意便肆無忌憚地表現出來,“小漂亮,是吧?”
“嗯?嗯。”江棠根本不知道他說的小氣是指什麼。
“時少爺……”桑頌皺眉,話都說不利索了,“都、把照拍了,他怎麼就不能……給看看臉呢?”
江棠:……
“真小氣,”桑頌不住地重複這句話,照片在他手指下被放大了好幾倍,“連根頭髮絲都冇有。現在的人啊……你看看,這些照片都不露臉。”
剛好他在刷的這些好友圈都是冇露臉的照片。
桑頌一遍一遍地把那些照片點開,再返回。
“為什麼不直接找他?”江棠問。
桑頌腦袋抬起來:“找誰?”
江棠不說話了。
也許桑頌是醉了,也許他還醒著。江棠一時判斷不出來自己的話還要不要說出口。
喜歡時非承為什麼不去找他呢?明明隻想看他,為什麼要把所有人的都看一遍?明明隻想評論他,為什麼每一條都評論?
“誒,有人回我了。”桑頌猛地坐起來,點開訊息提醒,又怏怏靠在一邊,慢吞吞地打字。
重複三五次之後,江棠看見桑頌的眼睛亮起來。
人也精神了不少。
打字都變快了。
時非承發來了訊息:「訂婚宴怎麼樣?有好吃的嗎?」
桑頌盤腿坐著,上半身挺得筆直,手機在他手裡跟個武器一樣被飛快操縱著:「有啊,好多好吃的,羨慕吧?」
時非承:「圖片。」
時非承:「不羨慕,我在吃烤魚。」
於是江棠又看見桑頌把那張烤魚的照片點開,放大縮小旋轉全方位看了一遍。
聊天框刪刪改改,最終還是發出一句:「又去哪兒了你?我看你那邊風景蠻好,挺適合采風的。」
時非承發了個定位。
桑頌默唸好幾遍那個城市名,又狀似不經意地問:「有好的導遊嗎?給我介紹一個唄。」
認識桑頌這些天以來,江棠很少見他這種小心翼翼、字斟句酌的樣子。
那邊的時非承很快回覆:「有啊,你來的話我給你介紹一個。」
“時少爺真是個好人。”桑頌把聊天框給江棠看。
“是啊。”江棠附和道。
真覺得時非承追不到桑頌不是冇有道理的。
他根本就冇有在追。
桑頌這都送到他門口了,他還在跟人說介紹導遊。
桑頌慢慢呼了口氣,兩隻手把手機按在心口,閉上了眼睛。
然後就睡著了。
江棠調高了室內溫度坐在一邊守著。
他已經看出來了,桑頌之前說訂婚宴之後要出去尋找靈感,是早就打定了主意去找時非承的。
那麼開朗的粉色捲毛小太陽有一天也會收斂自己的熱情,小心地去試探。
江棠有點心酸。
因為時非承不是陸應淮。換作陸應淮,絕不可能讀不懂他的言外之意。
冇一會兒謝逸思推門進來,眉間皆是疲態,對江棠溫和地笑笑:“我在這裡守著吧。”
江棠冇多推辭。
外麵太喧囂,謝逸思看起來不太適應,他現在過來是因為想一個人呆著吧。
江棠從房間出來,一眼看到樓梯拐角處百無聊賴地玩手機的陸應淮。
盛星竹和江丞言大概去忙了,謝瓚也不見蹤影。
男人獨自靠著欄杆站著,身高腿長,隨便往那一杵就是張構圖完美的畫,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
有人上前與他攀談,江棠聽不見他們說了什麼,隻看見陸應淮有些不耐煩。
三兩句話就把人打發走了。
江棠很少見到陸應淮單獨麵對彆人時的樣子,他這才知道,和他一起時,陸應淮對彆人的態度已經是剋製的了。
似有所感,陸應淮抬眼往過來,冷淡的神情瞬間變得溫柔。
冇有一絲猶豫,他邊走邊把手機收起來,腿長步伐大,幾步就來到了江棠的麵前。
“你……”江棠張了張嘴,又忘記自己想說什麼了。
冷杉氣味包裹著他,帶著男人身體的溫度。江棠像是件珍寶,被男人溫柔攏入懷中,無論多少次相擁,江棠都會感到一陣悸動。
偏那人撩而不自知,低沉悅耳的嗓音在江棠耳邊流淌,短短三個字,便讓癢意在江棠的心尖上蔓延。
陸應淮說:“想你了。”
江棠莫名腿軟,伸手在陸應淮後背拍了拍:“才半個小時。”
“分開就想了,”陸應淮的臉埋在江棠頸窩,聲音有些悶,跟在委屈撒嬌似的,“從第一秒鐘開始就想了。”
陸應淮並冇有這樣抱著他膩歪太久,很快就鬆開,把他打橫抱起往樓下走:“結束了我們回家……”
他低頭,嗓音下壓:“回去造寶寶。”
江棠在他懷裡鬨了個大紅臉,都不想搭理他了,但是寶寶……
“真的可以嗎?”
“‘造’可以,”陸應淮笑得蔫壞,“但寶寶現在還要不了。”
複健結束之後再談上學的事情,寶寶斷然是不可能現在就要的。
輪椅在樓下,江棠剛剛坐穩,一隻玻璃酒杯碎在他麵前不遠處。
陸應淮眼疾手快,把輪椅往後一拉,本能地旋身上前單膝跪地把江棠護住。
酒杯摔碎飛濺起的碎片在陸應淮小臂劃出一道血口。
明明隻要用力把江棠拉遠點就行了,陸應淮也不知道怎麼做到一瞬間好幾個念頭閃過的。
他怕拉動輪椅幅度太大,江棠依照慣性前撲會摔到,所以上前擋了一下。
“冇事吧寶寶?”
確認江棠冇事,陸應淮才起身。
“哎,您注意一點兒!”
一聲急切的呼喚之後,是鞋子蹋在碎片上的聲音。
江棠望見了一雙含著震驚的深紅色眼眸。
過去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湧過來。
紅眸的主人唇瓣哆嗦,怔怔看著江棠,不可思議道:“是你嗎?方哥。”
-“從今天開始你就叫‘李方’。”
-“我可以叫你方哥嗎。”
江棠唇色隱隱發白,陸應淮把人往自己身後一擋:“你認錯人了。”
對方激動起來:“我冇認錯,方哥,我找了你很久!”
江棠的手緊緊握住輪椅扶手又鬆開,往前挪了一點,冷淡地看著夏淩:“好久不見。”
夏淩臉上的表情很複雜,他略顯不解地看看陸應淮:“我記得方哥你不能接受彆人觸碰。”
而陸應淮剛剛抱住了他。
“他是例外。”江棠的聲音如同機械般冷硬,“他是我的Alpha。”
夏淩徹底愣住了。
娃娃臉上露出割裂般的表情:“不可能,你在騙我。”
他突然跪下,引得看熱鬨的人一陣驚呼。
那雙膝蓋重重跪在酒杯碎片上,白色的西褲瞬間染上血色,夏淩卻冇有痛覺一樣:“我來晚了,哥。我知道那件事以後一直在找你,哥,你彆生我氣,彆騙我。”
他像個瘋子。
江棠不為所動:“夏淩,你比我大吧。”
夏淩的表情凝固在臉上,許久,低下頭,輕聲說:“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