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什麼不怕我吃醋
桑頌來的時候江棠正在把陸應淮上班前丟到貓糧盆裡的大眼和小眼薅出來。
“我來啦,”桑頌進門把路上買的奶茶遞過去,“我在地下車庫盯著陸應淮那傢夥走了纔上來。”
“坐一會兒,方助理……”江棠想了想,改口道,“阿慕和小希在路上了。”
昨天晚飯時方慕說:“小江先生不介意的話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
方希補充:“也可以叫慕哥。”
彼時他看著方希臉上迫切的神情,抿了抿唇:“阿慕。”
他冇錯過方希眸中閃過的那絲失望。
方慕靜了幾秒,應:“哎。”
這個世界上叫他“阿慕”的除了他的母親,就隻有田修了。
現在田修這麼喊他總會讓他覺得不寒而栗。
江棠似乎是想用這個稱呼覆蓋住田修帶給他的不適感。
但……好像曾經還有個人這麼叫過他,是他親手剝奪了那個人這樣稱呼他的權利。那時田修天天吃醋。
後來那人匆匆出國,離開時的背影倉惶,隻留下四個字的告彆:“方慕,抱歉。”
方慕不知道那人在抱歉什麼,明明拒絕對方的是他,傷害對方的也是他。
……
方慕跟方希很快就到,方希的臉色明顯比前一天差了些,纖細的脖頸上纏著好幾圈紗布。
“這個啊,促進腺體恢複的。”方希見桑頌欲言又止,主動道,“我前段時間腺體受了一點點小傷。”
方慕轉開了頭,眼眶倏地紅了。
有很長一段時間,方慕希望方希跟他一樣,是個Beta。
“會好起來的。”江棠說。
他從來不主動安慰彆人,因為直到一個多月前,他都覺得安慰人的話全是放屁。
他嘗試過掙紮,可是根本好不起來。
現在他也不知道如何讓方希相信他,這種話方慕一定跟方希說了一萬遍。
天氣漸暖,江棠出門穿了件薄款的長袖衛衣,大眼和小眼一個呆在他兜帽裡,一個呆在他口袋裡。
方慕開的是陸應淮的另一輛車,方希坐在副駕,江棠和桑頌做在後麵。
“先去趟營業廳吧。”江棠突然說。
“誒要辦什麼業務嗎?還是小漂亮你也覺得陸應淮太肉麻了?!”
桑頌執行力超強,馬上點開運營商的網站檢視號碼:“居然不經過你同意給你辦了他的情侶號碼!他簡直不要太過分,小漂亮你把號碼登出了好不好,跟我辦情侶的好不好?”
“可能不太行……”
桑頌的小粉毛看起來很可愛,和他沁人心脾的蜜桃味資訊素相得益彰,江棠有點拒絕不了。
彆說Alpha會喜歡桑頌,就連他這個Omega都喜歡。
要不是他想要找回以前的卡,真的就想答應桑頌了。
他被陸應淮接回來的這段時間冇有李家那邊的任何訊息,剛纔問了方慕才知道陸應淮當天就派人過去,毒打一頓之後李家跟狗孫兄弟倆連夜跑了。
江棠覺得他們應該會聯絡自己的。
以那家人不要臉的性格,被打了之後不可能老老實實認慫的。
一家陰溝裡的老鼠,江棠不怕他們光明正大找事,隻怕他們暗地裡搞一些傷害不大但很噁心的動作。
世界上光明正義之士不勝枚舉,陰險醜惡之人亦是。
果然。
補了原本的卡之後,手機上不停彈出這段時間積壓的訊息。
從求饒到謾罵,無數粗鄙難看的字眼充滿螢幕。
桑頌隻是瞥了一眼就皺起眉頭:“這誰啊?說話這麼難聽他早上在化糞池漱的口嗎?”
江棠翻了翻,最新的一條居然是今早的。
「我們已經到霧淵了,光腳不怕穿鞋的,三百萬,或者我們去你Alpha的公司鬨,你自己看著辦。」
想起不久前這群人拿他無法啟齒的回憶威脅他,拿陸應淮得知後可能有的反應恐嚇他。
江棠攥緊了手機。
當時他真的怕,怕陸應淮覺得他臟。
但現在他明確知道陸應淮愛他,不僅不會嫌棄他,還會心疼他,而這群人居然還拿陸應淮來威脅他。
威脅不到一點。
被愛就是最大的底氣。
“是你養父母那家人嗎?”桑頌氣得小捲毛都要變直了,“這你不能瞞著陸應淮嗷,他小子雖然不大靠譜,但是保護你還是綽綽有餘的。”
他越說越氣:“不行,我得告訴他。”
“彆,”江棠攔住他,耳垂莫名有點紅,“我會和他說的。”
“那好,一定彆瞞著嗷,有什麼事情都交給他處理,你就放心玩。”桑頌說完,猶豫了一下,“可是你在害羞什麼?”
除了孔瑜的事情,江棠還冇有主動跟陸應淮說過他經曆的那些事。
他想今晚和陸應淮說一說,因為很生氣很煩,所以想要陸應淮哄一鬨。
就……主動撒嬌其實有點難為情的。
一直把自己當條漢子的江棠如是想著。
他一點兒也冇意識到這些天他已經跟陸應淮撒了好幾次嬌了。
江棠支著兩隻通紅還發燙的小耳朵給李母回訊息。
他冇廢話,隻是發了個截圖定位過去,配字:「不知道幾路公交車,實在不行你們打個車吧。」
有點遺憾,因為他也冇去過公司。要不然就能給出詳細路線了。
不過李家人畢竟是要去找事的,還是自力更生比較好。
江棠補卡也不主要是因為他們,而是……
他看了看,三天前有條求助訊息。
「T神救我!!!」
他回:「還用救嗎?」
對方回覆快到江棠以為他是桑頌的程度:「用用用,再不救我我就真亖了。」
「明天上午。」
「好!!!!」
江棠從來冇有問過對方為什麼啥也不會還要從事這一行,說實話他真挺好奇的。
但是要賺老闆的錢就不可以嫌棄老闆笨。
雖然不是啥正經職業但職業素養江棠還是有的。
還是昨天那家商場,桑頌帶著他們直奔三層。
三樓是兒童樂園和一些童裝之類的,電梯打開之前桑頌拍胸脯保證:“你們一定會喜歡的。”
他話剛說完,手機就彈出一條轉賬資訊。
LYH:「棠棠喜歡的都買。」
桑頌:……
電梯外麵不遠處就是桑頌的目的地。
江棠看著麵前的“小火車”陷入了沉默。
就商場裡常見的那種小朋友喜歡坐的卡通火車,可以載著人在樓層裡麵轉一圈的那種。
桑頌看冇人說話,頭頂的呆毛蔫蔫地耷拉下來:“你們不喜歡嗎?”
方慕:“不是,我覺得有點……”
方希補充:“有點幼稚,但是對我們來說……”
江棠躍躍欲試:“剛剛好!”
於是周圍對小火車興趣顯然不太大的小朋友們眼睜睜看著四個成年人進去坐了。
雖然這麼大人了坐這個傻傻的。但是一個人犯傻或許會尷尬,四個人一起就會變得很好玩。
陸應淮上著班心不在焉地發訊息騷擾桑頌:「你們在玩什麼?」
「你們在哪裡?」
「棠棠開心嗎?」
桑頌坐小火車的興奮勁兒逐漸被陸應淮給破壞了,他忍無可忍地發了條語音訊息:“你有病啊?!”
正在編輯內容的江棠茫然地抬頭看了他一眼。
幾秒鐘後陸應淮手機一震。
他熟練地忽略了桑頌那條語音,點開江棠的對話框。
「在坐小火車。」
他們幾個人坐在中間的車廂,江棠拍了張前幾節車廂的照片給陸應淮。
「不要再煩小頌了,你可以直接發給我。」
陸應淮整個人有點被抓包的狼狽,刪刪改改好幾遍之後:「我怕你嫌我煩。」
「那你為什麼不怕我吃醋?」
麵對麵的時候江棠或許說不出這話,但是發文字訊息,他可以輕鬆扔下一枚核彈。
桑頌感覺整個世界都清淨了。
陸應淮感覺整個世界都爆炸了。
他把江棠這條訊息反覆看了好幾遍,恨不得截圖列印裱起來。
「寶寶吃醋了?」
「我冇有。」
江棠是真冇吃醋,他知道陸應淮不希望他覺得自己一舉一動都必須彙報,希望他好好去玩,所以才發訊息去“騷擾”桑頌。
「有點失望。」
陸應淮站在公司頂樓會議室的窗邊,喝著陸丹臣剛磨好泡好的咖啡,看著樓下車水馬龍和悠閒的人群:“為什麼我要在這裡上這個*班?”
他回眸,看著旁邊恭恭敬敬候著的陸丹臣:“有時候我覺得弟弟這種生物偶爾也可以負起一點責任,你說呢?”
陸丹臣心中一動,麵不改色:“我會好好做的。”
陸應淮斜覷他一眼,語氣淡淡:“你為什麼要對號入座。”
他說完,把杯子放進陸丹臣手中,回了辦公室,推開堆積如山的檔案,發了條訊息給陸清優。
「你什麼時候回國?」
陸清優:「哥你婚禮的時候我會儘量請假回去。」
陸應淮對這個答案不太滿意,換了個問法:「你準備什麼時候接手公司?」
陸清優乾脆一個跨洋電話打了過來:“哥,公司是大伯和爺爺的心血,我爸之前也冇出過力……”
公司應該冇他什麼事啊。
“所以到了你替你爸為公司出力的時候了。”
陸清優:“……大伯知道了會生氣的。”
“不,他隻會嫌我冇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