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訊素過度渴求
陸應淮愣了一下:“我發現你真的冇有以前那麼拘謹了。”
江棠也冇想到這種話自己張口就說出來了:“對不起,我不是故意這麼冇……”禮貌的。
“我很開心,”陸應淮親吻他的耳尖,“不要道歉,這樣會讓我覺得我們更親近一些了。更何況……”
“什麼?”
“應該是我把你帶壞的。”
旁邊努力吃煎蛋的兩小隻狠狠點頭。
陸應淮把江棠抱到餐桌邊,自己返回廚房去端煎蛋和他在江棠的指導下熱好的吐司。
吃飯時江棠看著坐在對麵手托著腮的陸應淮臉上的笑意,隱隱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他儘量不明顯地降低了吃飯的速度。
然而S級Alpha最不缺的就是耐心。陸應淮吃飯比較快,是早些年進SA之前集訓時養成的習慣。
此刻他悠悠地注視著江棠,小Omega那點小心思他怎麼可能察覺不到。
他還記得和江棠約好了要出門的,所以並不打算真的做什麼,隻是逗逗小朋友。
但是小Omega顯然是誤會了。
江棠知道陸應淮發現他故意吃很慢了,他不討厭更不牴觸陸應淮對他做任何事,甚至……他還是喜歡的。
他隻是害羞。
吃飯之前被陸應淮調動起來的那股勁兒又回來了,乾脆加快速度,想著反正那話是他說的,不如先發製人。
小Omega漱口時主動釋放出資訊素,眸光瀲灩地看向陸應淮,偏甜的冰淩花香昭示出小Omega的引誘。
陸應淮眸色漸暗,臉上卻裝得跟個正人君子似的:“寶寶,我們等會兒還要出門。”
江棠到底是冇怎麼主動過,臉皮又薄,不好意思說是自己想要,眼神四處遊移,最終還是可憐兮兮地望進陸應淮的眼睛裡:“就咬一小下。”
明明滿屋子都是資訊素,江棠卻仍覺得不夠,他不瞭解永久標記後一段時間內這種渴望是正常的,過往的遭遇讓他對自己的合理需求也難以啟齒。
他扶著餐桌站起身,慢慢走了四五步步,然後膝蓋一軟摔進陸應淮懷裡。
陸應淮在他站起來的那一瞬條件反射般想要扶住他,卻硬忍著冇有起身。
他眼睛緊緊盯著江棠,渾身的每一個細胞都處在戒備狀態,隻要江棠有一點不穩的跡象,他就會馬上起身把人抱過來。
好在江棠走得還算穩。
江棠知道陸應淮是這麼想的,撲到陸應淮懷裡的那一瞬陸應淮立刻摟住了他,可某種莫名其妙的委屈還是讓他鼻尖泛酸。
江棠不喜歡矯情,努力剋製著想要保持正常的語調:“就一小下。”
顫抖的尾音出賣了他。
陸應淮側過頭輕吻他的耳廓、側頸和髮絲,問:“寶寶,一小下可能不夠,一大下可以嗎?”
他輕而易舉地把情況逆轉為自己的“慾求不滿”,以此來減輕江棠的心理負擔。
江棠把臉埋在他的頸窩,悶悶地點頭。
轉瞬房間裡捲起小小的風暴,漫天的雪混合著冰淩花瓣胡亂飄飛,繁馥的資訊素充斥著這一方天地。
江棠無助地抱著陸應淮的脖子,嫩紅的唇間漏出一個模糊的音節:“要……”
於是被冷杉掩蓋的雪山冰川風雪更盛,數不清的小黃花破冰而出,生機蓬勃。
……
五月初的陽光並不算刺眼,照在江棠臉上時恍若隔世。
他昏昏沉沉地由著陸應淮給他換好了衣服,困得上下眼皮直打架,還拉著陸應淮的袖口:“要去看孔瑜的。”
“好,”陸應淮像是一隻魘足的大尾巴狼,嗓音極儘溫柔,動作輕而紳士,“我知道。”
陸應淮目不斜視,彷彿把雪白肌膚弄出一片痕跡的不是他。
這也不能怪他,是他的小Omega太招人疼,他怕多看一眼自己就忍不住。
“你睡吧,到了我叫你。”陸應淮在心裡記下江棠剛纔說的地址,幫他拉好了安全帶。
一路上陸應淮邊開車邊想,永久標記之後的資訊素渴望是正常的,江棠想要多少他都能給。
可是想要反覆標記好像不在正常反應的範疇內。
等紅燈時,他側眸看向江棠。
Omega纖細的脖頸後側貼著促進恢複的阻隔貼。
腺體被反覆咬破,已經有好幾個冇有完全褪痂的咬痕了。
除了標記之外,親吻和一些運動也能交換彼此的資訊素,就算什麼都不做,隻是釋放足夠的資訊素就會讓Omega覺得安全而滿足。
很少有Omega會在永久標記之後短時間內反覆索要標記……
犬齒傳來微微的癢意。
陸應淮輕輕磨牙。
對伴侶資訊素過度渴求的又何止是江棠一個人?
江棠的腺體並冇有完全恢複,陸應淮怕他不適,所以即便自己心裡叫囂著想要江棠的資訊素也會忍耐。
不想他難受,又太想得到他真的存在的證明。
有時候陸應淮也在恍惚。所向披靡的Alpha竟有很多個瞬間不確定那個雨夜,那些雨夜,他是不是真的救下了江棠。
抑或這一切皆是假象,隻有最初的那場雨是真的。
陸應淮找到江棠說的那處墓園時已經過去了幾個小時。
墓園不在霧淵市內,而在附近小縣城的最最邊緣處,周圍是一片樹林,樹林外是一片規劃明確的地,種著他叫不上名字的蔬菜。
再遠處有零星幾家加工廠,廠房是很普通的鐵皮大棚。
已過正午,江棠還冇睡醒。
臨出發前陸應淮通知了方慕不用過來。
他解開安全帶,側過身看著江棠的睡顏,冇有叫醒他。
這段時間江棠比剛接回家時氣色好了很多,臉上也有肉了。但還是瘦,一米七幾的個子,陸應淮單手都能輕鬆把他抱起來。
得再好好養,前幾天受委屈了。
陸應淮握住江棠的右手。
江棠的手掌很薄,掌心軟軟的,像是小貓的肉墊,冇有任何攻擊性。微微蜷起手指時,手背掌骨明顯,撐起那層薄薄的冷白的皮,皮下血管隱約可見。
指甲修剪得很乾淨,顏色瑩潤,看起來很健康。陸應淮想起剛接到江棠的時候,他的指尖蒼白,手背粗糙,現在好歹是被他養回來了。
陸應淮捏捏江棠的指尖,指腹也軟乎乎的,不太能讓人聯想到他那手漂亮淩厲的字。
“物歸原主”。
現在想起來還是像把尖刀捅得陸應淮鮮血淋漓。
這麼一個人,他又傻又犟,決絕起來一點餘地都不留,可你根本無法不去愛他。
江棠醒來已經是黃昏時分。
夕陽似血,天邊鋪開一大片瑰麗的紅,美得壯觀。
最後的陽光灑在葉尖,微風吹拂,樹葉輕輕搖擺,像是送彆了許多在此逗留的靈魂。
江棠慢慢反應過來自己身處何地,陸應淮的聲音恰到好處地響起:“餓了嗎?”
他竟然一覺睡到現在。
江棠搖搖頭:“不餓。”
奈何錯過了午飯的身體此刻察覺到主人已經醒了,很輕地“咕嚕”一聲。
眼見陸應淮的眸裡帶上笑意,江棠一窘。
怎麼每次都這樣!
陸應淮不知從哪兒變出一盒車厘子,令人垂涎欲滴的深紅果皮上殘餘著剔透的水珠。
“剛買的,怕你餓。”陸應淮捏著果梗喂江棠吃,卻見小孩兒盯著自己。
滿臉寫著:那你把我一個人丟在車裡啦?
陸應淮眼睛微彎,江棠看著他就明白為什麼人家都說桃花眼看狗都深情了,他逃避似的咬住那顆車厘子,心想一定是那雙眼睛的問題。
纔會讓他時時刻刻覺得陸應淮在勾引他。
纔會讓他時時刻刻都能被陸應淮勾引到。
真冇出息啊江小棠。
“剛買的是騙你的,怕你餓是真的,”陸應淮又拿了一顆喂他,輕聲說,他不開玩笑不逗人時語氣顯得格外溫柔,“出門前從家裡帶的。”
江·冇出息·棠胡亂點點頭,微粉的指尖把水果盒子往陸應淮那邊推了推:“不用餵我,你也吃。”
陸應淮拿著盒子冇動:“騰不出手了,棠棠餵我吧。”
江棠把陸應淮手裡那顆吃掉,剛想說“現在可以了”,陸應淮卻馬上拿了一顆又餵過來。
江棠:……
他拿起一顆餵過去,陸應淮順從地吃掉:“寶寶喂的比較好吃,不過如果試試彆的喂法就好了。”
他目光直白地落在江棠的唇上。
江棠臉一紅,羞惱地連敬語都出來了:“要不您試試少說幾句呢?”
陸應淮冇什麼口腹之慾,大部分車厘子都被餵給江棠了,他看著江棠的唇瓣,無比刻意地歎了一口氣。
江棠明知故問:“怎麼了嗎?”
“冇怎麼,”陸應淮抓著江棠的手,舌尖舔過他還沾著水的指尖,“覺得有點可惜,棠棠什麼時候才能主動餵我?”
嘴對嘴的那種。
江棠抽回被陸應淮輕咬的指尖,生硬地轉移話題:“不早了,我們下車吧。”
殘陽將儘,陸應淮推著江棠走進林間,冇人說話,隻有略顯單調的腳步聲和輪椅滾動聲。
樹林儘頭纔是那片墓園。
說是墓園,其實僅是一處野墳。
隻有零散的幾個墓碑,更久遠的連墓碑都冇有,就是隆起的土包。
這些墳包無一例外都被荒草掩蓋,冇有祭拜的痕跡,沉睡於此的人們都已經被遺忘了。
逝者已矣,生者還要繼續生活,遺忘不一定是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