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色嗎嘍
江棠很喜歡陸應淮,但不妨礙他有時候真的想要咬陸應淮兩口。
兩人一起乘電梯去謝瓚的研究室。
桑頌已經坐沙發上喝茶了,聞聲抬頭望去:“東西買好了?”
“嗯。”陸應淮應了一聲,把江棠抱到沙發上。
江棠的臉紅剛剛好了一點,他順手扯過沙發上的抱枕蓋在臉上繼續自閉,然後聽見身邊傳來了驚呼:“哇!Santino的杯子!冇想到陸哥你也會喜歡這種毛茸茸的東西啊,我冇想到你可真是……”
看吧,江棠心想,他就說一般人理解不了吧。
誰知桑頌話音一轉:“你可真是……眼光太好了!”
江棠把抱枕放下,茫然地看著桑頌。
“毛絨絨纔是猛男最終的歸宿!”
他這麼一說,江棠的窘迫瞬間好了不少。
桑頌自然地把自己麵前的一小碟洗好的草莓遞給江棠:“給你留的。”
本來是想等江棠一起吃的,但左等右等冇等來,他就先吃了,把裡麵最紅最大的全都留了下來。
草莓是幾個人一起買的,江棠自然一眼看出桑頌把最好的都留給他了。
他接過草莓,訥訥地說了句謝謝。
他不太知道該怎樣應對這樣的情況,從小到大,冇有任何人會把好的留給他,他已經習慣接受人家剩下的不稀罕的了。
江棠把草莓放在茶幾上,推到兩人中間,有些小心地說:“一起吃。”
桑頌看看草莓,又看看江棠,臉色一下子晴轉多雲,惡狠狠地轉頭瞪住陸應淮:“你這個老公怎麼當的?為什麼我的小漂亮會這麼小心啊?你平時是不是虐待我們小漂亮了?!”
“不是,”江棠趕緊攔住他,“他對我很好,是我有些不習慣。”
“真的嗎?”
桑頌麵對江棠的時候很友好,跟剛纔黑著臉“教訓”陸應淮的模樣判若兩人,他又看了眼陸應淮,表情無痕切換:“我警告你哦,要是不對小漂亮好一點,我就要把他拐跑了。”
“我會對他好,”陸應淮說完,輕嗤一聲,“你拐他也要看看他願不願意跟你走。”
桑頌馬上轉向江棠,眼神亮晶晶的,幾乎要冒出星星:“你資訊素好香,我能不能親你一口?”
江棠茫然地眨眨眼睛,他還不太會拒絕對他好的人。
再說都是Omega,而且自己也不排斥他。
“棠棠!”陸應淮眼看江棠真有要答應桑頌的趨勢,趕緊把人往懷裡一帶,警告地看著桑頌,“棠棠是我的。”
桑頌撇撇嘴:“我知道是你的,可他真的好香,你小子何德何能擁有這麼好的老婆?”
他越說越跑偏:“可惡,為什麼不是我先遇到小漂亮?不管了,拔刀吧情敵!今天要是親不到小漂亮,我必然要變成猴子在這間房子裡盪來盪去。”
陸應淮對他的突然發瘋的狀態適應良好,紳士地點點頭:“滿足你。”
“哇,陸哥你真大方!”桑頌上一秒還“你小子”,這一秒就狗腿一樣改口成了“陸哥”。
然而陸應淮讓江棠坐在自己腿上,以一種強硬的姿態把江棠整個人都護在了自己的懷裡。
幻境輪轉,房間裡憑空出現了冷杉林。樹枝上垂下了綠色的樹藤,陸應淮隨手抓住一根丟給桑頌:“蕩吧。”
桑頌跟江棠同時怔住,接著,江棠轉過頭,把臉埋在陸應淮懷裡,笑得肩膀不斷顫抖。
陸應淮低頭嗅著江棠,小孩兒身上的冰淩花香清冽得讓人迷醉。
他從容不迫地從口袋裡掏出阻隔貼,動作輕柔地貼在江棠的後頸。
桑頌知道,有陸應淮在,自己能親到小漂亮的可能性為零。
本著S級的資訊素幻境也不是天天都能見到的想法,他當真撿起陸應淮丟到他腳邊的樹藤在手腕纏了兩圈後緊緊抓住,然後助跑幾步腳一蹬地——
彆說,當個嗎嘍還真挺快樂的。
“陸應淮過來了是嗎?可以帶江……”謝瓚從旁邊連通著另一間房間的小門出來,冇說完的話卡在喉嚨裡,麵無表情地看著桑頌在他的會客室裡盪來盪去。
“嗨,謝哥你忙完啦?”桑頌蕩過來。
還冇等謝瓚回答,桑頌就蕩走了。
謝瓚在心裡反覆告訴自己,桑頌剛剛失戀,可以容忍他發泄一下,轉眸便看見門口的人。
時非承手裡拎著兩大袋零食,目瞪口呆地站在門口。
不是。
他粉色嗎嘍一樣的心上人正在他好兄弟的地盤玩他另一個好兄弟的資訊素幻境?
拜托!江棠還在這呢!你們仨是不是有點過於曖昧了啊?
桑頌抓著另一根樹藤蕩過來:“時少爺也來啦?”
時非承在他又蕩走之前把零食放在地上,手疾眼快地抓住那根樹藤:“……我來看看你。”
桑頌鬆開手,蹦到地板上,冷杉林瞬間消失無蹤:“看我乾嘛?”
“看小頌你來我這兒乾嘛?”謝瓚毫不留情地拆穿他,“又想讓我給你跑腿啊?”
“我不是怕小頌不在嘛,”時非承把零食往前一遞,對謝瓚瘋狂使眼色,“就來你這兒碰碰運氣。”
可是一向很有眼力見的謝瓚現在就跟瞎了一樣:“你老擠眼乾什麼?眼乾眼澀眼疲勞啊?”
時非承有時候真的挺想知道他到底為什麼會跟這樣兩個人做朋友的。
“謝謝啊,”桑頌冇有接時非承的零食,“我有吃的,是小漂亮要和我分享的……陸!應!淮!”
陸應淮神色自然地把江棠手裡最後一個草莓咬進嘴裡,咀嚼嚥下,然後衝桑頌挑釁地揚眉。
就在桑頌盪來盪去的時候,陸應淮謊稱自己剛剛冇吃飽飯,哄著江棠把草莓都餵給他了。
草莓他可以再給江棠買一大筐,但是讓桑頌黏著江棠一起吃,絕不可能。
某人心裡對江棠不排斥桑頌這件事的醋味兒還冇有過去。
“怕你分手了不開心,”時非承歎了口氣,把零食放在了桌上,“執行任務淩晨纔回來。”
“害,多大點事兒,我根本就冇有多麼喜歡那個王八蛋。”
桑頌無所謂地擺擺手,眼眶卻很快就紅了,剛纔還興奮地像個猴的Omega嗓音低了下去,失神地喃喃:“我纔不喜歡那個王八蛋。”
他打開零食袋子,紅著眼衝時非承笑:“謝謝你啊,都是我愛吃的。”
然後拆開了一盒餅乾,恨恨地咬了一口:“不喜歡我還想咬我,渣男。”
房間裡的氣氛幾乎凝固了,隻有桑頌一邊嘎吱嘎吱嚼餅乾一邊罵:“說什麼不跟我搞純愛那一套……我跟他談戀愛,他卻隻想睡我!”
嘎吱嘎吱。
“愛跟誰搞就跟誰搞吧!”
嘎吱嘎吱。
“不喜歡彩色是吧!”
嘎吱嘎吱。
“我就非得染粉的,我以後還要染綠的,染紫的,染成五彩斑斕的七色花。”
嘎吱嘎吱。
“今天這個餅乾怎麼不好吃啊?”
說完這句,桑頌的淚水便止不住了,餅乾掉落在地上,他猛地抱住時非承的腰,眼淚瞬間把時非承的衣襟浸濕。
“對不起,”時非承心如刀絞,卻隻能剋製地抬手輕撫著他後腦勺的發,“我不應該提這件事的。”
我也冇想到你會這麼喜歡他。
明明在一起才一個月零三天四小時,你怎麼會這麼喜歡他。
“冇事,”桑頌哽咽道,“不怪你,你也不是故意的,我從來不跟好兄弟生氣。是我冇出息……”
時非承茫然無措地抱著他,連呼吸都痛。
桑頌大大咧咧慣了,這樣的擁抱冇有一絲曖昧的含義。
桑頌說他是好兄弟,那他們就做兄弟吧。他不會僭越,隻要桑頌在難過的時候能夠想到他就足夠了。
謝瓚在後麵給陸應淮打手勢。
陸應淮瞭然,抱著江棠輕手輕腳離開,把空間留給那兩個人。
“我用你給的資金添置了最好的儀器,”謝瓚引著他倆往另一個房間走,“你地方準備好了嗎?”
“好了。”
“挺快啊,”謝瓚揚眉,“我會督促他們儘快把東西送過去。”
“好。”
江棠聽著兩個人打啞迷一樣的對話,他冇有好奇,因為他預感陸應淮不會瞞他。
果然。
“就在我家樓下,”陸應淮說,“這樣棠棠複健比較方便。”
康複醫院也是醫院,陸應淮不想試探江棠對康複醫院的接受度,他選擇直接避免。
他給江棠買的那套房子位置很好,但價格昂貴到離譜,樓下一層都冇有人住,他直接買下來改成江棠的複健場地。
謝瓚不由得多看了江棠一眼。
他知道陸應淮喜歡江棠,卻也不曾想過陸應淮可以為江棠做到如此地步。
他是不缺錢,但Alpha畢竟是自私自利的生物,比起把錢花在Omega身上,他們往往更願意把錢存在銀行。
這是由基因決定的。
如果愛真的能夠戰勝基因,戰勝本能,戰勝很多東西,那他是不是也有機會贏一次?
謝瓚看著陸應淮把江棠抱到儀器上,臉上掩飾不住的心疼和擔憂,不可遏製地想起了另外一個瘦弱的身影,和一雙烏黑單純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