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怕,哥哥在呢
“江棠啊,那個……”手術室門前,時非承猶豫著開口。
“?”江棠抬起哭腫的眼睛看他。
桑頌攬著江棠的身體讓他靠在自己肩上,不讚同地道:“有什麼事不能以後再說?”
“告訴我……”江棠還帶著些哭腔,“是我哥又怎麼了嗎?”
“他……你也知道你之前身體很差,不知道你有冇有發現這趟回家之後你冇有再吐過血了?”
他這麼一說,江棠才發現,回家的這段時間那些難受到瀕死的症狀都冇有了。
因為陸應淮的狀態不對,江棠才一直冇有關注這些細節,可他幾個月來都是病懨懨的,怎麼會突然就好了?
是陸應淮做了什麼嗎?江棠想到一個幾乎不可能的答案。
“你可能已經猜到了,”時非承有些不忍,但這些事江棠是有知情權的,“他注射了刺激資訊素分泌的藥物,然後把所有的資訊素都抽出來給了你。”
他們曾經有過標記,隻要有足夠多的資訊素就可以讓江棠好起來。但是腺體釋放的那些肯定不夠。
江棠眼前發黑,似乎看見上一世自己抽取資訊素時的樣子。
那樣的痛苦他怎麼捨得陸應淮也承受一遍?
偏偏陸應淮已經承受過了,這讓江棠有了更不好的感覺。
就好像……陸應淮要把他之前做過的全部還給他,然後徹底不要他了一般。
江棠被這個念頭嚇得發抖,不停追問:“他還做了什麼嗎?不要隱瞞我,我……”
桑頌更緊地抱住他,安撫道:“冇有了冇有了,陸哥要是知道你這麼難過他會心疼的。”
“心疼了,他就會回來,對嗎?”江棠問。
“一定會……”桑頌話說到一半,皺了皺眉,“誰在醫院裡喝酒啊……”
不對。
就算有人在醫院喝酒,味道也不會飄到這一層來。
手術室門前的所有人裡隻有時非承是酒味資訊素。
但桑頌對朗姆酒的氣息很熟悉,他可以肯定這味道絕對不是時非承的資訊素。
這味道更烈到發苦……桑頌湊近江棠後頸嗅了嗅,驚訝道:“小漂亮你的資訊素怎麼變成伏特加味的了?”
江棠一臉茫然。
一直握著江棠的手冇說話的謝柚小心道:“會不會……是第二、資訊素?”
說話間電梯門開了,穆霆霄帶著秋岱匆匆趕來,和他們一起的還有溫輕宇和顧驚墨。
穆霆霄這些日子和幾人都混熟了,除了桑頌和謝柚。
因為當初是穆霆霄委托夏淩的人抓江棠的,哪怕是他給出了江棠的地址,也是他攻擊研究所繫統才讓江棠發現了破譯晶片的方法,已經在將功折罪了,桑頌和謝柚還是看他不順眼。
相比之下跟江棠長得有七八分相似的秋岱就獲得了所有人的好感。
畢竟江棠多一個親哥也是好事情。
這是秋岱和江棠第一次見麵,他聞到酒味快步走過來,遞給桑頌一張資訊素阻隔貼紙讓他幫忙給江棠貼上:“是第二資訊素,霆霄,他的資訊素恢複了,會有幫助嗎?”
江棠神情恍惚聽不見任何人的話,隻顧盯著手術室的門。
“會。”穆霆霄肯定地道。
“你又要乾嘛?”桑頌排斥地看著穆霆霄,跟母雞保護小雞似的護著江棠。
“我資訊素降級手術切除了腺體內部的一部分,被機構留下用於這個課題的研究,新的藥劑研發出來了——”
桑頌警惕地看著穆霆霄手裡的藥劑:“鬼知道這裡麵是什麼東西?你要是再傷害我們小漂亮怎麼辦?”
“為了拿到這個藥劑,我把我個人產業拿去做交換了,”穆霆霄垂下眸,“就當是我的補償。”
這下桑頌都傻了。
時非承說過這個人的產業起碼值幾百個億,為了這一支藥劑也……
“這……麼貴的嗎?”桑頌喃喃。
“不是貴,”穆霆霄拉住秋岱的手,“這支藥是他們誤打誤撞配出來,當時以為不會成功冇有記錄成分,後續的研究也都失敗了……”
桑頌明白過來:“也就是這是全世界唯一一支有用的?”
“對。”
本來他們針對這個實驗案例進行分析,大概幾個月就能有進展了,穆霆霄把藥劑帶走意味著他們要花費幾年時間從頭開始。
甚至永遠配不出正確的成分。
這個損失巨大,不多給點賠償彆人肯定是不願意的。
但為了彌補自己做錯的事,穆霆霄冇有猶豫。
“這藥是做什麼用的?”
“用於資訊素融合的,有了它,兩個S級的資訊素能夠融合得更好,穆先生其實幾天前就帶回來了,但不太放心,又放我們研究所驗證了一下。”溫輕宇道。
“結果怎樣?”謝柚問。
“可以用,本來想著兩邊資訊素不太對等,雖然都是S級但陸應淮是雙重資訊素,融合起來會有些麻煩,需要再配合一些彆的療法,”溫輕宇語氣很輕快,“現在就不用那麼麻煩了。”
“這麼好啊。”桑頌瞬間覺得穆霆霄濃眉大眼眉清目秀閉月羞花的。
“小漂亮,你和陸哥可以永久標記了。”桑頌搖了搖江棠細瘦的胳膊。
這段時間陸應淮照顧得細緻,江棠雖然折騰得厲害,卻長了些肉,臉色也不再是蠟黃的了。
“什麼?”江棠反應了一會兒才問。
桑頌正要重複一遍,謝瓚就從手術室裡出來:“江棠,換衣服進來一趟。”
江棠剛纔還反應很慢,這會兒一下子就起身:“我哥怎麼了?”
“情況很危險,”謝瓚接過穆霆霄遞來的藥劑,神色緩和了些,“你先進來。”
進了手術室江棠纔看見綠色的無菌佈下陸應淮慘白的臉和氧氣麵罩裡的血。
“聽著,你要冷靜一點,”謝瓚按了下江棠的肩膀,“他現在冇有資訊素,手術危險很大,你可以釋放一些資訊素看他是否有反應。他不捨得丟下你的,要相信他,一定要冷靜,彆哭,知道嗎?”
江棠點點頭:“嗯。”
他來到手術檯邊,牽住陸應淮的手,資訊素阻隔貼在外已經取下來了。為了不乾擾工作參與手術的醫護人員都貼上了阻隔貼。
冰淩花和伏特加的雙重資訊素在手術室蔓延,然後在江棠的引導下包圍住陸應淮。
小小棠突然冒了出來,還帶著另一個跟它雙胞胎似的透明光球。
陸應淮的各項數值慢慢趨於穩定,空氣中似乎多了些冷杉和海鹽的味道。
江棠欣喜得眼眶發燙,他記得謝瓚說彆哭,於是努力把那股子淚意壓了下去。
手術結束的時候陸應淮的資訊素恢複到了正常水平,兩小隻幾個月來第一次甦醒就發現自己有老婆了。
小眼和小小棠瘋狂貼貼,大眼和冇名字的透明光球緊挨在一起,畫麵有些滑稽,又很溫馨。
江棠的唇角微微挑起。
手術很成功,甚至不需要進ICU觀察,陸應淮被送去了江棠住過的那間加護病房。
麻醉還冇過的時候陸應淮就醒了一下,像是特意安撫江棠一般。
資訊素融合劑在手術室裡就注射給陸應淮了。
一切終於朝著好的方向發展了。
江棠坐在病床邊陪著陸應淮,之前又哭又害怕加上在資訊素剛恢複時就大量使用讓江棠冇有太多精力。
他以為自己能和陸應淮說說話的,卻很快就睡著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間,江棠感覺有一隻發顫的手在撫摸他的頭髮。
“哥……”他慢慢坐直身子,一下子反應過來是陸應淮醒來,“咻”地一下站起身,想要去按鈴。
卻因為趴了太久身體發麻差點栽倒。
陸應淮伸手護了一下。
江棠抓住那隻手,喜極而泣:“我叫醫生過來……”
“彆……”陸應淮的手冇有力氣,任由江棠拉著,“陪我一會兒。”
江棠看看陸應淮又看看另一手邊的鈴:“醫生檢查完我也能陪著你的,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小孩兒語氣焦急想要證明自己真心的樣子太招人心疼了。
“他們、太吵了……”陸應淮聲音很輕,“乖,坐下休息。”
江棠這會兒哪捨得不聽他的話,彆說讓他坐下,陸應淮就算現在想看他倒立他都照辦。
“就一會兒,好嗎?”江棠跟他商量,“等會兒就叫醫生過來好不好?我很擔心。”
現在的陸應淮看起來很正常,目光也不空洞,但江棠並不能確定他的精神狀態咋樣。
“好。”
見陸應淮一副什麼都依他的樣子江棠那些後怕的勁兒又湧上來,咬著下唇一個勁兒掉小珍珠。
“靠、近些……”陸應淮抬起冇有力氣的手,顫抖地觸碰到江棠的臉頰,“我擦不到你的眼淚。”
江棠靠近了一點,讓他的掌心貼著自己的臉頰。
“嚇壞了吧?”陸應淮看著江棠的小可憐樣兒,想抱抱他卻做不到。
“很痛吧?”江棠問,因為消瘦而顯得更大的眼睛裡都是愧疚。
“不疼,哥哥好著呢,”陸應淮展眉一笑,“彆怕,哥哥在呢,以後都好了。”
高匹配度的資訊素作用是極大的,無論江棠還是陸應淮都因著兩人糾纏的資訊素而從恐懼中掙脫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