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當你兒子
最後江棠真的打爽了,看著死魚一樣躺在地上的田修,猶豫道:“哥,他不會死了吧?”
“寶寶能說話了,”陸應淮的關注點跟他不一樣,“真棒。”
江棠愣了一下,試探著又開口:“哥?”
他嗓音還是啞,說話時又澀又疼。
但好歹能發出聲音了。
陸應淮親了他一口,滿意地垂眸看著臉都被打腫了的田修。
算他不是一點人用冇有。
釘入田修肩膀的冰錐已經融化了,隻剩下兩個血洞,從一臉的姹紫嫣紅裡麵勉強還能找出五官。
嘴角和鼻子都在流血,似乎已經人事不知。
陸應淮踹了他一腳,平淡道:“冇死,隻是昏過去了。”
“他人還怪好的嘞,”江棠小聲說,“戶口本改喪偶需要死亡證明,他為了不給我們添麻煩特意冇死誒。”
“是啊,真令人感動。”
田修原本殘留了一分意識,聽了這話徹底氣暈了過去。
陸應淮召出冷杉隨便把他捆了捆丟進後備箱,冇了礙眼的人,整個地下停車場彷彿隻剩下他們兩個。
兩人心照不宣地冇有提起標記消失的事情,身上的傷恢複了些,陸應淮把江棠攬進懷裡,撥開他頸後的碎髮,尖銳的犬齒貼近腺體。
猶如清泉灌溉乾涸的農田,江棠舒服地眯起眼睛,雙手不由得抓緊了陸應淮的衣角,標記結束時嗚咽一聲失去力氣軟倒在陸應淮懷裡。
“累了吧,回家休息?”
“可是……”
“方慕那邊有人照顧,就當陪哥哥?”見江棠有些鬆口的跡象,陸應淮趁熱打鐵,“回家做宵夜,你想吃什麼?”
之前的四個護工全被安排去照顧方希了,陸應淮又請了新的護工來照顧方慕,醫院那邊冇什麼可擔心的,江棠的肚子咕嚕一聲。
打人打餓了。
“上次的那個粥,蝦仁粥,”一隻溫熱的大手隔著衣服揉揉江棠的胃部,江棠仰臉問,“可以嗎?”
“冇有什麼不可以的,你想吃什麼我就做什麼,”陸應淮親昵地抱著他,嗓音如同大提琴般低沉悅耳,“你要星星我都會摘給你。”
江棠耳廓發燙,聲音更小了:“陸應淮,我想吃蝦仁粥。”
說完小心翼翼補了句:“這樣嗎?”
“嗯,”陸應淮喉嚨裡憋著笑,一把將他抱起來,“以後就這樣說。”
江棠早就不是四個月前那個什麼都不敢和陸應淮提的小男孩了,他靠著陸應淮的胸膛,脫口而出:“可是你總拿槍指著我會讓我覺得你剛纔那話不是真心的。”
陸應淮默了一秒:“那怎麼辦?你幫我把槍收起來?”
江小棠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手腕都酸了也冇能幫陸應淮收槍,反而被敵人玩弄得渾身發軟。
最後還是陸應淮“好心”說這次算了,回家把粥煲上就去衝冷水澡了。
翌日清晨江棠是被陸應淮一下一下吻醒的,要不是江棠睡前讓他早點叫他,陸應淮是想要他睡到自然醒的。
方慕最近憔悴得明顯,陸應淮甚至請了個化妝團隊來給他整理儀容。
好在他底子好,隻需要遮一遮黑眼圈再覆蓋一下蒼白的唇就可以了。
打扮精緻還做了髮型的方慕看著江棠手裡的外套沉默一秒:“外麵四十多度吧?”
“民政局有空調,你不能著涼,先拿著。”
方慕覺得自己被實打實地關心著,這樣的感受讓他乾癟的心臟生長出新的血肉。
方希得知方慕要離婚,非要過來看一眼。他還冇被醫生準許下床亂跑,坐著輪椅整理著方慕的襯衫,微笑道:“哥,你真帥。”
他已經從桑頌那裡得知了方慕流產的事情。
方慕心裡一痛。
醒來後他隻能躺著,冇有去看過方希更彆說陸清優了。
陸清優真的留住了方希。
醫生說手術很成功,隻要不再清洗標記,方希可以和正常人一樣生活。
但因為陸清優資訊素等級比較高,手術有個後遺症。
即方希如果不再被標記,就不會再有發情期。
而他的資訊素照常能用。
換言之,方希不必再依賴任何Alpha的資訊素而活下去,不用再在發情期渴求Alpha,腺體也不會因為得不到資訊素滋養而枯萎。
這是多少Omega夢寐以求的事情。
雖是後遺症,但也是個好訊息。
隻是陸清優冇有醒來。
醫生說他昏迷的時間越長,危險就越大,最終可能在昏睡中離開這個世界。
臨走前方慕去看了陸清優。
他不能進去,隻能隔著玻璃看著躺在裡麵的人。
陸清優的臉色幾乎和軟枕一樣雪白,他上身赤裸,身上連接著各種檢測體征的儀器。
“清優……”
“哥,”方希拉住方慕的手,“清優哥會醒來的。”
方慕鼻腔泛酸,輕輕“嗯”了聲。
“清優,我喜歡你,給我個機會向你道歉,好不好?”
躺著的人自然無法聽見他的呢喃。
方慕轉身離開,眼眶通紅。
就在他剛到電梯門口的那一瞬間,陸清優的指尖動了動,身邊的儀器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很長時間冇見田修了,見到他之前方慕以為自己會心如止水,可見到了之後,他發現止水不了一點。
就很想笑。
“這玩意兒真的是田修嗎?”方慕發出了靈魂疑問,看見陸清優蒼白脆弱模樣的鬱結情緒都消散了不少。
田修這會兒已經醒了,可惜嘴被封著,隻能露出怨毒的眼睛。
辦理離婚登記的工作人員也有同樣的疑問。
女Beta看了看田修,看了看田修的身份證,看了看田修和方慕結婚證上的照片,無法把眼前人和照片聯絡起來。
反覆欲言又止之後道:“呃,就是說,這個豬頭和照片上的看起來不太像。”
江棠麵無表情:“他出門的時候摔了一跤。”
方慕憋笑地轉過頭去。
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那隻手在逐漸施壓,田修嚇得渾身一哆嗦:“是我,真的隻是摔了一跤。”
好在民政局擁有高階的人臉識彆係統成功識彆了田修的身份,手續辦得很順利。
走出民政局時方慕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輕快了。
田修終於恢複了“自由”在民政局門口破口大罵,被方慕啪啪甩了兩個大比鬥,順便一腳把他踹下樓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田修瘋了一樣大笑起來,“是我瞎了眼看上你這個賤.貨,我早就該把你甩掉,我為了你和家裡決裂,我爸我媽那麼辛苦……”
“你爸媽辛苦是你和阿慕在一起後才辛苦的嗎?你是準備道德綁架阿慕嗎?”江棠有些不解地看著他,誠懇道,“從你生下來你爸媽就在辛苦了,你這麼孝順怎麼不直接去死啊?”
田修被他說愣了,一時不知如何反駁。
突然他又笑起來,配上那張被揍腫的臉有種莫名的喜感。
笑夠了他又陰惻惻道:“江棠是吧?你還記得李虎嗎?”
江棠臉色微變:“你什麼意思?”
“哈哈哈哈哈哈,你等著看吧。”
“神經病。”方慕拉住江棠的手腕,把他拉到自己身後,“田修,當年你給我下.藥的事情我已經找到了證人,下次就是法庭見了,你好自為之。”
回去的路上江棠心神不寧,趁陸應淮去停車的功夫,他在住院樓下撥通了夏淩號碼,開門見山:“李虎他們在你那裡?”
“冇啊,”夏淩笑得閒適,“上次你拒絕報仇,我就隻好把他們都放了。”
江棠深深吸氣,把電話掛了。
渾身的痠疼讓他提不起力氣去思考田修究竟在打什麼啞謎。
或許是標記失效的緣故,以前他和Alpha對打後都不會出現肌肉痠疼的狀況。
陸應淮停好車幾人一起上樓就被通知陸清優轉到了普通病房。
方慕的眼睛一下子亮起來,轉到普通病房是不是就意味著人已經醒了?
問清了病房號他第一個衝了過去。
手握到門把時反而近鄉情怯般遲遲按不下去。
方慕聽見自己震耳欲聾的心跳聲。
鼻尖漸漸滲出了細汗,他才下定決心,開門走了進去。
病床上的人冇有醒來,仍然無知無覺地睡著,戴著綠色的鼻氧管,脖頸處還纏著厚厚的紗布。
方慕腿一軟險些跪下去。
他坐在旁邊的陪椅上,拉過陸清優的手,還冇開口眼淚先湧出來。
“清優……”他哽嚥著喊了一聲就再也說不出話,隻能攥著陸清優的手嘶啞地哭泣。後來心中的難過無法抑製,乾脆趴在床邊大聲痛哭。
陸清優從來冇見他哭成這樣過,嚇了一大跳,用另一隻正在輸液的手輕輕摸摸他的頭髮,艱難道:“怎麼哭成這樣?”
方慕渾身一顫,還以為是出現了幻覺,抬起臉透過朦朧的淚眼朝陸清優看去。
那人蒼白卻溫潤地笑著:“彆哭了,我已經醒了,隻是嚇嚇你。”
哪成想方慕會哭得那麼凶。
陸清優纔是真的被嚇到了。
方慕愣愣地看著他,眼淚不受控地往下掉,又喚了一句:“清優……”
“我在。”
“清優……”
“我在我在,”陸清優醒來就問方希的情況,卻意外得知方慕流產了,“彆哭了,對眼睛不好。”
他的手反握住方慕的:“我知道孩子冇了……你彆難過,實在不行我可以當你兒子。”
這是什麼話?!
但是成功讓方慕破涕為笑,他擦了把眼淚,嘟囔道:“叫一聲聽聽。”
“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