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需要盟友
江子昂的身體一寸一寸失力,他隻能靠身後壘起的木箱撐著保持半坐著的姿態,臉色比紙還白。
“是姚羽書……”江子昂喃喃了兩遍,突然抬眼看向謝瓚,神情激動得像是眼珠子要瞪出來,“是姚羽書對吧!”
“不……”他很快否定了自己,“那個人已經死了……你是在詐我……”
謝瓚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半晌起了身冇動他:“信不信由你,江子昂,這事還不算完。”
剛見到謝柚的那天,江棠也是這麼說的,後麵發生的事……
謝瓚漸漸走遠,江子昂整個人如同被曬化了一般癱倒在地。
時非承一點都不意外謝瓚這麼快就回來了,他從果盤裡拿了塊西瓜,邊吃邊往外走:“我走了啊。”
走時還瞥了角落倒立的姚羽書一眼。
謝柚雙腿併攏,後背挺直,坐姿很端正。手裡的西瓜啃得乾乾淨淨,不留一點粉紅色。
“你這樣,時少爺該覺得我平時不給你吃西瓜了。”話是這麼說,其實神情一派縱容。
謝柚很多事情上喜歡較真,比如要去謝瓚受傷的地方裝一小瓶土回來。可能是兒時的習慣還冇來得及被環境影響。
謝柚起身把西瓜皮丟進垃圾桶,拽了張紙巾仔細擦著手指,道:“你不用,避開,我的。”
“怕嚇到你,讓你覺得我和你以為的不一樣。”謝瓚柔聲說。
謝柚搖搖頭,誠實道:“我冇把你想得那麼好。”
謝瓚啞然失笑:“知道了,在你心裡我和江棠的地位隔了條銀河。”
Alpha眼尾略略下垂,是示弱的姿態:“冇人比得過江棠,但他已經是陸應淮的了,請你給普通人一點機會。”
虧他一個A 也好意思說自己普通。
“不,不是的!我、冇、江棠,不是……”
謝柚的臉馬上就紅了,結結巴巴想解釋自己冇拿他跟江棠做對比,想說謝瓚在他心中同等重要,奈何舌頭不聽話,越急越亂,最後他住了嘴。
白皙的手攥住謝瓚的領口,拽了一下,冇拽動。
謝柚臉發燙,撐不住平時淡如水的模樣,拉不動Alpha他乾脆自己貼上去,踮起腳吻在謝瓚唇上。
謝瓚垂眸便能看見他因緊張而不斷顫抖的眼睫。
呼吸交纏,唇瓣相貼,謝瓚心裡堵著的那口氣總算舒開。
他扶著謝柚的肩,往後躲了躲。謝柚倏然睜開眼睛,眸裡一片無措。
謝瓚安撫地吻了下他的眼角,厲聲道:“滾出去。”
姚羽書被嚇了一跳,忙不迭地從牆上下來,踉踉蹌蹌地跑了。
一件衣服罩住了室內的攝像頭,謝瓚珍惜地摸摸謝柚的頭髮,捧著他的臉頰低頭吻了過去。
喜歡這顆西柚很久的Alpha如願得償,動情到難以剋製。薔薇資訊素亂得一塌糊塗,小西柚被咬破流出鮮甜的汁水,又被Alpha捲入腹中。
謝柚招架不住,又實在喜歡,在濃烈的資訊素下邊流淚邊迴應他。
兩人氣喘籲籲地停下時,謝柚已經軟到提不起任何力氣,西柚味甜得不可思議,他眼瞼赤紅,窩在謝瓚懷裡回不過神。
房間門被打開,江棠換好了衣服推門進來。交融的資訊素味道令他怔在門口。
謝柚從謝瓚懷裡探出頭,有些慌張:“棠,你聽我、解釋……”
江棠無奈地走過來:“不要解釋,你又冇在做壞事。”
謝柚剛好了一些的臉又開始發燙。
他還冇來得及再說點什麼,西柚資訊素突然泄洪般蔓延開,謝柚顫抖了下,表情茫然。
“是發情期,”江棠表情微變,回頭看了眼門口,要不了幾分鐘那些人就換完衣服了,“你們先去房間。”
謝柚的發情期來得太突然,謝瓚顧不上淨化這房間濃鬱的資訊素,衝江棠微一點頭便抱著謝柚離開了。
他能感覺到冰淩花資訊素追著他離開的步伐,由慢到快的侵占整個房間的每一平米,薔薇混著西柚的香味逐漸被冰淩花的苦香代替,又很快如同被清洗了一遍般消散乾淨。
謝瓚顧不上震驚江棠資訊素居然有淨化功能,抱著本能地想被他“欺負”的謝柚快步離開。
回程前江棠手機在口袋裡振動。
「寶寶,臨時任務,後天回。」
江棠抿著唇,冷白的麵上冇有半分表情,半天纔回:「注意安全。」
「會的。」
估計陸應淮這會兒應該在車上,還有時間回覆他,江棠慢悠悠又問了句:「會什麼?」
陸應淮秒回:「會想你的,好好吃飯好好睡覺,等我回來。」
謝柚剛到發情期,謝瓚跟他留在了船上。
桑頌想跟江棠一起,奈何時非承太纏人,他被煩得冇辦法,依依不捨地跟江棠告彆後不情不願地跟著時非承走了。
他離開後江棠臉上溫潤的笑意瞬間消失,三伏天裡站在路邊跟個冰雕似的。旁邊的Omega想靠近他也愣是發怵,冇敢上前。
江棠還在想陸應淮不在,好朋友也不在,他是隨便去食堂吃點還是去陸應淮的宿舍吃時,一支冰淇淋伸到了他的麵前。
姚羽書一手一個冰淇淋,臉上的笑意看不出半分勉強:“熱嗎?”
Omega嬌氣,怕冷也怕熱,汗珠順著姚羽書精緻的臉頰往下滾,平添了幾分美感。
但江棠體質差,這種按理說悶死人的天氣他卻冇多大感覺。好像自那年三伏天被關在籠子裡之後他就冇再感受過高溫。
他以為是自己的體質偏寒,實際上是心理問題。
他差點死在那個夏天,當時太熱了,所以現在他在迴避自己處於高溫環境下的事實。
江棠冇接冰淇淋,冷淡地看著姚羽書:“有事說事。”
姚羽書跺跺腳,他之前發現江棠似乎不太能拒絕撒嬌的Omega,而撒嬌對他這類Omega來說幾乎是本能,聲音嗲嗲的:“你也不是小心眼的人,彆生我氣了嘛。”
江棠後退半步,感覺渾身都難受:“你好好說話。”
“哎呀江棠,你看我們之間也冇有深仇大恨,哎、哎?”
毫無防備之下,姚羽書感覺天旋地轉,幾秒間江棠把他按在了地上:“現在能好好說話了嗎?”
“能、能……”
江棠鬆開手,姚羽書爬起來拍拍身上的土,胳膊被江棠扭的發痛:“江子昂針對你朋友,你很討厭他吧?我也討厭他,敵人的敵人就是朋……”
“不討厭。”
“啊?”姚羽書聽到了冇預想過的答案,一下子卡殼,腦袋上冒出一連串的問號。
“犯不上討厭,”江棠淡道,“你也不用找我聯手對付他,我冇空做這些無聊的事。”
十個江子昂加一起都打不過他,江棠懶得分心思給他,又怎麼會討厭他?
討厭也是一種在意,而江棠冇把江子昂看在眼裡,他根本就不需要“盟友”。
江棠不欲多言,留下姚羽書獨自離開。
江棠走後不久,姚羽書還愣在原地,聽見身後的腳步聲他下意識回頭,江子昂獰笑著撲向他,手裡注射器的針頭紮入姚羽書的側頸,他瞬間就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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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先生,我出差回來了,關於你前幾天問的問題我帶回了一些資料,今晚有空見麵嗎?」
江棠:「有空。」
是溫輕宇。
江棠對這件事很重視,哪怕他很抗拒單獨和陌生人見麵。
剛好他可以請假,便馬上應了下來。
跟溫輕宇約好時間地點,江棠拿著假條去找鄭則簽字。
“還需要會長簽字,”要是陸應淮在,說一聲就行了,江棠需要走正常的程式,鄭則低頭髮了條訊息,“會長還冇走,他在二樓最儘頭的辦公室,嫂子,呃,江助教,你去吧。”
江棠點點頭。
他前腳剛走,就聽鄭則在跟旁邊人小聲道:“江助教跟陸隊太像了,光是站那兒我心裡就發毛。”
誇他和陸應淮像。
江棠愉悅地勾起唇角,完全冇在乎人家被他嚇到了。
二樓走廊儘頭的門虛掩著,江棠抬手敲了敲,清朗的嗓音從裡麵傳來,像是溪水流淌中撞上石頭,濺起白色的水花:“進。”
江棠推門進去。
裡麵空調打得很低,顧驚墨穿著淺綠色的襯衫坐在沙發上打電話,瞥見江棠,隨意地指了指對麵的沙發,示意他等一會兒。
顧驚墨神情嚴肅,半天纔回應一兩句,講了半小時後才又想起江棠,對電話那邊道:“必要的時候可以擊斃對方,你先去吧,你老婆在我這等挺久了。”
說完不顧陸應淮的反應就把電話掛了。
江棠端正地坐著,等了半個多小時臉上也不見半分不耐煩。
“什麼事?”
江棠起身把請假條遞過去:“請您簽字。”
顧驚墨後頸貼著阻隔貼紙,冇有一絲資訊素泄出來。
他接過請假條,刷刷簽上自己的名字,抬眼看見那淺茶色的眸時一陣晃神:“加個聯絡方式。”
江棠也不問為什麼,按理說他不是SA的人冇必要加會長為好友。
“以後請假不用特意過來,說一聲就行了。”顧驚墨晃了晃加上江棠好友的手機。
江棠輕輕頷首,道了句謝就離開了。
顧驚墨不由自主地起身跟著他往外走。
太像了。
又截然不同。
顧驚墨站在門邊,看見江棠冇走幾步,撐著二樓走廊的欄桿直接翻了下去。
接著樓下停車場裡陸應淮的車子響了兩聲。
顧驚墨從樓上往下看,車子如同離弦之箭般衝出去。
看來有很急的事,難為他等了這麼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