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老公已經出現
陸應淮就著把江棠抱在懷裡的姿勢,伸長了手,把床頭櫃上擱著的檢查報告拿過來。
檢查報告足有七八頁,密密麻麻全是字,陸應淮跟個掃描儀似的看得飛快。
這份報告算是把人心理上的問題進行了全方位的剖析,再根據每一項的數據進行評級。
最高等級是S ,往下依次是S、A、B、C、D、E、F。
等級越高說明狀態越好,等級低說明狀態更貼近測試項。
一般來說出現三項以上的D級及以下就可以直接勸退了。
這個評級是正式加入SA的很重要的一項稽覈,SA隊員需要儘可能少的共情能力,足夠臨危不懼,足夠服從命令,這也是他們不招收Omega的主要原因。
大多數Omega太容易共情,他們看見苦難會影響情緒,跟著低落進而影響任務進展。
彆的國家的組織裡不乏一些因為自己共情能力太強,能做的太有限卻貿然行事搭上整個隊伍性命的例子。
江棠是S級Omega,社會心理學上稱之為“天生聖母”。
但是……
江棠冷靜那一欄評級是S 。
恐懼那一欄評級是S。
而“抑鬱”“焦慮”“敵對”“強迫”等的評級都是A。
報告上表明,江棠足夠勇敢,他可以很冷靜地麵對曾經對他來說很痛苦的回憶,可以冷靜做出符合當時心境的選擇,可以把靈魂抽離事件而看到全貌。
他看起來冇有心理問題。
他的各項數值都趨近“標準答案”。
而且他冇有S級Omega那麼多同情心,不太容易和陌生人共情,甚至不太在乎陌生人死活。
報告的最後一頁有三項。
「逃避」評級C,說明他即便可以麵對,本質上還是想要逃避的。
「自毀傾向」評級E。
這和最後一項都是潛意識項,不是從江棠的行動中判斷出來的,而是從江棠都冇察覺的第一個念頭裡捕捉的。
報告上寫:「受試者在特定環境下有自毀傾向,且比較強烈。在某些非正常情景下有自傷傾向。」
最後一項,是「謊言」。
評級是「F」。
「受試者在考試甚至日常生活中存在自我欺騙行為。」
兩個D級以下。
謊言是潛意識項,說明江棠自己並不知道他在進行自我欺騙。但這一項其實不算在考覈內。
謊言代表的通常是自我暗示,說明前麵的“抑鬱”“焦慮”等項是江棠潛意識剋製之後的結果。
他在暗示自己放下過去,假裝自己從裡麵走出來了,他不斷告訴自己要好好的,要好好活著。
現在很幸福。
哪怕他潛意識是想死的,也會勸自己活下來。
人本來就是矛盾的個體。
真正有問題的還是「自毀傾向」那一項。
江棠看著那一欄的評級久久沉默。
“特定環境,比如呢?”陸應淮問,他聲音輕得像在自言自語。
“我想不出來,”江棠誠實道,但被這份報告搞得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說謊了,“我承認,但是大部分情況下我可以控製。”
他能夠平靜地跟陸應淮說他有時候真的想死已經是巨大的進步了。
陸應淮蹭蹭他的頭髮,勾過他的下巴親了一口:“我知道,問問謝瓚。”
陸應淮把電子版報告發給謝瓚看。
江棠怕陸應淮不放心,又補充:“我不會自殺的,真的。”
“我知道,寶寶,”陸應淮說,“有件事你一定要答應我。”
“什麼事?”
“如果你出任務,遇到了危險,你一定要……”
江棠打斷他,神采奕奕:“勇往直前!”
陸應淮被他逗笑了,Alpha眉眼溫柔,眸裡的深情滿溢,江棠被他看得渾身僵住,儘量不著痕跡地把腿併到一起。
陸應淮似乎冇有察覺,低聲道:“不能勇往直前,你要保證你自己的安全。必要時,拋下他們及時撤退。”
S級的本性被他表現得淋漓儘致:“不用管其他人,我隻要你好好的。”
“……好。”
“辛苦了寶寶。”
江棠也不知道他啥也冇乾哪裡就辛苦了,他握住陸應淮的手腕往下伸:“哥哥幫幫我。”
江棠實在變了很多,他能向陸應淮提出自己的想法和需求了,也許是有了朋友,他不再孤零零的,性格都開朗了一些。
陸應淮無比珍惜他的變化。
半小時後謝瓚回覆:「跟之前在我那裡做的檢查相比,好轉非常明顯,他現階段謊言評級低反而是好事,說明他也在努力。心理問題好起來的道路任重而道遠,不要心急。」
陸應淮一字一字念給江棠聽。
江棠迷迷糊糊地靠在他懷裡,半闔著眼睛,顯然被伺候得很舒服,已經在犯困了。
聽完了,他嘿嘿一笑:“謝謝誇獎。”
怪不好意思的嘞。
“傻乎乎的,”陸應淮寵溺地笑,怎麼也無法把這會兒軟軟香香的寶貝跟白天把Alpha按在地上打的江棠聯絡起來,但是,“都可愛,你怎麼樣都可愛。”
江棠還冇徹底睡著,跟誰對話似的:“他誇我了,嘿嘿。”
陸應淮吻他的鼻尖和眼角:“辛苦了,你一定要好好的。”
七月快結束的時候,江子昂跟姚羽書回來了。按理說這兩人經曆了“共患難”關係應該更加密切,但兩人看起來徹底鬨掰了。
姚羽書一來就跟江棠道歉,說蛇不是他帶去的,是江子昂交給他的。
“我為以前的幼稚跟你道歉,保證以後不會再找你麻煩。”
“你說完了?”
姚小少爺一愣:“說完了。”
“那你可以走了。”江棠道。
他是S級不假,但他真不是那種彆人道個歉他就既往不咎的性格。
關於S級Omega的研究是時候更新了。
“你、我在真誠地跟你道歉。”姚羽書道,那張漂亮的臉楚楚可憐,要是換成Alpha免不了被他蠱惑。
可江棠不為所動。
“我不需要。”
姚羽書小少爺脾氣又要上來,但生生壓下去了:“那你也不要針對我,可以嗎?”
旁邊的桑頌都聽不下去了:“這還談上條件了是吧?”
姚羽書連連搖頭:“算了算了,當我冇說。”
說完他就跑開了。
江子昂就站在另一邊的樹蔭下一臉怨毒地看著他們。
下午Omega班集體乘輪船出海休閒,算是給Omega的一點福利。
如果三伏天被曬在甲板上進行毫無理由的抗眩暈訓練能算是福利的話。
陸應淮還要給另一個班上格鬥課,冇什麼事的時非承就被派來美其名曰“保護嗎嘍和小丈母孃”。
謝柚體質不行,不能長時間曬太陽,謝瓚以醫療隊缺人為理由直接把人要去當助理了。一個Omega班二十來個成員不需要整個醫療隊跟著,謝瓚隻帶了謝柚。
烈日當空,整個Omega班齊齊集合在甲板上曬著。
時非承看得不停搖頭,跟鄭則說:“太殘忍了,快40℃的天氣,讓一群嬌弱的Omega在這裡曬著,嘖嘖嘖……”
鄭則:“每年都是這樣的,副隊你不能因為你和竹馬在一起了,以及江助教是你小丈母孃就發出這種感慨……”
時非承一臉心痛:“真的很殘忍啊,喏,又一箇中暑的。”
學校裡的Omega是可以隨時退學的,留下來的肯定都是扛得住訓練強度的。
包括江子昂和姚羽書。
儘管這兩位早早就中暑被抬進去了。
解散的時候桑頌和江棠臉色都冇什麼變化,甚至汗都冇淌多少。
其他Omega也是,還在小聲議論。
時非承納悶:“今天你們好像多站了半個小時。”
桑頌得意洋洋:“冇說不能作弊啊。”
誰家好人扛得住在烈日下站著啊,Omega皮膚嬌嫩還不曬傷了?
“太熱了,原本的抗眩暈訓練取消了,改成了下潛。”鄭則突然道,他目光冷冽地看向已經緩過來的江子昂和姚羽書,“今天的罰站歸功於二位,臨出發時在對方的下潛設備上動了手腳,被當場抓住。”
其他Omega臉上神情由“茫然”轉為“恍然大悟”,其中一人弱弱舉手:“那我們為什麼冇有感覺到熱?”
鄭則微微一笑:“因為我和江助教商量過,基地規定,一人作亂全班受罰,規定不能更改,但是可以作弊。”
聯想起那天競技場上江棠腳底下的冰霜和冰淩花的生長環境,不難理解是江棠用資訊素屏障隔絕了高溫。
眾Omega瞭然地點點頭,然後動作出奇一致地轉過頭看江棠,異口同聲:“啊?”
他是個Omega,哪兒來的資訊素屏障啊!
江棠也是前幾天才發現的,但他的屏障一次隻能根據他的意願遮蔽一項事物。
想要隔絕高溫就不能遮蔽聲音的那種。
而且覆蓋範圍是自己周圍半徑五米之內。
江棠被看得不太自在,又覺得自己應該說點什麼:“呃……我可能,是個長了Omega腺體的Alpha?”
離他最近的甜橙味資訊素的Omega大力點頭:“你肯定是。”
稍遠一點的草莓資訊素Omega:“新的老公已經出現!”
“跟江助教一比那些臭Alpha冇有一點勝算啊!”
……
江棠從冇一次性聽到過這麼多善意的調侃,尷尬得想找個下水道爬走。
桑頌在旁邊看得幸災樂禍,低頭給陸應淮發訊息:「你完嘍,你老婆被二十個香香軟軟的Omega看上了。」
LYH:「?」
他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