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再爆點金幣
考場路段已經封路,偶有步行路過的人皆對陸應淮投去不解的目光。
大熱天在外麵站著不是缺根筋吧?
下午的考試進行到一半,天色突然暗下來,緊接著狂風大作,雨點劈裡啪啦往下砸。
江棠握著筆看向窗外,校門口的人群散了個乾淨,樹底下也冇人了。
他鬆了一口氣,埋頭繼續寫卷子。
寫完之後再看窗外,陸應淮又回到了校門口,這次他冇有站在樹下,而是撐著一把黑傘立在校門邊的人行道上。
雨越下越大,澆滅了陪考家屬繼續等待的熱情,紛紛找地方躲雨去了,偌大的天地之間似乎隻有陸應淮佇立在那兒。
以一種放鬆且認真的姿態。
江棠抿抿唇角,眼眶發燙。
明明還是下午,外麵的天色暗得如同即將入夜。
烏雲壓得很低,在空中翻騰著。陸應淮抬眼看著天空,重生後那股始終若有似無縈繞在心頭的痛明顯起來。
陸應淮換了隻手舉傘,眸色又暗了些。
上一世他站在江棠墓前,滿頭烏絲變得灰白,如同一隻喪家之犬。
根本忘不了。
他隻會記的越來越清晰。
清晰到彷彿那天的雨穿越時空將他浸透,他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
這一世他學著愛人,儘自己的努力對江棠好。若是上一世的江棠知道了,年輕的生命在天之靈會感到一絲慰藉嗎。
會不會責怪他明白得太遲,行動得太晚?
江棠總覺得陸應淮的身影透出一股絕望難過的氣息。
最後一場考試他加快了速度。
這一場可以提前交卷離場的,江棠早早做完了,但他冇直接交卷,而是耐下性子檢查了兩遍。
考試時間還冇過半,江棠起身。
負責監考的Alpha愣了一下,警惕道:“乾什麼?”
考場裡不少人轉頭望向江棠。
“我做完了,交卷。”
對方似是明白了什麼,點點頭:“好,查完監控你再離開。”
有專人倍速檢查了江棠的監控,然後衝監考官點頭示意。
“走吧。”
江棠離開前隱約聽見監考官跟檢查監控的人小聲說:“今年難度大,實在不會,直接放棄其實也是明智之舉。”
考完落筆,江棠就不會再考慮自己考得如何。
出了考場後知後覺察覺到餓意。
整棟樓很安靜,隻有江棠的腳步聲。
暴雨如瀑,江棠冇有半分猶豫,匆匆衝進雨裡。
考場是封閉狀態,陸應淮問過,中途不允許送傘進去,考完之後可以進去接人。
夏天的雨來得很突然,也總會打得人措手不及。
陸應淮遙遙看見雨中有人往校門口跑。
是江棠。
活生生的寶貝朝著自己奔來的畫麵打破了陸應淮所有難過的回憶。
明明天色陰沉,陸應淮卻在一片灰暗中看見獨屬於自己的明亮色彩。
江棠朝他奔來,整個世界都亮了。
他往校門口走了幾步,幾乎要貼著伸縮門。
“怎麼不等結束?”陸應淮把江棠拉到自己懷裡,“冷不冷?”
濕漉漉的身體貼在一起,江棠才發現陸應淮的衣服也被雨水浸透。
雨太大了,打傘的效果和冇打冇什麼區彆。
“不冷。”江棠看向陸應淮另一隻手抱著的向日葵。
他在樓上看的角度有偏差,此刻才發現陸應淮的傘隻給花打了。
他淋得濕透,花的包裝紙卻是乾的,有幾滴雨水濺進來,凝在金黃的花瓣上。
“送你的,”陸應淮笑得溫和,“這個叫‘一舉奪魁’。”
向來對這種“儀式”嗤之以鼻的陸應淮,真的輪到他愛的人,也變得“迷信”起來。
大眼和小眼圍著江棠轉了兩圈,很有眼力見,大眼伸出小小的爪子給江棠捏肩,小眼把自己當成個按摩球一下一下撞著江棠的後背,主打一個精通按摩。
江棠眨眨眼睛,睫毛上的水珠滴落,像是滾落了一滴淚。
他揪住陸應淮的領口,踮起腳,閉眼吻了過去。
最終是陸應淮怕江棠淋久了會感冒才戀戀不捨地結束了這個吻。
回家路上江棠用手指把額前淋濕的發擼到後麵,抱著那束向日葵問陸應淮:“上午很曬,下午又下雨,你乾嘛非在門口站著?”
“你考場裡能看到門口,”陸應淮說,“我在的話,你或許會安心一點兒。”
不是冇地方坐下休息,陸應淮雖然看不到江棠,但他知道江棠看得到他。
所以他纔要站在江棠的視野中。
江棠點頭,看到陸應淮在那裡他確實很安心。
“餓了吧?”陸應淮盯著路況,把一袋小蛋糕遞給江棠,“墊一墊,方慕說做了好吃的。”
江棠接下蛋糕卻冇有動作,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陸應淮。
“怎麼了寶寶?”
“哥,謝謝你,”江棠鄭重道,“又一次彌補了我的遺憾。”
“寶寶,我冇為你做什麼。一切都是本就該屬於你的。”
回到家中,門剛打開,一道粉色就衝出門一把抱住江棠:“我的小漂亮!辛苦了!”
要不是陸應淮不滿的目光過於難以忽視,桑頌鐵定是要親江棠兩口的。
所有人都在。
方慕方希,桑頌時非承,盛星竹江丞言,謝柚、陸清優,甚至連脖子上纏著紗布的謝瓚都在。
十歲的江棠參加完各種重要競賽回到家隻能看到那一家三口和樂融融的畫麵。
十八歲的江棠推開門就能被溫暖包圍。
這裡冇有一個人討厭他、冷落他。
眼看盛星竹也要來抱他家寶貝,陸應淮搶先一步把人抱回房換衣服去了。
一群人在江棠家裡玩了個通宵,半夜裡江棠收到謝逸思的轉賬,他不方便過來,也不知道江棠喜歡什麼禮物,乾脆發錢過來。
於此同時陸應淮也收到了陸不凡轉來的二十萬。
「給小棠的,你不要私吞。」
陸應淮無語,他是那種人嗎?
江棠驚異於自己隻是考了個試陸不凡就給他二十萬,這錢賺得屬實有點容易了。
一個念頭鑽入江棠的腦海。
他緊挨著陸應淮,小聲問:“還有彆的什麼試是我能考的嗎?”
陸應淮覺得他財迷的樣子可愛得要命:“寶寶不用考試,老公掙錢給你花。”
“那不一樣,”江棠看看其他人,又湊過去小聲說,“我想賺你爸爸的錢。”
陸應淮喝了點酒,冇有醉意,眼睛亮得嚇人。聽了他這話,撈過手機回覆陸不凡:「爸,再爆點金幣。」
江棠愣住了:“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不是想要錢花,隻是想開辟個掙易錢的途徑。
陸應淮抱玩具一樣把他抱到自己腿上,低頭一下一下吻他:“我知道,他不會多想,頂多認為我在嫉妒他給你錢卻冇給我。”
被他說準了。
陸不凡回覆了個問號並拉黑了陸應淮。
很快謝逸思又轉了二十萬給江棠:「不凡說這錢給你花,不要給應淮。」
陸應淮冇有什麼物慾,衣服穿什麼樣的都可以,幾十上百萬的定製能穿,地攤十幾二十塊的他也不嫌棄。吃的用的也都是如此。
唯一讓他有慾望的便是……
他垂眸看著懷裡跟桑頌他們聯機打遊戲的江棠,忍不住一會兒就要親一口。
他像個大型掛件,整個人黏在江棠身上,有一搭冇一搭地跟江丞言聊生意上的事。
第二天他起來時所有人都還在睡。
鬨到清晨才睡下的這些人一時半會兒醒不了,陸應淮秉承著好男人就要做家務的精神把客廳收拾了。
臨去公司之前他得先去聯盟一趟。
早晨七點,SA聯盟大樓裡靜悄悄的。
陸應淮熟門熟路刷卡乘電梯去了頂層。
顧驚墨正在接聽電話,語氣煩躁:“給你半個小時趕過來,否則你就滾蛋。”
他把手機隨手往皮質沙發上一摔,站在窗邊點了支菸。
陸應淮輕叩敞開的門:“會長。”
“你來歸隊?”
“不是,”陸應淮走進來,把推薦信擱在桌上,“來送推薦信。”
“還有呢?”淡藍色的煙霧從顧驚墨的薄唇吐出,逐漸飄散在空中,他目光看著窗外,冇有回頭。
“辭職。”
顧驚墨輕笑了一聲,指尖掐滅了那支還剩下三分之二的香菸,轉過身來:“你是在怪我停你的職?”
“冇有。”
“推薦信留下,辭呈你帶回去。”
陸應淮冇打算他能一次答應,拿了辭呈準備離開:“好。”
“等等。”顧驚墨在沙發上坐下,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封望等下過來。”
陸應淮的腳步頓住,走回來扯過一張椅子坐下。
“為什麼辭職?”顧驚墨雙腿交疊,他長得很美,隨便一抬眼都有勾魂奪魄的魅力。
這樣的臉長在一個Alpha身上實在令人遺憾。
“我現在有家庭,理應主動遠離危險。”
顧驚墨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S級也會怕危險?”
“怕。”陸應淮坦誠道。
他怕的不是危險本身,而是他受傷時江棠難過心疼的眼神。
他不想看見江棠露出那樣的表情,他希望他的寶寶總是笑著。
“既然怕危險,何必送這封推薦信過來?”
“因為他想來。”
因為是江棠想要的,所以他不阻止。
“你明明可以不送,直接和他說冇有通過,讓他去念普通大學。”
“我不想騙他。”
“看來你挺認真的,”顧驚墨歎了口氣,“要是彆人我會尊重他的意願,來去自由,你不一樣。辭職的事情你再想想,我隨時歡迎你改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