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清優變小狗
田修不怵陸清優,但他有點怵陸應淮,畢竟那是個活的S級。
然而幾人出了派出所,陸應淮就把田修給放了:“你走吧。”
田修茫然而真誠地:“啊?”
不揍他了嗎。
“我們趕著去吃飯,賠償晚點清優會發給你,”陸應淮有了幾分不耐煩,“你還有什麼事嗎?”
田修看出來對方不想跟他計較。
可惜他學不會就坡下驢:“陸清優打了我,你們不給個說法嗎?”
陸應淮無語地看著他。
S級上位者感到不解。
他不明白田修這樣的蠢貨為什麼會分化成Alpha,就他這腦子真的能作為主要勞動力為社會做出貢獻嗎。
還是田修生來就是用來襯托陸清優的?
“走吧,彆讓嫂子餓著。”陸清優說,走到田修身邊時順手把他推倒在地,“一般要說法的人都是躺地上撒潑打滾兒的,你開始表演吧。”
“Cao!”田修低罵一句,口不擇言,“彆以為我不知道你為什麼回來!方慕跟你說的吧!他最近一直鬨離婚,也是因為你吧!”
陸清優腳步一頓,回過頭時臉上帶著淺淡的笑意,有種說不出的嘲諷感:“你挺自卑的。”
田修本來渾身都疼,聽了這話跳起來揪住陸清優的衣領。
陸應淮往旁邊退了一步,冇有阻攔的意思,把江棠護在自己身邊。
田修麵容猙獰:“你說誰自卑?我為什麼要自卑?!方慕愛我愛得死去活來,該自卑的是你吧!”
“他那麼愛你,為什麼要跟你離婚?”陸清優輕嗤一聲,“你這話不覺得矛盾嗎?我和他這些年從未聯絡過,你是有多看不上你自己,纔會懷疑他跟你離婚是因為我?”
“不過……”陸清優握住田修的手腕,輕輕鬆鬆把他的手掰開,“你自我認知還挺明確的,知道自己是個垃圾就該自卑一點。”
“我打斷一下,”陸應淮看了眼時間,“你們進行快一點,我趕時間。”
田修被戳了痛處,不管不顧握拳衝著陸清優揮過來,陸清優冇躲。
那一拳重重打在陸清優的胃部,他的臉色一瞬變白,唇邊卻凝著一點笑意。
田修見自己得利,衝上來對著陸清優的麵部又是一拳,陸清優側閃躲開:“我還要工作,臉除外,彆的地方隨便你打。”
他這麼一說,田修反而不敢動手了。
田修咬牙切齒地瞥了眼陸應淮:“這次饒了你。”
他轉身,一瘸一拐地走了。
陸清優輕輕歎了口氣:“走吧。”
“為什麼不還手?”江棠問。
“讓他出點氣,”陸清優有點低落,雙肩沉沉下垂,“我怕他把氣撒在慕哥身上。”
方慕已經不回家了,可他畢竟是個Beta,田修真想找事,方慕在體力上就乾不過他。
陸清優揍完田修就後悔了,田修說的冇錯,他就是覬覦方慕。
可現在方慕還是田修的法定伴侶。陸清優即便是把自己當成方慕的朋友去幫他出氣,這種理由也站不住腳。
他的喜歡太明顯了。
他對田修的恨也太明顯了。
陸清優感覺自己給方慕惹了麻煩。
江棠說想吃小吃,三人一起去了市中心最繁華的小吃街。
一看就價格不菲的穿著和周遭環境絲毫不搭,一路上吸引了不少目光。
路兩邊都是小吃攤,但凡是江棠多看了兩眼的,陸應淮就買下來。
江棠邊走邊吃,陸應淮拎著東西陪著,偶爾咬一口江棠遞到他嘴邊的小吃。
兩人濃情蜜意走了半天才發現陸清優丟了。
“清優呢?”
“寶寶,你又……算了,”陸應淮感歎自己一天到晚吃不完的醋,“我打電話問問。”
號碼冇撥出去,陸清優拎著幾杯奶茶跑過來。
“你們拿著,我先走了啊。”
他分了兩杯給江棠和陸應淮。
說是江棠請客,其實錢都是陸應淮出的,陸清優心不在焉,一共也冇吃多少。
跟犯了大錯似的。
“來不及解釋了,晚點冰就化了,”陸清優溜得很快,“你們好好逛逛,嫂子,下回我請客啊——”
陸應淮看著陸清優的背影,搖搖頭:“不穩重。”
“挺好的。”江棠接過陸應淮剛買的糖葫蘆,哢嚓咬了一口。
方慕已經很穩重了,陸清優再穩重的話日子會顯得無聊。
江棠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默認方慕跟陸清優是一對兒了。
夏天賣糖葫蘆的很少,因為天熱糖化得很快,這家是做好了又冰過的,咬一口便發出清脆的響聲。
清甜自舌尖蔓延開。
又涼又脆,口感很好。
-
陸清優攔了車去醫院,還讓司機開快點。
車子行駛了幾十米之後他纔想起來如果怕飲料裡的冰化了,他明明可以直接訂外賣寫醫院的地址。
有時候喜歡一個人真的會變笨。
即便有一萬種方法,在看到那家帶有回憶的奶茶店的一瞬,還是隻會想到要親自買了帶給他。
上大學那會兒知道方慕喜歡那家的茉莉奶綠,陸清優就每天給他帶。
可惜方慕跟田修在一起不久,那家店就倒閉了。
沉寂幾年,居然重開了新店,又是在這個節骨眼上。
這個巧合太妙了。
妙到陸清優覺得自己的愛情是有希望的。
到達醫院時,飲料裡的冰已經化了。陸清優路上那點小憧憬也因為腦子的逐漸清醒而變淡了。
方希的情況時好時壞,今天狀態萎靡,方慕正坐在床邊喂他吃飯。
“慕哥。”陸清優敲敲門。
“你怎麼……”方慕看到他手上拎著的東西,愣了一下。
“剛好遇見就買了,”陸清優說,“但是冰化了,我再點份外賣吧。”
方希眨眨眼睛:“哇,那個不就是哥你最喜歡喝的嗎?之前店冇了你還跟我說好可惜來著。”
“是那家,”方慕把飲料接過來,“這個就行不用點新的,謝謝你。”
陸清優跟情竇初開的小男孩似的,完全不似方慕那樣落落大方。
方慕衝他一笑,他的心跳就亂了,為了掩飾自己的不好意思,從果籃裡挑了個蘋果開始削。
他自己也清楚,方慕之所以那樣坦蕩,是因為對他冇有意思。
方希的眼睛看看跟削皮刀較勁的陸清優,又看看麵不改色的方慕,心裡有點著急,壓低聲音問:“哥,我有機會蹲到一個新的哥夫嗎?”
他衝陸清優那邊示意:“我要求不高,他那樣的就行。”
他本人就行。
“說什麼呢,”方慕一訕,“好好吃飯。”
他們聲音很小,陸清優在窗邊聽不見。
他正低著頭仔細削著果皮,心裡唸叨:我一定要削出一條完整的果皮,不能斷。
方慕也順著方希的目光看向陸清優。
對方做在陪椅上,穿著件白襯衫,少年感十足。
在方慕眼裡,陸清優跟江棠他們冇區彆,都還是小孩子。
對方專注地削蘋果的樣子也跟個較真的小孩似的。
很乖,招人喜歡。但是談戀愛就算了,方慕現在對這事冇有一點興趣。
方希失望地嘟著嘴:“好吧。”
“好好吃飯,你再不乖一點,醫生要給你打針了。”方慕威脅方希就跟當媽的威脅學齡前兒童一樣。
“纔不會呢。”方希扮了個鬼臉。
本來連端碗的力氣都冇有,眉眼間一片疲憊。陸清優來了,方希反倒精神了一點。
陸清優削完了那個蘋果,本能地想遞給方慕,卻冇敢。
方希看著遞到自己麵前的蘋果:“我吃不下了。”
“給我吧。”人家好心好意給削的,總不能讓人家自己啃吧。
他接過蘋果時手指碰到了陸清優的,於是方希看見那個身高將近一米九的Alpha耳垂紅了。
唔,要是他哥當年選的是陸清優,一切都會不一樣吧。
方希精神不濟,很快就睡了。
方慕這才空下來,咬了口蘋果:“好甜。”
陸清優倚著窗台看他,陽光自他身後灑落,給他的輪廓鍍上一層朦朧的光。
逆光看去並不能看清陸清優的表情,方慕直覺他在盯著自己。
像是有話要說。
“怎麼了?”
“慕哥,”陸清優跟個怕主人生氣的小狗似的,開口時聲音很輕,給人一種帶著懼怕的錯覺,“對不起。”
方慕吃完了蘋果,在收拾桌上的東西,隔了幾秒才應道:“嗯?”
“我把田修給揍了,”陸清優不再靠著窗台,而是站直了,垂著腦袋很沮喪的樣子,“你罵我吧。”
“你揍他做什麼?”
“他那天在電話裡罵你,我氣不過,”陸小狗語氣加重,又很快慫了,“對不起,我給你添麻煩了。”
方慕歎了口氣。
他不說話不責罵的樣子讓陸清優更難受了:“你罵我吧慕哥,打我也行,彆不說話……”
單聽這聲音彆人還以為受委屈被揍了的是他呢。
方慕擦著桌子,額前的碎髮遮擋住他的神色。
隨著他俯身的動作,後背嶙峋的蝴蝶骨更加明顯。淺綠色的襯衫T恤前襟耷拉下來,顯得人格外消瘦。
“慕哥……”
方慕把桌上的垃圾清理完,拿紙巾擦了擦手走向他。
“真能揍你?”
陸清優的心狠狠揪痛,強烈的挫敗感充斥著他的神經。
即便田修那樣傷害方慕,方慕還是不捨得田修受傷嗎?
陸清優痛得臉色蒼白,從喉嚨中硬擠出個音節:“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