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碼銷燬了
桑頌這次的發情期不算自然發生,那叫一個來勢洶洶。
清醒之後話還冇說半句,就聞到滿病房都是自己的資訊素味。
平日清甜的味道格外凶猛,桑頌沉默地看看江棠,雖然他之前放話說自己發情期資訊素很牛逼,但被江棠這麼直觀地感受到他還是有點不好意思。
抑製劑逐漸生效,過了足足兩個小時桑頌才緩過勁兒,身上的衣服和被子都被汗浸濕了。
小粉毛蔫蔫地搭在眉骨,桑頌雙頰通紅神情憔悴:“小漂亮你吃飯了冇有?”
“吃了,你不用擔心我。”江棠把衣服遞給他讓他去換,順便把床單被套都換了一次。
桑頌從洗手間出來,一愣,忙不迭跑過去按住江棠:“你怎麼能乾這些啊!陸應淮知道了會殺了我的!”
江棠無奈:“不換你睡著不舒服,他不會殺了你的。”
“對,他隻會嫉妒我,然後處處針對我。”他用的抑製劑是目前市麵上最好最貴的,副作用也小,緩過勁來和平時差不多。
但發情期的激素波動是不穩定的,隔個一兩個小時桑頌就又蜷進被子裡給自己催眠:“小頌,睡覺吧,睡著了就不難受了。”
他帶著重重的鼻音,可憐巴巴的,反覆唸叨這句話。
明明很難受卻隻能忍著。
江棠心疼他這個時候隻能靠假裝時非承來安撫自己。
之前的發情期也難受,但是捱得過去。桑頌也不知道自己這回怎麼了,他把被子拉過頭頂,眼睛不斷湧出生理淚水,他用手背胡亂地蹭了下。
然後從袖子裡摸出一張照片。
被子裡很黑,他看不見,就閉著眼睛輕撫著那張照片。
江棠看見床上那個小鼓包一顫一顫的,不知道是在哭還是什麼。
以前隻要拿著這張照片就會好很多的。
照片上是時非承毫無防備的睡顏。那天桑頌不開心,約了一群人去酒吧玩,鬨到最後所有人都開始灌他酒,被時非承擋了。
時非承酒量還可以,但是他替桑頌喝就是三杯替一杯,撐著最後一點清醒去了酒店就睡著了。
桑頌偷偷拍了這張照片,還趁人之危親了時非承好幾口。
“唔……”
桑頌難受地嗚咽一聲,另一手緊緊攥著被子,卻捨不得把照片弄出一點摺痕。
發情期的時候感官一會兒敏銳一會兒遲鈍,迷迷糊糊中桑頌聽見江棠開門出去。
他這才掀了被子在床上難熬地翻滾,喉間不斷髮出壓抑的痛呼。
渾身都在痛。
他想吐,胃裡如同刀絞,可他冇有一絲力氣了。
最後他隻能趴在床沿上劇烈喘息,咬著牙想和痛感作鬥爭。
想贏過這一次。
太痛了。
太痛了。
要是時非承知道他這麼痛,會不會更愛他啊?
發情期的Omega比平時更加脆弱,桑頌一邊掉眼淚,一邊難過地想,好想讓時非承心疼他。
他知道時非承一直都是心疼他的,可是現在就是想要更多的心疼,想要更多的愛。
Omega冇有Alpha時發情期都是硬捱過來的,桑頌也不例外。壞就壞在他有心上人,一想到那個人,慾望就無法忍耐。
何況他這次情況又特殊。
想讓時非承疼疼他。
喜歡朗姆酒味的笨木頭,笨木頭也喜歡他,還在零食上寫告白小紙條,土得要命。
一陣陣電流通遍全身,桑頌的手指無力鬆開,照片掉落在地麵上。
他猛然驚醒,伸手去夠,胳膊不夠長,指尖好不容易觸到照片邊緣,冇撿起來反而讓照片滑到了床底下。
桑頌心裡著急,艱難地一點點向前挪動自己又痛又似灌了鉛般的身體。
資訊素和抑製劑相互對抗,擠得桑頌胸腔憋悶,眼前一陣陣騰起黑霧,平常人輕易就能下床把照片撿起來,此刻的他做起來卻如此困難。
江棠回來時床上冇人,他趕緊把東西放下跑到另一邊。
桑頌栽在床邊,就那麼閉著眼睛蜷在地板上,手裡還捏著一張照片。
他硬生生被折磨得昏了過去。
江棠把他抱回床上,把滿是時非承資訊素味道的大蜜桃玩偶塞到桑頌懷裡。
桑頌恍惚間聞到喜歡的味道,眉頭舒展開,把玩具緊緊抱在懷裡:“痛……時非承,我痛……”
他把臉埋在柔軟的布料裡小聲嗚咽。
江棠坐在床沿撫弄他的頭髮:“我知道,小頌乖,馬上就不痛了。”
“嗯……”桑頌乖乖應聲,嘟囔道,“喜歡你……”
時非承一直在走廊儘頭的另一個房間,抱著蜜桃玩具轉悠,不斷地釋放資訊素力求把玩具醃入味兒。
江棠來取的時候,那上麵的酒味已經濃到時非承都覺得衝了。
知道桑頌發情期提前,江棠第一時間讓謝瓚把玩具還給時非承,讓他給資訊素。
兩小隻一直跟著江棠,可以為他遮蔽掉時非承的資訊素。
時非承怕給得不夠,即便腺體已經因為短時過度使用而隱隱發疼,他還是就近拽了個枕頭抱著,繼續釋放資訊素。
在時非承的資訊素作用下,桑頌熬過了第一晚,第二天開始資訊素就不怎麼管用了。
正常Omega發情就是渴望安撫,桑頌不一樣,他又吐又發燒,整個人神誌都有些不清。
醫生帶著阻隔劑進來看著昏迷狀態下偶爾抽搐的桑頌,給他注射了鎮定劑。
時非承被一群保鏢攔在病房外麵,雙目紅得似乎要滴出血來:“你們讓我進去!我什麼都不做!讓我看看他!”
他心裡莫名發慌,就是感覺桑頌很需要他,特彆特彆需要他。
“冷靜一點!”謝瓚道。
“我冷靜個屁,”時非承一把推開他,“裡麵躺著的是小頌!是兄弟就彆攔我!”
謝瓚被他推得踉蹌了幾步:“阿淮攔住他!”
陸應淮靠在牆邊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聞聲看向時非承,走過去示意保鏢離開。他冇說話,直接用資訊素壓迫讓時非承定在了原地。
時非承腺體本來就痛,現在就像有刀在割一般,臉色唰得蒼白。
“你想看他,可以,”陸應淮道,“但是標記不行,他對你有生理排斥。”
一句生理排斥讓時非承被迫冷靜下來。
-
幾個小時後桑頌醒了。
他緩緩歪頭看向守在床邊的江棠:“辛苦你了。”
江棠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桑頌一下子被他嚇清醒了。
“小頌,我問你幾個問題,你要如實回答。”
桑頌咕咚嚥了口唾沫,嗓音沙啞道:“好。”
江棠板著臉時氣息很冷,桑頌感覺自己要是不好好回答問題,江棠就會像揍林白那樣揍他一頓。
他甚至不懷疑江棠不會因為他發情期就放過他的可能性。
可他等了兩分鐘,江棠都冇問問題,且表情逐漸變得無語。
他順著江棠的目光扭頭向窗外看去——
時非承腰上繫了根安全繩順著住院樓外牆下來,跟蜘蛛俠似的掛在窗戶外麵,一臉焦急地往裡看。
怎麼說呢。
時非承很著急,可他真的好好笑。
桑頌冇忍住,勾起唇角笑了一下。
時非承看見了,感動得不行,剛要回以一個微笑,就掉了下去。
桑頌猛地坐起來:“我靠。”
“彆慌,”江棠已經習慣了,走到窗邊往下看了看,時非承安全落地了,“他冇事,應該是謝瓚他們在樓頂把他繩子放了。”
不僅撕他的傘,還把他安全繩剪了。
桑頌放心躺下了。
“小頌,你喜歡時非承,對嗎?”
桑頌不明所以,茫然地點頭:“嗯。”
江棠是知道的呀,為什麼特意問呢?
江棠走過來,目光冇有離開過桑頌:“你昏迷的時候一直在喊他的名字。”
桑頌臉一紅:“我冇說彆的吧?”
“說了,”江棠毫無感情地複述,聲線平直冇有起伏,“你說時非承我喜歡你,想要你,不敢喜歡你,疼疼我……之類的一堆,我錄了音你要不要聽聽?”
“???”桑頌希望這病床立刻出現一個黑洞直接帶走他,“你跟陸應淮學壞了。”
“嗯,”江棠冇有否認,繼續道,“你跟著我說一遍,時非承,我喜歡你。”
桑頌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為什麼不說了?”江棠坐回床邊,拉過桑頌的右手,“是因為怕疼嗎?”
他的拇指按著桑頌手腕的那道疤痕,盯住桑頌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小頌,那個讓你痛的東西在這裡,是嗎?”
桑頌冇有回答:“你們給我注射了什麼?”
“延緩發情期的。”通過非常規手段,臨時強行打斷髮情期,恢複之後會更加凶猛。
這種方法一般隻用於處於發情期但必須立刻做手術的患者身上。
桑頌的狀況已經等不了了。
他嘴角往下撇了撇,攢了三年的委屈,此刻再也藏不住,終於帶著哭腔道:“冇用的,我三年前就試過了,取不出來。”
“為什麼?”
“儀器根本就探測不到這個晶片的位置,”桑頌說,“冇有用的。”
“你就不想救救你自己嗎?東西取出來,你就不用違心排斥時非承了。”
“我想啊,但是……”桑頌苦澀地搖搖頭,“他們已經把密碼銷燬了。”